第三百四十六章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忽然一騎從馬隊中月兌穎而出，灰白色的長衫，在風中起起伏伏，隨著馬越來越近劉文和才發覺那是個女人，再近一些劉文和終于認出這人是誰。
「張大人的侍女？」
「還真的是她，大人張大人不會真的和韃靼人私通吧？」
「守好城池，靜觀其變。」
張揚自然也看到了唐鳶兒，笑著親自迎接。
勒停駿馬，一聲長鳴中，唐鳶兒翻身下馬。
「大人，煤炭五十萬斤送到。」
張揚伸手抓住唐鳶兒的手，看著眼前的唐鳶兒，頓感心酸。
唐鳶兒瘦了，應該是經常在大風天氣中的緣故，柔女敕的臉也干裂出了高原紅，一雙手本來白白淨淨，此時模上去竟然比自己的手還要粗糙。
「你受苦了。」
唐鳶兒還是第一次在張揚的眼神中看到這種感情，竟然有些痴了，下一刻莞爾一笑。
「能夠完成大人的交代，吃點兒苦沒什麼的，而且我從小就在關外長大，習慣了。」
張揚自然知道唐鳶兒這話是用來寬慰自己的，自己初見唐鳶兒的時候她哪有在關外長期生活的樣子？明顯就是養尊處優的樣子，而如今的樣子和當時完全判若兩人。
「怎麼可能習慣呢？好了，外面風大，趕緊回帳篷休息吧。」
唐鳶兒笑了。
「大人，我還是在外面多待會兒吧，這次可是俺答親自壓陣，一會兒你們有什麼說不明白的地方我也好給你們翻譯一下。」
「去屋里喝口水再說吧，而且俺答的漢話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馬隊越來越近，很快一隊韃靼騎兵也從馬隊中跑了出來，領頭的自然是俺答。
兩年不見，俺答更加健壯了，竟然比張揚還要高出一截兒。
「張揚大人。」
俺答騎在馬上抬起手放在胸前給張揚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呦，這身打扮不一般了呀？」
張揚也笑了，俺答身穿汗服，衣服鮮艷和第一次見的時候同樣判若兩人。
「托大人的服，不讓我到您的家里坐一坐嗎？」
俺答指了指遠處的帳篷。
張揚忍俊不禁。
「想坐就下馬啊，我還能攆你不成？來……我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俺答哈哈大笑，起身下馬，他還真不怕張揚對他不利，直接跟著張揚回了帳篷可能是有話要說，俺答把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和張揚獨自進了帳篷。
「看你似乎有些局促啊，怎麼了？不會是有什麼事兒要我幫忙吧？」
張揚看到俺答竟然有些局促，有些意外。
這家伙臉上多了兩道疤，顯然這不像大明所傳的那樣一路順風順水。
俺答猶豫幾秒鐘抬手再次放在胸前，深深鞠躬，這個大禮和之前那個可就不一樣了，這個更是有點兒臣服的意思，類似于中原所說的五體投地。
「這是干什麼？」張揚詫異的急忙扶起俺答。
「我只是對大人非常的感謝，是你當時對我的一番教導讓我成為了草原上的狼王，我非常的感謝你，真的。」
張揚笑道︰「哈哈，不用客氣，應該的畢竟如今你也在幫我不是嗎？」
俺答猶豫著問︰「張揚大人，如今我已經佔據了南邊大部分，就是大汗都對我十分的尊敬，我用您所說的獎勵制度，讓很多被征伐的奴隸有翻身的可能，他們非常愛戴我，可是大人您能再給我一些建議嗎？」
張揚有些意外，審視俺答點了點頭。
「有什麼話你問就是。」
「是這樣的，如今我在草原上已經取得了大片的土地，這些土地哪怕是大汗都無法奪走，草場，牛羊，人民都屬于我，但是卻出現了很多的問題，我無法正確的分配草場，自由人越來越多，我的草場就會越來越少，這讓我很不安，如果他們得到了更多的草場，會不會推翻我，就像我當時打敗了我的叔叔，哥哥一樣。」
張揚還真沒想到俺答竟然問出了這種問題，對于這種權利旋渦的爭奪，張揚自然是不在行的，那種月復黑的丑陋的人性絕對不是那麼容易駕馭的。
「你臉上的傷疤是被俘虜傷的？」張揚問。
「有一道是在戰場上，去年的時候。有一道是上個月，還新鮮的，是一個被我征伐的貴族找人行刺留下的，這也讓我懷疑您當時的話，這話可能不是很好听，可是我的確質疑了，後來我想了很久，您的話對我幫助很大，所以可能錯的不是你，而是我，所以我這次來一來是還您的救命的恩情，二來就是來詢問您的意見。」
張揚思索一番。
「你覺得韃靼征伐部落將俘虜變成奴隸的習俗好還是不好？」
這個問題把俺答問的一愣。
「如果按照中原的標準這是非常不好的，這是不仁道的。」
張揚點點頭。
「沒錯，它的確是不仁道的，一開始我讓你鼓勵奴隸經過努力給自己贖身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你已經掌握了大片的土地，那麼你有兩條路要走，第一推翻大汗，自己做蒙古大汗。」
俺答皺眉︰「這會讓更多的貴族憎恨我，而且大汗的虛名其實還不如牛羊更實在。」
張揚點頭道︰「沒錯，那麼你就退而求其次，讓所有的奴隸都變成自由人，給他們自由，給他們權利，為能所用，為你出謀劃策，這才是真正的出路，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貴族的憎恨不算什麼，因為大多數人都會對你尊敬，這樣一來你的地位就鞏固住了，你先做到這一點兒，以後的事兒咱們以後再說。」
俺答沉思著點了點頭。
「我大概明白大人的意思了，我需要配合你。」
張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俺答的肩膀。
「不錯，不愧是草原狼王，我們的確需要互相配合，我還沒有走到前面，你步子邁的太大只會把蛋扯碎。」
「蛋扯碎是什麼意思？」俺答問。
張揚笑的更厲害了，做了一個邁大步的樣子，然後捂著褲襠露出痛苦狀。
俺答還是第一次見到張揚如此不正經的模樣，下一刻這個和張揚同歲的小伙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