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別人找上門來,金秀也不會手軟,哦,不,是不會嘴軟,「這事兒還是要看機緣,強求不得,就好像是貴人您,」金秀繼續說道,「入宮這麼多年了,不是也沒有這個機緣嗎?可見這些事兒,是強求不來的。」
明貴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她沒想到金秀居然會對著自己說這個話兒,跟在明貴人身後的宮女藍鵲兒很是清楚自己主子的心情變化,這會子忙插話兒,「福晉!你說的什麼?這不該你來說的!」
金秀點了明貴人一下,也就順坡下驢了,「是,是,臣妾失言了,」金秀捂嘴笑道,還微微欠了一個身,「只是臣妾還要提醒娘娘,娘娘與其想著要來听我的笑話,還不如自己個自求多福一些才好,六宮之中如花似玉的嬪妃多的很,萬一有一位捷足先登了,讓娘娘心里頭指望落空,到時候只怕是哭都哭不出來的。」
「多謝你了,」明貴人冷冷的盯了金秀一眼,「你說的不錯,我也該要給自己想想怎麼辦才好,只是,」明貴人高傲的抬起頭來,宛如一只仙鶴一般,「宮內的嬪妃,我所受的寵愛乃是宮內最多的,若是我沒有機會,只怕是旁人,更不可能有機會。」
明貴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金秀微微欠身恭送明貴人,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明貴人顯然是有些慌張了,被自己的話一刺,竟然是這樣恩寵的語句都出來了。
這個小插曲之外,其余的就很正常了,今日乃是賜宴,大宴上頭大家伙都不會過多的交談的,大家伙日常都在宮中常見面,不需要專門在這人多眼雜的時候聊天,十一福晉沒有來,依舊是告假,但大家伙壓根沒有關心十一福晉富察氏這個小透明,大家伙的注意力,都被一個不速之客,或者是神奇來客給震驚了。
今日容妃居然來了。
金秀在西苑見到的容妃,從來只是穿著她自己個和卓部的民族服飾,從來不穿大玄朝的衣裳,白衣翩翩,在寶月樓的露台之上,衣帶飛舞,宛如天上下來的仙子;而今日的容妃卻是穿上了按品大妝的朝服,珠光寶氣,十分華貴,且容妃容貌氣質原本就清冷若冰霜之雪,如此華服出席,容貌冰冷,沒有笑臉,倒是頗有上位者的高貴氣質,又類似于廟宇之中冷冰冰的女菩薩一般,叫眾人一時間羨慕,然後又說不出什麼話兒來。
「容妃不是說身子不好嗎?怎麼今個又來了?」
「她敢對著皇貴妃說身子不好,就不來,咱們成嗎?沒有這樣的福氣,」幾個嬪妃艷羨的討論道,「萬歲爺最寵她呢。」
皇貴妃和皇帝陪著皇太後到了,皇貴妃原本言笑晏晏,見到容妃來了這里,臉上的笑容不免凝固了,「容妃今個怎麼來了?」
永盛皇帝點點頭,「你倒是難得!以往這些場合你都不來的!」
「我想著今日乃是大日子,」容妃站了起來,微微福了福,冷淡的說道,「還是要來的,況且今日還有好戲可看,自然要來。」
「好的很,」皇帝笑道,「李玉!把容妃桌上的菜式都換成她喜歡吃的菜。你好生听著,想要听什麼戲,只管告訴南府。」
容妃微微鞠躬,也不說話,皇太後含笑望了容妃一眼,不發一言入座,眾人先請安,皇帝說了免禮,然後各自落座下來,又是一番復雜冗長的儀式,夜宴才慢慢的開始,皇帝顯然興致很好,幾次朝著皇太後敬酒,又要嬪妃們喝酒,皇帝高興,眾人自然奉承,幾位嬪妃雖然酒量欠佳,見到皇帝高興,自然也要咬牙喝進去,只是容妃依舊拒絕︰「臣妾最近身子不爽利,就不能喝酒了。」
「哎,」皇帝笑道,「你是酒量最好的,昔日你入宮的時候,豫妃穎妃都是蒙古出身,酒量極好,想著要和你喝一喝,結果你以一敵二,也是穩妥極了,哪里是不能喝?今日你難得來,是要好生陪著朕喝幾杯才是。」
皇帝這麼說,換做是以前的容妃,當眾就會拒絕,直接給皇帝下不來台,這種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今日的容妃有些反常,就好像她今日來,就是反常了一樣,皇帝這麼說,容妃就沒有拒絕,舉起了酒杯,站了起來,「是,臣妾祝萬歲爺萬歲無極,福澤綿長。」
說完也就一仰脖子,將杯中酒喝了,皇帝果然龍顏大悅,「好的很,李玉,」皇帝擺擺手,「塊給容妃滿上!」
金秀身為晚輩,又是福晉,坐在最角落里,就不必太過于關注這里了,今日十一福晉沒來,倒是少了一些說話的人,金秀隨著大流起身喝酒就是了。
她不想和人說話,倒是有人過來和她說話了,「十二福晉在想什麼呢?」
金秀微微一驚,抬起頭來,看到是坐在自己下首的七公主發話了,她的年歲比金秀還要小上兩三歲,看樣子和其母令皇貴妃的氣質不太相同,七公主溫和謙默,頗為柔順。
「哦,倒也沒有想什麼,」金秀忙笑道,「只是想著十一福晉身子如何了,今個沒有來,晚上回去的時候好歹要去瞧一瞧。和靜公主,怎麼不听戲嗎?」
七公主已經是在上個月正式有了封號,號為「固倫和靜公主」,過了年就要下嫁超勇親王策凌與固倫純愨公主之孫、札薩克和碩親王成袞扎布第七子拉旺多爾濟。「這戲雖然好,可今個皇阿瑪和額娘在面前,還要伺候這邊,一心無法二用,好戲也是看不成的,」和靜公主笑道,「還不如說說話。」
和靜公主也住在阿哥所里頭,但隔得有些遠,不算是鄰居,再加上金秀原本和皇貴妃不睦,對著她的女兒,自然也要提防一些,除卻正經的大場合,私下沒有什麼接觸。不過是點頭的泛泛之交,今日和靜公主會找自己說話,可真是難得之極,「十二嫂,听說女人家生孩子,乃是人生最要緊的大事兒,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