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張青雲呼吸有些亂,心跳很快很有力,如戰鼓錘擊,震撼整個戰場。
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街口,向這里走來的少婦,張青雲突然間感覺坐立難安︰「這該死的境界!貧道道心亂了」
是的,道心有些亂了。
張青雲這個古怪的境界,使他本身就是如同普通人一般,卻又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然而,張青雲的道心,就是普通人一般。
喜怒哀樂,總總情緒不可控制,完全出于本能。
「道長」
自己等待的人已經到來,白圭正打算離開,就看到張青雲的失態。眼珠子一轉,白圭內心滿是詫異︰「道長家中有仙女一般的老婆,這個租客少婦長相算不得漂亮,道長喜歡這種成熟少婦?」
不應該啊。
難不成,蘿卜青菜各有所愛,道長家中仙女一般的老婆,已經讓他沒有了興趣?
老婆都是別人家里的好,白圭曾經也迷糊過,自然體會到這種感覺。
「道長」
白圭又喊了一聲。
張青雲微微一怔,收回目光。提著蒲團返回了道觀,白圭感覺很奇怪,告別的話還沒有說,無奈的在店門前打開門,等著少婦到來。
「喂老板這是要開門啊。」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經常在這里買女乃茶,看到白圭開門,立刻停下來︰「你要是開門,我就不去其他地方買女乃茶啦。」
其實白圭不是很理解,女乃茶有什麼好喝的。他就算是開女乃茶店,渴壞了也不會喝女乃茶,寧願喝生水,也咽不下女乃茶。
一開始的時候,他開女乃茶店的時候,他的老婆還是很歡喜的。一則,可以自己賺錢,擁有可以任意支配的錢,二則,可以自由自在的喝女乃茶。
但是幾天後他的老婆看到女乃茶就皺眉頭,再也沒有喝過一次,都是喝白開水。
而面前的這個女人,經常買女乃茶,白圭都與他熟悉了,可以說一天兩次,從未間斷。要不是因為每天都在這里買女乃茶的女人太多,他都懷疑這些女人是不是沖著他來的。
不膩歪嗎?
這里的店不開門,跑十幾里路也要到別的地方去買女乃茶
畢竟曾經不止一次給他送錢賺,白圭說道︰「我現在把這家店轉讓給別人了,你以後要多多捧場。」
「老板,你人真好,自己不開店,也要給新的老板做廣告。」
這個女人笑嘻嘻的離開,而那個少婦也來到了面前。白圭臉上掛著笑容,迎上去說道︰「你」
好字還沒出口,白圭這一個字卡在了喉嚨。
這個少婦來到這里,看到青雲觀整個人都在發呆,似乎全世界都只剩下青雲觀。少婦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是回憶,似乎是思念,似乎是不可思議,似乎是
神情很復雜,眼神很迷茫。
白圭滿肚子疑惑,剛才青雲道長看到這個少婦的時候,整個人發呆,同樣神情很是復雜,一聲不吭的回到了道觀。
這個少婦,也是如此神情。
白圭恍然而悟︰「該不會是他們以前是情侶?」
多年未見,心中互有對方?
舊情未斷,再見就要重燃?看這架勢,很明顯的會有這種可能。白圭挑了挑眉,心中想道︰「青雲道長有一個仙女一樣的老婆,要是這個租客真是青雲道長曾經的情侶會不會出現前任手撕現任,前任大戰現任的戲碼?」
「我之前經歷過,而且很他麼的尷尬,好想看看別人身上發生這種事情。」
白圭以前很胖,但是他沒有胖的時候,也曾經談過女朋友。後來他越來越胖,女友就放棄了他。現在他瘦了下來,再次相遇的時候,前任竟然想要與他復合
他的老婆瘋了一樣,嬌小的身軀,爆發出驚天能量,愣是把高大的前任,按地上摩擦青雲道長的老婆很美,仙女一樣,但是個頭不矮,卻很溫柔。
這個租客,身材嬌小,也很瘦,不知道會不會按著青雲道長的老婆在地上摩擦。來一個前任驅逐現任,再次霸佔青雲道長?
嗯,白圭對他用霸佔這個詞很滿意。畢竟受歡迎的東西,被爭搶的東西,得到之後都屬于被霸佔。
白圭有些惋惜︰「要不要,拒租?我每天對著青雲觀,要是真的出現前任大戰現任,我能第一時間看到?」
就這麼胡思亂想,白圭都想的腦袋有些累的時候,這個少婦還是這麼直勾勾看著青雲觀,身體一動不動。
白圭皺眉,他不想繼續這樣︰「我是房東,我還有事要做,不能這樣干耗著。」
「真想不明白,青雲道長小老頭一樣的人,怎麼會有仙女一樣的老婆,而且還被另一個女人惦記著?」
白圭想不明白︰「這道觀面積不小,要是拆遷的話,必然發財。但是縱然能發財,也沒有我有錢。我長得高大帥氣,家里還有錢,為啥就沒有其他漂亮小姐姐勾搭我?」
「難道,我有一個強勢的媽媽,有一個摳門的爸爸的秘密被人泄露了?」
白圭有些幽怨︰「要不是如此,小姐姐們不會害怕,我有可能就會成為一個公子唔,我還有一個看似嬌小,卻體內擁有強大力量的老婆」
絆腳石不需要大,但是有時候可以把人絆倒,白圭恍然而悟,他的老婆就是他面前的石碑,完全霸佔了他的墳塋。
「我干嘛胡思亂想,我是要租房子的。」
白圭吸了一口氣︰「喂」
之前視頻聊過天,白圭給這個租客,通過視頻看過這個店,所以雙方算是見過,不可能出現錯誤︰「這位老板,你是在打量這里的環境?」
女人終于轉身,臉上堆起了笑︰「你好白老板。」
「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剛才我開門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來問我是不是要開門,這里是步行街,你也應該理解這里的環境,我要不是老婆每天嘮叨的厲害,也不會舍掉這家店。」
白圭胡扯一通,也算是給這個女人台階下。
「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白圭,這家店其實是我的。」
這家店上面幾層,其實都是被白圭直接買了下來的,所以他沒有說謊。
「你好,我叫張瑩瑩。」
張瑩瑩有些感慨︰「哎,我來到這里,其實還是很懷念的,其實這家店一開始是屬于我們家的。」
白圭一愣,張瑩瑩環顧四周︰「這家店,還有旁邊的店,以前都是我家稻田,後來這里拆遷,我家分到幾家店,一次家中變故,把這里賣了出去,當時價格還很低,現在房價這麼高,其實現在想想還是挺後悔的。」
能不後悔?
以前這家店頂多幾十萬,就可以買到,現在他可是花了幾百萬算上這家店上面幾套房,他可是花了一千多萬。
「張老板,對青雲觀很熟悉?」
白圭眼珠子轉了轉,他骨子里也有著八卦基因︰「要是我猜的不錯,拆遷的時候,這座道觀應該就在。」
「是很熟悉」
張瑩瑩卻滿臉疑惑︰「如果不是來到這里,我或許已經把這里忘記,但是來到這里,我發現我忘記的更多。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這道觀是做什麼用的,以前這里全都拆遷了,為什麼這里能夠得以保存。」
不記得了?
這是借口吧,不想說出來?
也是,女人畢竟都是好你面子的。
「張老板認識張青雲張道長吧」
你記不起來,我來給你提個醒︰「現在張青雲道長,是這座道觀觀主,是一個修道者。」
張瑩瑩皺眉,她是真的想不起來道觀是什麼,但是就在剛才,她明明看到了熟悉的道觀,腦海中出現很多畫面。
「張青雲我是認識的,當年我離開這里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小道士。」
這完全沒有記錯他只是不記得,道士是什麼,道觀是什麼,但是她記得,那個小道士,曾經與她青梅竹馬。
而且,當年張瑩瑩記得清楚,她還是很喜歡這個小道士的。後來離開這里,她繼續上學,畢業後有了工作,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甚至忘記了這里一切。
但是再次歸來,她心中的柔情被撥動,她這才恍然,以前她那種喜歡也是一種愛她愛過︰「他現在,還在這里?」
看似隨意,但是眼楮中流露的一種思念與關心,是完全騙不了人的。白圭心里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燒︰「是啊,青雲道長還是在這里的。你既然認識,這麼多年沒見,要不要去拜訪一下?」
去吧,去吧,青雲道長的老婆,今天可沒有去上班,現任見到前任這種大戲他有些期待。
「不了」
張瑩瑩轉身看著這家女乃茶店︰「咱們還是,聊一聊這家店吧。」
白圭很是失望
「莫要問,人生是否再相逢,當如是,那些年記憶久遠,無法入夢。再相見,那些事未必能說清。」
道觀,前院,張青雲微微有些發呆。
初戀是美好的,以前他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現在,再次相見,張青雲那一種被壓制的情緒,終于爆發︰「原來,我一直都沒有放下。」
那年,他才六歲師傅外出買菜,閑著無聊的他,就在河邊玩耍,一不小心掉落河中。那年很冷,他掉入水中,就直接抽筋,身子直接向水中沉去。
就在他絕望,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出現一個小姐姐,與他年齡相仿,跳入水中把他拉了起來。河水其實不深,但是當時抽筋的他,一定會被淹死。
那天,她凍得瑟瑟發抖,在道觀中,兩個人燒柴烤火,把衣服烤干那一年他六歲,它八歲而他把這件事情死死記在心里。
從那個時候起,這女孩走到了他心里。
女孩放學,到了周末就來道觀找他。女孩很厲害,模魚是一把好手,每次周末,都能模到一些大大小小的魚。
後來,女孩挨了揍,那時候他才知道,一段河流被女孩子的父親承包,攔住一個河段,放了很多魚。
他才明白,為什麼河里有魚,師傅為什麼從來不去抓魚改善生活。
那是屬于別人的東西。
隨著女孩年齡增加,學業為主,他們之間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後來女孩更是住校,他們一年也見不到幾次。
再後來女孩要離開了,離開當年道觀後面的村子,要到城里上學。
那一別,就是整整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時間,如今她才三十八歲,少年時光才能佔據她的生命多少時間?」
初戀情人,不需要多漂亮,那是少年時期的異性吸引,那一種必然走過的一個年齡階段。有些人,可以一生難以忘懷,有些人短時間內就可以忘卻。
甚至有些人,少年時期,喜歡的人一年都能換好幾個那是那個年齡階段,必然需要走過的歲月,一個完美人生,必然走過的情感經歷。
「若不想見,我會忘卻。」
張青雲微微搖頭,再次相見,其實那種當年的感覺並不復存在。再見,只是一種逃避,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好比普通人,再見曾經喜歡的人,多多少少會有不好意思,會有一種我沒有混好,再見她會不會笑話我,鄙視我?
再者,兩個人之間,她未必愛他,而他曾經喜歡。
「少年時期的幼稚,還是會影響一個人成年後的思維」
當年,他問她︰「不能留下嗎?」
她沒有留下,他認為她並不愛電視中那種愛的死去活來,恨不得永生永世在一起,為了對方可以放棄一切的愛情,是存在的。
她離開,就是因為不愛。
「真幼稚啊」
張青雲苦笑一聲︰「再有少年之情感,才知少年多幼稚。」
「咦?」
這時,喬嫣慵懶的走了過來︰「你在說什麼呢,又是誰,讓我們的張大真人感覺幼稚,如此感慨?」
看著慵懶模樣的喬嫣,張青雲一剎那間有些恍惚。
這個女人太美,此時慵懶模樣,讓張青雲心中曾經的那一絲遺憾,轟然破碎。臉上掛著笑容,張青雲笑道︰「我以為你還需要一會兒才要起床。」
「睡不著,躺著干什麼?」
喬嫣看著張青雲︰「其實我想吃小籠包,趙記小籠包。」
張青雲怔了怔,旋即笑道︰「你洗把臉,咱們一起去吃。」
這是喬嫣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自從認識以來,還真是第一次喬嫣現在心中心結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就在生活之中。
喬嫣欣喜點頭。
看著喬嫣去洗漱,張青雲抬頭望天︰「我現在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那些年,那些事,就讓它隨風而逝,今天所見,已經不是曾經。而我,也應該放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