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具體啥職業?」
道觀門前,兩個年輕人蹲著,就在張青雲面前,饒有興致的與張青雲聊天。
自從上次,給綠帽哥算卦之後,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這幾天,張青雲每天都會坐在道觀門前,逐漸與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熟悉起來。
問話的這個青年名叫朱耿義,今年二十一歲,已經訂了婚,與女朋友一起在這里打工。
朱耿義個頭高瘦,長相略帶小帥。
年輕人又是懂得收拾自己,穿著潮流,燙著頭,染成灰色。
這打扮張青雲搞不懂,灰色頭發哪里好看?
關鍵是,這種灰,隱隱約約有些藍綠色的反光。
「就是,我看你每天就這麼坐著,你該不會是某一位企業大佬,來這里享受生活吧。」
這個青年才十九歲,名字叫周長錚,身高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多點,皮膚有些黑。
但是人家有女朋友你說氣人不
天天就在這里等著女朋友買女乃茶,看上去還很恩愛。
「家里就算是有百萬家底,你每天這麼清閑坐著,也耗不起吧。」
家有金山銀山,終會坐吃山空。
家有貧寒,日進分文也可發家。
張青雲就這麼清閑,他們是真的羨慕了坐吃山不空的,絕對是家里的金山銀山成群。
朱耿義眼珠子一轉︰「哥們,你就把在這里坐著,卻不用擔心吃喝拉撒的秘訣,傳授傳授我們唄。」
「是不是被富婆養著了?」
一拍小月復,朱耿義臊眉耷眼︰「我還年輕,火力還壯,有路子給我介紹一個唄,我還能挺幾年快錢」
魔都夢幻般的大都市,想賺塊錢,你得會十八般武藝,起碼這身材,富婆看不上眼。
幾天就玩壞了。
微微一笑,張青雲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家里有礦。」
這一點,張青雲可沒有騙人,暫時火星傳送陣被毀壞,但是分身還是可以上去。而火星上,的確有靈石礦。
家里有礦?
果然如此!
這果然是大佬。
「大佬,帶帶我們挖礦唄。」
朱耿義嘿嘿笑著,滿臉諂媚︰「相見就是有緣,我們給你打工也成。你要是需要包工頭,我可以幫你分心。」
「你們學不來的。」
你們都有女朋友了,陽元都沒有了,而且陽虧腎虛,年紀輕輕,腎透支都堪比三十多歲男人。再說了,干柴烈火甜如蜜,卻也是慢性毒藥。
別說跟著修道,就算是教給他們一套武術套路,他們都學不會。
「我曰」
周長征一睜眼︰「你該不會是網上挖礦吧我似乎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朱耿義恍然而悟︰「網上挖礦,這是非法行為,已經不允許了,你這是破產了,所以來這里躲債吧。」
「對」
張青雲也不反駁︰「我欠債很多。」
很多人命債。
我熟悉的道友,我熟悉的,當成子佷輩培養的,算是親人的人。
他們因為我,徹底泯滅天地間了。
「咱們聊了幾天,咱們也是熟悉了,咱也不說別的,幫襯點生活費啥的也行。」
收斂了一下心神,黯然神傷轉眼間變成笑眯眯的。
這麼一來,這兩個年輕人不瞎,看得出來張青雲那一瞬間黯然神傷,絕非騙人。
生活費?
我一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朱耿義站起身來,打了一個哈哈︰「我女朋友叫我,我過去看看咋回事」
「嘿我要放水」
周長錚也站起身來,扭頭就跑。
兩個人一溜煙的跑路,張青雲已經有所預料。
張青雲嘴角翹起︰「既然不能成為朋友,每天陪我在這里浪費口舌有啥意思?還是以後見面有防備,從此相見兩不識的好。」
「咦?」
一扭頭,張青雲看到鐘離生正向店外倒騰東西,收拾了幾包。
在步行街街口,有一輛皮卡車。
而鐘離生的店門上,貼上了「吉房轉讓」的轉讓廣告語。
「這個店面挺賺錢的,怎麼轉讓出去了?」
房租漲價了?
還是賺了錢,要去賺大錢?
這里人流量很大,在這里能開一家店,最起碼吃喝不愁,而且還能積攢一點小資本。
對于一般人來說,守著這里一家小店,一個人就能養活一大家子,還是不錯的。
去做大生意,未必賺錢,有極大風險。
「這些年,多謝大伙兒照顧,咱們就此別過。」
鐘離生與幾個相處還算比較好的店主告別,隨後帶著鐘離夢,大包小包裝上皮卡,揚塵而去。
「又是一個熟悉的人離開了。」
想想,就在幾天前,鐘離夢還與他熟悉的不行,每次見到都要熱情打招呼,現在想想,這小丫頭離開後,可能從此不再相見。
心中,有些不舍。
「嗯?」
一轉頭,張青雲看到對面,王明陽也在自己店門上,貼上了「吉房轉讓」的廣告標語。一邊貼著,還與旁邊的店主感慨著說著︰「子女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工作,我年紀也不小了,回家抱孫子養老去。」
這些年,該賺的錢,也賺到了。
有些人,賺了些錢,夠自己花銷,就已經滿足。
有些人,賺了小錢想著賺大錢,賺了大錢,就想著賺出來一個商業帝國。
有人貪婪,有人容易滿足。
「又是一個熟悉的人,就要離開。」
這兩家店,都是斜對過,以後不知道,會是什麼人在這里繼續開店。
提著蒲團,張青雲回到了道觀。
下午的時候,有人敲門。
打開門,正是綠帽哥,手中還拿著一個錦旗,提著禮物。
只是綠帽哥神情憔悴,短短幾天不見,竟然瘦了一圈,似乎蒼老了十歲一樣︰「哥們,你真是神了,真準,真特麼的準啊」
張青雲︰「???」
口口聲聲喊著哥們,咱不帶夾雜口頭語的。
「兒子不是我親生的,我養了三年!」
「老婆同時交往的男人,就有三個。兩年多啊,僅僅只有兩年多,我白班,她就上夜班,我上夜班,她就上白班,我真是特麼的傻,以為我們是相愛的,誰知道」
「兩年半,第一次陪著她買女乃茶,還買出來了一頭綠色帽子。」
「我特麼的花了十幾萬娶得媳婦,竟然是給大家伙娶的,前後四年時間,我自己的老婆,都沒有別人用的多」
「不,這幾年,都特麼的都沒機會用!」
青年抹了一把眼淚︰「哥們,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指著這一行吃飯的,你說的話,讓我及時止損,避免更多感情浪費,金錢浪費」
「三十一萬吶兩年零九個月,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本想攢點錢去做點生意,卻被我前妻把這些錢,全給男閨蜜用了」
「哥們,我給你送一面錦旗,帶點禮物,算是我的謝意。這場官司打完,我就要回家了。」
默默的接過錦旗,這玩意張青雲還是第一次收到,頗有一種神婆成仙的感覺。
「哥們,你牛!」
青年再次豎起大拇指︰「那個」
掏出一百塊錢,這次不是從鞋墊地面拿出來的,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來的,一沓錢足有萬把塊。
這家伙,著魔了?
拿這麼多錢算卦?
只見青年,隨手抽出來一張,遞給張青雲,剩下的又裝回口袋︰「你再給我算一卦唄。」
「你不會是真的相信未卜先知吧。」
張青雲拒絕了,之前太高調,掌控了道、大道還有天道,滿世界高調搞事情,最終把道還有大道天道,逼迫的自我寂滅。
天曉得,現在再胡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張青雲決定化凡人間,縱然高調,本尊也要在別人眼中就是一個普通人︰「我告訴你,我之前都是滿口胡謅,千萬別信。」
青年︰「???」
「真的,我就是信口胡謅,我要是真有這本事,你看看我現在的生活條件豈不是早就買車買房,還在這里孤孤單單?」
青年有些相信了,但是又不甘心︰「哥們,那個我就喜歡你滿口胡謅,你再給我滿口胡謅一次唄我想看看未來事業。」
「你真願意听?」
張青雲看向他的額頭︰「我說出來,你未必喜歡听。」
「沒事,我扛得住」
青年深吸一口氣︰「忠言逆耳利于行,好話誰都願意听。但是,真誠的語言不需要修飾,我只喜歡听真話。」
張青雲張了張嘴,貧道真不願意說真話。
句句誅心吶
「哎」
張青雲輕嘆一聲︰「糊糊涂涂過一生,勝過明明白白半生痛。」
「綠光不散,有悲無歡。男不痴情,女不心安。反反復復,情緣太亂。此生平庸,莫求財源」
不知道是不是後面還有批語,這青年額頭就那麼大,已經容不下太多的字。
青年有些迷茫︰「哥們,你能不能來幾句白話,我真沒听懂。」
「真真假假情非情,世間之事多不清。不要再問心中事,若能明悟是人生。」
張青雲沒有解釋︰「你走吧有些話說出來就是定數,解釋出來就是變數,你能明白的,還是不能明白的,都在你自己去悟,我說出來了也沒有多大意義,無法改變」
還是沒听懂
青年張了張嘴,就看到張青雲,把那一百塊錢塞給了他︰「哥們,這錢你拿去,買盒前列康康吃吧,要是有條件,看看中醫比較好你這是憋壞了啊」
兩年半世間,自家媳婦給了別人用,自己都沒機會用。
大老爺們,這是前列腺憋壞了
張青雲如此直白,青年臉色一紅,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