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鉤飄落。
在小姑娘心中,如同魔窟的家窗外。
晚上大約九點,小區內並不安靜,處處是人。
魚鉤在窗前出現,卻沒有人發現。透過窗戶,房內有聲音陣陣,傳來歡聲笑語。
客廳內,一個女人敷著面膜,正在看電視。
偶爾,女人看向沙發上,穿著睡衣的男子,逗弄一個男童。
男童不大,也就一歲左右。男童面前擺放著幾個玩具,睡衣男子拿著玩具,在空中舞啊舞,嘴里還發出︰「嗚biubiu的聲音。」
「哈哈」
男童被逗得哈哈笑,雙臂擺動,張著嘴,眼楮隨著玩具的走動不斷轉動。
「哈哈」
男人玩心大起,放下玩具,抱起男童,舉起放下,男童笑聲陣陣。臉貼在尿褲上晃動,惹得男童更是笑聲不斷。
「老公」
女人轉頭,很是體貼溫柔︰「你明天還要上班,你不睡覺嗎?我看著孩子就好,你去睡覺吧。」
「不累」
睡衣男頭也不回,逗弄著男童︰「看到兒子,我就渾身充滿了力量,一點都不累。」
女人起身,摘掉面膜,露出嬌媚的臉。
「你坐下」
女人指著身邊沙發。
男人抱著男童坐下︰「干嘛,我這與兒子玩耍呢。」
「你上了一天班累了,我幫你揉揉肩。」
男人笑了笑︰「沒事,我不是說了,看到兒子我就渾身充滿了力量。」
女人拿起隻果,削了皮,遞給男人︰「你吃水果,我幫你捏捏肩。家里的房貸,車貸都要你賺錢還。我暫時還不能上班,一家人指望著你,你辛苦了。」
「不苦。」
男人接過隻果咬了一口,腦袋頂著男童的小腦袋︰「是不是兒子,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喊著苦,喊著累呢?」
女人溫柔的幫著男人捏肩,男人享受的閉上眼楮︰「我一直想要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可惜我沒有大本事。」
女人搖頭,看著男人眼楮里都是溫柔︰「你已經很努力,我也很知足。」
男童爬過來,小手抬起,錘著男人的腿。
男人頓時大笑︰「哈哈,乖兒子」
一家人很溫馨,讓人羨慕。
但是小姑娘的名字,在這個家里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次。如果不是客廳中,有一張小女孩的照片,張青雲都會以為小姑娘說錯了她家住址,自己來錯了地方。
「他們不是刻意遺忘,而是本能遺忘。」
小女孩失蹤五天了,這個家沒有半點傷心,沒有半點著急,甚至,都沒有影響他們一家人的溫馨︰「你心有溫柔,可惜沒有自己女兒停留的地方。」
這個家溫馨,更是顯露,他們內心的狠毒。
你們還有一個女兒呢!
縱然這個女人是後媽,不關心也是人之常情,而男人可是親爹。
收回釣竿,張青雲看著熟睡的小女孩,給她掖了掖被子︰「你的選擇是對的,一個不能為你留下一點溫情的世界,你的出現就是多余的。」
墓碑上的女人,依舊笑容溫柔,眼楮里都是笑意。
「姓一」
小女孩的媽媽姓一,這個姓氏人數很少︰「一心這個名字不錯,不知道你因為什麼而死,你離開後,你曾經的溫柔,沒有為你的女兒爭取一分幸福,你托付錯了人。」
「男人心里已經沒有了這個女兒,你離開的時候,應該是心里放心不下吧。也好,貧道帶你女兒去修行,未來不會差」
「等她長大,回來給你掃墓。」
閉上眼楮,參悟符篆法則,第二天清晨,張青雲睜開眼。
「叔叔叔叔!」
小女孩驀然驚醒︰「不要離開我!」
心中驀然一動,張青雲伸手模了模小女孩的腦袋︰「叔叔還在。」
「叔叔!」
小女孩似乎很安心︰「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叔叔給你取個名字吧。」
「可是我有名字啊,我叫馬可欣」
「唔」
搖了搖頭,張青雲不滿道︰「不好听,你媽媽叫一心,你以後跟著媽媽姓可好?」
小女孩兒點頭︰「我听叔叔的。」
「依依不舍總離別,生死之情總不多。我生已把溫柔獻,我死能有幾人說。」
張青雲幫著小女孩穿上干淨衣服,意念一動,從水之法則拘來一捧水,幫著小女孩洗了臉。清秀的小臉,略微有些瘦︰「你以後就叫一依吧」
「哇好甜!」
一手拿著棉花糖,一手牽著張青雲的衣服,一依咬了一口棉花糖,大眼楮都眯了起來,把棉花糖舉起,想要放在張青雲嘴邊︰「叔叔,你嘗嘗。」
哪怕是身體是分身,不需要吃東西,而且吃了也沒地方放,張青雲還是咬了一口。可惜分身沒吃出來啥味道,就直接送到儲物空間去了︰「真甜!」
棉花糖,張青雲小時候就喜歡,沒想到一依也喜歡。
唔
路過賣棉花糖攤位的小孩子,都會駐足,也都喜歡。
甜甜的東西,對小孩子,總是有致命吸引力。
最後一個條件,還剩下三天。
張青雲已經看開,神魔洞能進去是機緣,不能進去也沒啥可惜。張青雲已經決定,達不到條件,也要到昆侖再試試。
到時候,一依不會給凌道觀,而是帶在身邊。
這小姑娘,太招人喜,送給凌道觀,張青雲還真有些不舍。
「不過,要是滿足了最後一個條件,以後深山老林,走出來的機會就不多,多多看看這個世界的繁華,留下一個美好回憶。」
把這麼小的孩子,帶到深山野林,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是不是太殘忍?
小姑娘毫無所覺,張青雲的心有些不平靜起來。
我是為了神魔洞,或者說是機緣,凌道觀是為了傳承,卻犧牲了一依享受繁華的權利。
如此,公平嗎?
正胡思亂想著,一依放開張青雲的衣服,向一個公交站台走去。
公交站台,一個女人正打電話,滿臉悲憤,臉上帶淚。
女人年齡不大,只有二十來歲。女人身邊放著一個嬰兒襁褓,還有一包衣服,女乃瓶之類的。打電話的女人很激動,一依本來想要過去,卻停下了腳步。
「你怕耽誤學業,我不也因為懷了你的孩子,被迫放棄了學業?你這個時候跟我談未來?」
這是一個大學生,還沒畢業的時候生了孩子。
現在似乎,被拋棄了?
「分手?」
女人臉色猙獰起來︰「你還有沒有良心?」
張青雲輕嘆一聲,大學生不好好上學,大學校園成了談情說愛的地方,這個女人更直接,孩子都生了,現在卻被拋棄了。
想想也是,男生與女生或許是相愛的。
但是女人為了生孩子,放棄了學業,也就等于放棄了未來。沒有了大學文憑,以後找個好工作都難。而男人,繼續學業,未來一定會有一個好工作。
女人,就成了他的累贅。
可惜,女人太傻,太年輕,為了一時激情,毀了自己一生。
本想拉著一依離開,但是女人掛斷電話,跑著走了。
啥意思?
你的孩子還在這里呢。
張青雲抬起手就要叫住女人,女人鑽進出租車,消失了
張青雲︰「???」
故意的吧。
就是等人來了,好把孩子拋棄?
這麼做,是不是太明顯了?
張青雲瞬間明白過來︰「這女人,明顯就是故意的。」
下午的大街,還沒到下班時間,車流量不小,行人卻不多。
這個時候拋棄孩子,是最佳時機啊
「叔叔,是個小妹妹。」
這邊,一依把棉花糖插在包里,熟練的幫著嬰兒換尿片︰「她尿了」
一依動作很熟練,而且速度不慢。
張青雲有些詫異,一依卻很得意︰「在家的時候,小弟弟都是我照顧的。要是換尿褲動作慢了,新媽媽就打我,我就總結了經驗,速度越來越快」
可憐的丫頭
抱著嬰兒,在這里等到了晚上。
那女人沒回來。
在這里等公交的,行色匆匆,低頭看手機,偶爾有人詫異他一個道士,抱著孩子,也沒人詢問。張青雲本想著抱著嬰兒送去π處所,眼珠子一轉︰「就算是找到了孩子父母,他們拋棄了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你既然放棄了,那我就安排她的命運吧。」
提著包,抱著嬰兒,一依跟在身邊。
兩個了還有兩天時間。
帶著一依,又溜達了一天,第三個女孩子沒有遇到。
當天晚上,張青雲趁著一依熟睡的時候,帶著兩個小女孩兒,進入了昆侖山。
走在山間道路,一依沉默了。
張青雲一直都沒有隱瞞一依,要帶她去拜師。
一依不反抗,卻很沉默。
很快到了凌道觀,剛到凌道觀門前,張青雲就看到白雲子帶著一個與一依年齡差不多的小女孩,看到張青雲的時候,白雲子迎了上來︰「道友,我等了你幾天了。」
白雲子看著張青雲懷中嬰兒,再看看一依,嘿嘿笑道︰「我就知道道友不可能找到三個小姑娘,所以我就幫你找了一個。」
張青雲大感詫異︰「道友這是」
拉過那個小女孩,白雲子說道︰「她叫朱彤,是我大師兄的女兒,我大師兄修煉輕功的時候,不小心踩滑腳,掉下懸崖摔死了。朱彤的媽媽,當天就不見了蹤影,我把朱彤寄養在一個牧民家里,之前想要朱彤拜入凌道觀,宜真師伯沒瞧上眼現在給你湊個數。」
真是牛叉,修煉輕功,把自己摔死了。
千古僅有吧。
張青雲有些猶豫,宜真之前沒瞧上眼,這個小女孩兒,能湊數?
「道友」
白雲子小聲道︰「宜真師伯耍賴,但是有一點她沒說清楚,那就是找到的傳承者,需要什麼樣的資質」
宜真很狡猾,而且很無賴。
白雲子更狡猾,直接抓住了宜真言語漏洞。
「道友,這次你可以進入神魔洞啦,你要怎麼感謝我?」
白雲子得意洋洋,張青雲心中一動,驀然想起一句話︰昆侖無路,無可奈何。白雲開處,收獲頗多
白雲子,果然是其中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