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高考前一天。
6月6日。
沉浸在美夢中的陸鳴被枕頭下的「嗚嗚」聲喚醒。
慢慢睜開眼，嘴角拉出一道明亮的笑容。
比晨光早一刻，照亮屋內淡淡的白色晨霧。
把手機從枕頭下面模出來，解鎖。
笑得更厲害了。
瑩瑩喜歡鳴鳴︰懶豬，起床了沒？
鳴瑩︰還沒啊。
瑩瑩喜歡鳴鳴︰明天就考試啦，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吶╰（‵□′）╯
鳴瑩︰因為昨天晚上太累了……
瑩瑩喜歡鳴鳴︰？？？
鳴瑩︰因為一晚上都忙著想你（＃▔▽▔＃）
聊天界面沒有回話。
想必小妖女現在肯定是被自己這句土味情話給擊中了。
一大早就這麼搔。
嗯。
有點不像自己了。
鳴瑩︰因為大後天就可以見到你了，我高興得睡不著▔﹏▔
瑩瑩喜歡鳴鳴︰大後天？大後天！
鳴瑩︰？？？
瑩瑩喜歡鳴鳴︰我後天下午考完試就來福順，車票都買好啦~
用手模了模右臉，只有一種叫做幸福的感覺把心里塞得滿滿的。
鳴瑩︰好，到時候我去車站接你！
瑩瑩喜歡鳴鳴︰嗯吶~
瑩瑩喜歡鳴鳴︰別睡啦，今天要把明天的所有東西準備好，特別是準考證，還有時間，明天早上我會當你的鬧鐘噠(=▔ω▔=)
鳴瑩︰好，瑩瑩，咱們可說好了，一起去清華！
瑩瑩喜歡鳴鳴︰知道啦，你去上課叭，咱們今晚再聊~
鳴瑩︰嗯。
——
跟小妖女分開已經有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里。
陸鳴每天至少跟小妖女發一百條微信，煲一個小時的電話粥。
手機屏幕上的甜言蜜語，電話里脆脆甜甜的聲音。
都可以讓他想象出小妖女在蜀都那邊是怎樣的表情。
大眼楮晃動著明亮的神采。
小虎牙每天都煥發著青春。
有可能是坐在課桌前。
有可能是站在走廊邊。
或許是在上學放學的路上。
反正，她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閃耀的存在。
說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那也毫不為過。
而且，自從上次在福順大酒店吃了飯。
李阿姨幾乎都沒管過他和小妖女之間的事情了。
讓小妖女問起原因，卻以「你快要成年了，長大了，我管不了了」來搪塞。
問老媽，卻說「我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夢瑩的媽媽，兒子，你就放心大膽地跟夢瑩在一起吧」。
雖然這是個好的結果。
但陸鳴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莫名其妙有種不好的感覺。
管他的。
只要他跟小妖女能在一起，這就行了。
起身穿衣洗漱。
背上書包，關閉屋門。
踩著輕快的步點下樓，悠長的窄巷如同一條通往美好未來的時空隧道。
用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出去。
又是一片嘈雜的喧鬧。
跟第一天見到小妖女一樣的場景。
從右往左上學的穿著藍白校服的男生女生。
街邊吆喝的攤販和徐徐駛過的汽車。
一樣的景致，不一樣的心情。
按理說高考前都應該放假讓學生休息調整。
但二中並沒有安排成為高考考點。
所以學校不放假。
最近三天都是在學校自習，不用上晚自習。
有不懂的可以問老師。
老師也會幫著檢查考試的證件和裝備。
而現在。
畢竟馬上高考了，班上的同學都進入了戰時狀態。
就連經常逃課或者玩手機的，也收斂了很多。
不過。
對于陸鳴來說，毫無壓力。
小妖女給的所有試題已經在腦子里滾瓜爛熟。
幾乎不用想，都可以連同題目和答案一起流利地背誦出來。
而且，他還知道語文的作文題目。
最後沖刺的時間，他已經運用標準的應試作文模式寫了一篇十分滿意的文章。
預想的是，這篇作文最多扣五分。
節省了考試時間。
所以，他就有了足夠的時間進行檢查。
高考對于他來說。
終于可以像小說里的主角那樣，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了。
牛皮大了。
——
一天的時間就在同學們臨時抱佛腳而陸鳴無所事事的過程里度過。
這種感覺只能用爽歪歪來形容。
考清華，再見到小妖女。
能不爽嘛。
跟胡小虎三人走出教學樓。
一道刺眼的紅色光芒忽然籠罩下來。
陸鳴皺了皺眉，停止腳步。
抬頭看天。
接近六點的時間，夕陽的光芒從左前方射過來。
不同的是，今天不是金黃色，而是紅色。
心中不由一跳。
這種顏色的光芒，記得跟小妖女表白前一天也遇到過。
然後就接到她媽媽打過來的電話。
這似乎是一個不好的征兆。
難道明天……
「陸鳴鳴，發什麼愣呢！」
肩膀忽然被人攬住。
收回心神看向一旁，胡小虎黑蠻黑蠻的大臉沉浸在紅色的夕陽光芒中。
即便是笑著，看起來都有一些猙獰。
「你，你這什麼表情啊？」大臉一愣，濃黑的眉毛皺在一起。
黃真和魯松也看過來。
「兄弟，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兒了？」
「不會是高考綜合征吧？」
「嗯嗯，有可能，明天就高考了，瑩姐肯定是能考上清華的，但咱兄弟必須考到去帝都的大學，雖然不用上本科，但依然不是很好考啊。」
「是不是有壓力了？」
胡小虎問道，「要不然咱們去快樂網吧擼一把放松放松，有大半個月沒有去了。」
黃真同意︰「是啊，不玩久了，贏兩盤就下機。」
「附議。」魯松點頭。
長長吐了口氣。
陸鳴忽然問道︰「上次給你們的試題看了沒有？」
「當然看了，不就是背誦選項嘛，簡單！」黃真嘿嘿一笑，「還有三長一短和三短一長，那不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專業技能嘛。」
魯松比較慎重︰「我不僅背了，還仔仔細細分析了一下，只要高考出現試題上面的題，我保證百分之百拿分。」
「這就好。」心里放下來一點，轉頭看向旁邊，「小虎，你呢？」
「嘿嘿。」有些窘迫，「那什麼，上次你跟瑩姐表白的時候，我把試題弄丟了。」
「槽！」
「別，別急。」嘿嘿一笑，「前兩天我忽然想起這事兒，找鹵蛋復印了一份，這兩天正在看呢。」
陸鳴實在是無語。
難怪今天會出現紅色的夕陽。
沉聲道︰「臭小子，你得好好看一下，萬一考到原題了呢，你這成績去二專干嘛，起碼也得去一個本科才行啊。」
「哈哈，我這人隨意，反正不是學習的材料。」
胡小虎不怎麼介意︰「即使考上了，我這德行多半也要輟學出去打工或者做生意，我爸也說了，如果不想念大學，就跟著他去學修車，有了技術不至于餓死。」
瞪了旁邊的男孩兒好一會兒。
陸鳴最終也不再多說。
或許這就是每個人的命吧。
就像之前的自己一樣，要不是因為小妖女，自己也只想寫小說不想念大學的。
算了。
當兄弟的也只能幫到這里了，以後的路，還是得自己走。
「好了，兄弟，咱出去吃飯吧！」胡小虎把陸鳴拖著往前走，「明天就高考了，想再多也沒用。」
身後卻忽然傳來魯松的聲音。
「哎，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瑩姐。」
「！！！」
——
草草吃了飯，陸鳴就一個人急匆匆回了出租屋。
今天的天氣異常，肯定是指向了什麼。
既然不是自己的三個兄弟，那肯定就是夏夢瑩了。
鳴瑩︰瑩瑩，在干嘛呢？
沒回應。
鳴瑩︰我已經放學回出租屋那邊了，明天的高考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依然沒回應。
短短的十分鐘。
陸鳴就給夏夢瑩發了將近五十條信息。
都沒有回。
無奈，只好打語音電話。
「叮叮叮——」
一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听。
這下子陸鳴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了。
難道是李阿姨又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跟小妖女鬧翻了？
換成撥號直接打了過去。
可是無論怎麼打，也然是沒人接听。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早上發微信的時候不都還挺好的嘛？怎麼現在忽然就聯系不上了呢？」
在屋里來來回回走了一會兒。
拉開門。
血色的夕陽正好掛在前方的雲層上面。
紅得像鮮血一樣慘烈。
嚇得陸鳴後背發涼，直冒冷汗！
拿出手機繼續撥打，還是沒人接听。
他不知道小妖女媽媽的電話，也不知道小妖女在蜀都的具體住處。
而且明天又高考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
重新撥號，響了四聲電話接通。
「媽！」
「兒子，怎麼啦？」電話那邊絮絮叨叨，「是不是明天高考緊張了？別激動，正常發揮就行了，我和你爸都不給你壓力。」
「不是——」
「要不然我們今晚就開車去福順？之前說來你偏不讓，畢竟明天是高考，我們過來雖然幫不了什麼忙，但還是可以給你加油打氣的啊！」
「你能不能——」
「畢竟是人生中第一次大的轉折，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
「媽，好啦！」強行打斷，語氣有些惡劣。
「……」
「听我說話！」
「……說什麼？」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夏夢瑩怎麼了？」
「……」
「說話啊，媽！」陸鳴終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語氣里滿滿都是擔憂和憤怒。
擔憂的是夏夢瑩現在怎麼樣了。
憤怒的是，如果她母親又對她做了什麼，特麼的，自己不會放過她的！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電話那邊才傳來老媽吞吞吐吐的聲音︰「我，我怎麼知道呀？」
「不可能，上一次，就是五月二十號，我跟夏夢瑩離開酒店之後，你們跟她媽媽到底說了什麼？」
「……就是好好聊了一會兒啊，她母親其實也，挺開明的，被我們說通了，所以就不打算拆散你們了。」
「……」
「……發生什麼事了？夢瑩怎麼了？」
老媽反倒把問題甩了過來。
如果真像老媽說的這樣，那就不可能是小妖女和她母親發生矛盾。
既然如此。
那還有什麼事兒會導致小妖女一直不接自己電話呢？
難道是後脖頸上的藍痣出現三顆了？！
還是她因為觸犯了什麼規則，提前回到未來了？！
想到這里。
陸鳴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腦門。
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這時，電話里終于傳出老媽的聲音︰「兒子，你可別胡思亂想啊……」
聲音忽然變得干澀又沙啞︰「今天下午一直到現在，我都聯系不上瑩瑩。」
「聯，聯系不上，有可能是手機沒帶身上，或者是手機壞了都有可能啊。」
「……」
「萬一手機掉水里了，或者丟了呢？」
心里生出些許希望︰「……那你知不知道李阿姨的電話？」
「哎呀，這個事兒我忘了問了。」
「那老爸呢，記得上一次離開餐廳包間以前，說是要幫什麼的。」
電話里的語氣一滯。
等了四五秒，忽然傳來低沉的男聲︰「我沒有夢瑩媽媽的聯系方式，這樣吧，這兩天你好好考試，我盡量托關系幫你拿到她的聯系方式。」
「真的？」第一次听到電話里老爸的聲音如此溫暖，連說出「真的」兩個字的時候，都有些破音。
「當然，我騙你干嘛。」頓了頓，「而且，有可能待會兒或者明天夢瑩就給你回信了。」
「……嗯。」
「好了，不說了，你都這麼大個人了，遇到點事兒怎麼這樣，手忙腳亂，整個人就像丟了魂。」
虛心接受︰「我知道了，爸。」
「嗯，現在先以考試為重，如果依然沒有夢瑩的消息，高考完我跟你媽帶著你一起去蜀都，夢瑩爸爸畢竟在省里有頭有臉，問個家庭住址還是沒問題的。」
心里終于松了不少︰「謝謝老爸。」
「嗯，掛了。」
「好。」
電話掛斷。
比起剛才，現在陸鳴的心里不再那麼慌亂了。
老爸說的對。
不就是這麼一會兒沒有聯系到小妖女嘛。
多大的事兒。
還胡思亂想的。
既然小妖女沒有跟自己在一起，那肯定就不可能再長藍痣。
為什麼？
因為在來福順以前，她也沒有長藍痣的。
嗯。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如果自己能考進清華，到時候就能跟小妖女念一個學校。
如果因為現在莫名其妙的擔憂導致高考失利。
那就真的要一頭撞死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