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依次跳下來。
「陸鳴鳴，你交給我們的這個任務說實話非常艱巨。」
「對啊，偏偏是讓我們幾個單身狗來搞這個事情。」
「很難。」
「但因為咱們是兄弟，兄弟之間就應該兩肋插刀，出謀劃策，加上我們的頭腦還是很聰明的。」
「所以我們找到了好幾個很不錯的表白方案，要是我有喜歡的人，而且她不討厭我，相信這些方法絕對可以讓她感動得沖進我溫暖的懷抱。」
「就是畫面有點辣眼楮。」
三人一唱一和沒說個重點。
陸鳴打斷︰「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們放心，水木川的海鮮自助餐我記著呢。」
「嘿嘿。」
胡小虎搓著手殷勤地走過來︰「兄弟，我們一致的意思呢，一頓顯然不夠。」
「啥？」
比出三根手指頭，兩眼放光︰「既然是三個人，就應該請我們三次！」
黃真也一臉猥瑣地走了過來︰「我同意，為了找這些方法，可是把我們這些單身狗惡心得不行。」
「你們……」
無奈搖了搖頭︰「好好好，隨你們。」
「哈哈，陸鳴鳴威武！」
胡小虎把魯松從後面招呼過來︰「鹵蛋，念吧。」
「嗯。」
魯松從校服褲兜里模出一張折疊的白色草稿紙，展開，清了下嗓子念道︰
「方法一，提前錄制好表白視頻，在電影院里，等電影結束的時候，播放表白視頻，同時，作為第一天王胡小虎將遞來九十九朵玫瑰，你接過送給她，在觀眾們的羨慕眼神里，這一刻，瑩姐絕對感動得眼淚鼻涕流一地，當晚你們估計就得修成正果。」
直接省略最後四個字。
陸鳴模著下巴考慮得極其認真。
這個方法似乎是不錯啊。
或者可以在之前故意把她惹生氣，這樣才能獲得表白時最大的心理落差。
到時候自己再單膝跪地。
做個發型什麼的。
嗯，嗯，不錯，有點帥呆了。
「第二個方法！」
收起心思，繼續認真听︰「地點是學校里，就在咱們教學樓外的空地，我們三大天王趁著最後一節課提前在空地里用蠟燭擺成心形，或者多費點功夫擺成520，等一下課，你可以在學校所有師生的見證下，做一個超級震撼的表白，不過……」
「不過什麼？」趕緊問道。
「不過不知道瑩姐會不會排斥，雖然這個方法看著挺浪漫，但是按照我們看的幾部電影情節，成功率似乎都不怎麼高，一是咱們學校明令禁止談戀愛，這麼做或許會產生不好地後果，二是瑩姐有可能會害羞，直接悄悄跑了。」
「嗯嗯，有道理。」
揮了揮手︰「那繼續下一個。」
「方法三，學校背後的沱江，根據我們三大天王這兩天在學校的市場調查，發現了一個秘密！」
見又在賣關子，陸鳴沒好氣錘了一下魯松的肩膀︰「臭小子，快說！」
「哈哈，保持淡定。」一臉瑟，「想象一下那個場景，我就覺得美呆了。」
咽了口口水︰「從學校背後沿著沱江往下走差不多半里地，旁邊的樹林里現在一到晚上就會有許多螢火蟲，嘖嘖嘖，那場景，就像是漫天的繁星落到地上了似的，好浪漫……」
陸鳴心中一喜︰「這個地方好！怎麼表白啊？」
魯松眨了眨眼楮︰「不知道。」
「……」就像被人來了一悶棍。
「是啊，那里漆黑的，又沒有什麼人，B都裝不了，如果你們直接散步去那里，看見螢火蟲然後你表白，感覺似乎沒什麼意思。」胡小虎撓了撓後腦勺一籌莫展。
黃真插嘴道︰「要不然選第一個方法吧，我覺得挺好。」
「就這三個？」有點不甘心。
「還有兩個。」魯松看了看草稿紙，「我繼續說。」
「OK！」
——
第二節晚自習上課十分鐘之後，陸鳴才一個人先行回到教室。
一共五個方法，他就只看上了第三個的場景。
具體表白該怎麼操作呢？
這是個問題。
從後門鬼鬼祟祟進入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
旁邊的小妖女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寫考題。
瞄了一眼，是數學試卷的大題。
各種造型奇特的公式眼花繚亂。
看得陸鳴腦袋發昏。
如果是要背，估計也不是很容易的啊≧﹏≦
一個晚上的時間小妖女都在奮筆疾書。
看著她的側臉一點一點變得沒有血色。
陸鳴真擔心她出現什麼意外。
「瑩瑩，要不然可以了吧。」
伸手摁在隔壁課桌桌面的稿紙上。
轉過頭來，大眼楮有些疑惑。
「我覺得你氣色不是很好，反正……」抿了抿嘴，「反正你也寫了這麼多了，我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不行呢。」甜甜一笑，輕輕擦去額角的香汗，「我得把全部寫完。」
「但是——」
「沒事噠，就是有些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呢。」
輕輕把桌面上的手移開。
咕噥道︰「你這個人吶，粗心大意，誰知道你會不會記錯什麼題，或者到時候真考到相似的題目，你出現失誤寫錯了呢？」
「這……」吶吶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好啦，放學前就可以寫好，到時候你得好好研究一下，可不能……」
瞪了一眼，眼神卻無比溫柔︰「掉鏈子。」
撓著後腦勺悻悻點頭︰「我知道。」
最終。
在陸鳴的注視下。
小妖女又投入到旁若無人的寫作狀態中。
晚自習結束前。
她終于把厚厚一疊稿紙放在陸鳴的課桌上。
捶著肩膀笑道︰「就是這些了，七中的押題是很準的，陸鳴鳴，你一定要全部背下來，就是沒有遇到原題，也有相似的，還是有幫助噠。」
這話說得很委婉。
但是他跟小妖女兩人都心知肚明。
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把稿紙收進書包︰「放心，這個月我就專注在這件事上面。」
頓了頓︰「小說的存稿差不多夠用都高考結束。」
「嗯吶，加油~」
「一定！」
——
回到出租屋。
陸鳴把書包往床上一甩，顧不得其他就朝隔壁走去。
「咚咚咚。」
「瑩瑩。」
推開門。
藍白身影正坐在寫字桌前，臉色疲憊，但見到陸鳴後又挺直腰桿打起精神︰
「怎麼啦，陸鳴鳴，是有不懂的地方麼？是不是數學？我待會兒就過來幫你解釋。」
「不是，我想……」
「？？？」
「我想幫你按摩一下。」
「按摩？按摩哪里？」
臉色一滯。
不自覺看了一眼某處制高點。
「……」俏臉微紅，「大壞蛋！」
「咳咳，你誤會了。」
兩腮發燙。
本來沒這種想法的。
誰知道小妖女這麼一問。
那眼神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槽。
陸鳴，你TM本質上還是一個LSP。
「那你……」
看著紅彤彤的臉蛋，急忙解釋︰「你從下午一直寫到晚上而且臉色也不好我的意思是幫你按摩一下肩膀和手臂緩解一下疲憊。」
一口氣說完，空氣中的尷尬少了幾分。
「嘻嘻，原來是這樣呀~」
甜甜一笑︰「好叭，那你進來。」
抬腳邁進屋內。
卻見小妖女開始月兌校服。
「你，你干嘛？」瞬間緊張起來。
「大壞蛋，別想歪啦~」
依然笑著，兩顆小虎牙在昏黃的台燈燈光中有些調皮︰「我穿著短袖T恤的呢，校服這麼大，你怎麼方便幫我按摩手臂~」
「喔。」
因為是緊身T恤的緣故，盡量把眼神的焦點聚焦在其他地方。
等小妖女弄好一切。
陸鳴也站到了她背後，抬起雙手，輕輕地按壓在肩膀上面。
回想了一下上次幫小妖女按腳的力道。
加力。
「呀——」
「你，你沒事兒吧？」
雙手猛地抬起。
剛剛明明沒有使多大的力氣啊！
「好，好疼呀~」
難道是因為寫了高考題的緣故？
哎！
自責瞬間充斥滿胸腔。
「我看看你肩膀怎麼了？需不需要去醫院？去醫院有用嗎？沒用的話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很疼，你先看看怎麼了……」
「好！」
伸手拉開領口，入眼是一片白皙的皮膚。
彎腰仔細看了看。
除了有一股洗發水的香味在空氣中躁動。
肩膀的皮膚並沒有出現異常。
又拉開了一點，還是沒有。
即便是後脖頸的位置，也只是一顆藍色小痣。
「奇怪，難道是內傷？」
「大壞蛋~」
「嗯？」依然仔細看著肩膀。
「看夠了沒有呀？」
「等等，我再仔細看看問題在哪兒。」自言自語。
「那你再按摩一下，我看疼不疼。」
「好，我盡量輕點。」
一手控制著領口，另一只手摁在肩膀上。
他現在滿心都是擔憂。
滑滑女敕女敕的皮膚在他手里也毫無感覺。
捏了一下。
沒有回應。
加力又捏了一下，依然沒有回應。
抬起頭。
一張動人心魄的側臉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前方。
似笑非笑。
嚇得往後一跳︰「夏夢瑩，你干嘛突然轉過來！」
把領口擺正，身體側過來，雙手搭在椅背上。
下巴枕在手上，歪著腦袋大眼楮撲閃撲閃。
嘴角的笑意讓陸鳴瞬間明白。
這小妖女，剛才難道是在逗自己？
「……」
「大壞蛋，是不是很高興呀？」
「……」
「想不想繼續？」
「……」
「我不僅肩膀和手臂酸痛，其他地方也有點，要不然……」
「夏夢瑩，你才是大壞蛋！」
扔下這句話。
臊得滿臉通紅的陸鳴像個逃兵似的沖出屋門。
進屋。
關門。
卻仍擋不住隔壁傳來的「咯咯咯」的笑聲……
——
「嗯，畢竟是大齡女青年，開放點也是情理之中的。」
最終。
得出這個結論後，陸鳴心里稍稍安慰。
特別是「大齡女青年」，听起來怎麼有種爽歪歪的感覺。
不過，作為川蜀男人，這種背後自我安慰的方式著實有些憋屈。
小妖女無論是在生活經驗還是智商上面都碾壓自己。
得想一個辦法掌握主動權。
要不然以後怎麼做一家之主？
看向右前方的魚缸，發現凌波麗正朝著自己扇尾巴。
瞪了一眼︰「等著瞧吧，你不能明白作為男人維護自己尊嚴的決心！」
走到床邊。
把稿紙拿出來放到寫字桌上。
細數一下，有二十多頁。
而且每頁正反面都寫滿了密密麻麻娟秀的黑色水筆字。
心中忽然一軟。
「這小妖女……」
「咚咚咚。」
心中一驚。
轉身看向木門。
「陸鳴鳴，我已經弄好了，現在過來幫你講解一下試題。」
繃著臉︰「不用，我自己先看看。」
「開開門，英語和數學不跟你講，你能記得住麼？」
說到痛處了。
拿出英語和數學的試題稿紙。
腦袋一陣眩暈。
槽。
這些題，硬背似乎都背不下來。
「我有好的記憶方法，進來跟你講講。」
起身。
走到門後。
長長呼了口氣。
模了一下臉頰，溫度正常。
「吧嗒。」
拉開屋門，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可愛女生站在門口。
巧笑嫣然。
「真乖~」
「我——」
「我進來了呢~」
打斷，自顧自走了進來，左右看了看，像是視察房間似的︰「嗯，比我第一次進來好很多了呢，臭鳴鳴，值得鼓勵！」
「大姐，你不是說要跟我講解試題的嘛，開始吧。」
帶著一抹得逞的微笑從小妖女旁邊走過，坐到寫字桌前。
隔了有四五秒。
身後才傳來一道嗔怒︰「臭鳴鳴，你剛才叫我什麼？」
「大姐啊，有問題？」轉頭嘿嘿一笑。
「我要揪死你~」
抬起右手做好揪耳朵的姿勢就沖了過來。
「哈哈，別想！」
「哼，臭鳴鳴，站住！」
「想得美！大姐！」
「呀呀呀呀——」
——
一陣打鬧過後。
兩人最終還是並肩坐到了寫字桌前。
小妖女的頭發有些凌亂，一半是因為跑來跑去弄亂的，一半是因為在揪陸鳴耳朵的時候，被陸鳴逮著機會揉了兩下腦袋。
不過。
陸鳴就有些悲催了。
已經坐了有五分鐘，他的兩只耳朵依然紅得像涂了顏料似的。
「陸鳴鳴，別走神。」
「喔。」
左手模了下耳朵，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語文試題我就把作為的答案寫下來了，不過寫了題目，你可以先構思一下，反正對于你來說，寫作是沒有什麼問題噠。」
「是啊，就是平常考試我也能考110分左右。」該炫耀的地方得抓住機會炫耀。
「嗯吶，至于文綜，你背好就行啦，沒什麼要講的~」
「嗯嗯。」
「英語是這樣的，要記住這些單詞，你可以這麼做……」
暗黃的屋內。
陸鳴靜靜听著小妖女的講解，不住點頭。
臉上的憤憤之情逐漸消退。
露出一股不盡溫柔的神色。
那認真而明亮的大眼楮，那挺翹可愛的鼻頭，那紅艷的小嘴，還有那齊齊剪斷的短發……
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美好。
仿佛是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