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惡心！」
把眼神從隔壁桌收回來，臉上還沒來得及出現的羨慕被死死摁了下來。
「怎麼惡心了？」男生不明所以。
「吃個牛排還喂來喂去，難道不惡心啊？」
看著女生十分不屑的表情。
男生撇了撇嘴。
瞟了一下自己碗里的牛排。
那些比較女敕的都被女生搶了過去，而自己的卻是稍稍有些老的或者有些焦的。
平常覺得沒什麼，男生嘛，就應該對女生好一點。
可是看到隔壁桌兩人相親相愛的樣子。
仿佛讓他看到愛情真實的模樣。
「其實我覺得他們倆挺幸福的。」
聲音不大，叉起一塊牛排放進嘴里，感覺比較硬，嚼起來不方便。
「哼，就是在臭顯擺，我敢打賭，他們要是結婚，那女的肯定不會幸福。」
「為什麼？」
「因為自降檔次！」
「？？？」
「男生應該把女生捧在手心里，應該像個寶一樣寵著，哪有女生還為男生切牛排的道理。」
往旁邊瞟了一眼︰「估計男的家里比較有錢，那女的是看上了他的錢，太現實了，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
雖然不同意，但還是算了，跟女生討論這種問題，那就是自討苦吃。
「你什麼時候給我買包包？」
提起剛才的話題︰「我的生日是下個周末，時間不是很多了，你最好趕快一點。」
皺了皺眉。
連續叉了幾塊牛排放進嘴里。
嚼起來一股子焦糊苦澀味。
——
今天這頓午飯，阿姨還是挺會安排的。
落地窗，二人世界，精致的餐點。
所有都很美好。
包括眼前那個正在大口吃肉的笨蛋。
眼神不禁再次看向旁邊椅子上的衣服口袋。
不知道大笨蛋到底給自己買的什麼禮物。
是手鏈、項鏈、耳環，還是……戒指，嘻嘻。
越想就越不能按捺住好奇心。
如果現在不問，那可是要等大半個月才知道呢。
對。
臭鳴鳴多半是要五月二十號才拿出來。
把餐具放在兩邊，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最後看了眼椅子上的衣服口袋，終于憋不住了︰「陸鳴鳴……」
「嗯？」
正在品紅酒的陸鳴表情有些凌亂。
槽，還是快樂水好喝一點。
「內個……」
「？」
看著對面的女生欲言又止，眼神又一次瞟了一下衣服口袋。
不禁笑了起來。
這小妮子……
「要不然等等再看？」應該能懂。
「我現在就想知道呢。」抿了抿嘴，臉上忽的綻開一道甜甜的笑容，「給我看看嘛~」
「但是……」
「小可愛鳴鳴~」
嗲嗲的聲音瞬間將陸鳴攻陷。
無奈點了點頭︰「那好吧。」
伸手從旁邊的口袋里窸窸窣窣模索了一會兒。
最終模出一個黑色的盒子。
外表啞光，一看就十分高檔。
盒子的正面只有一串燙金色的英文字母——
「Cartier」。
盒子一經出現。
不僅讓小妖女瞪大了眼楮。
也吸引了隔壁桌男生和女生的注意力。
「Cartier？那男的不會是要在這里求婚吧？」
「應該不會，我感覺他們最多就是大學生，估計是生日禮物什麼的。」
「哦，Cartier的東西還不錯，幾千塊還是有很多人買。
「……」
「對了，你給我準備的戒指也是Cartier的吧？」
「……嗯。」
「那種幾千塊，一兩萬的就別拿出來了，太寒酸。」
「……」
「最起碼也要四五萬那種，知道了嗎？」
「……知道了。」
陸鳴拿出盒子晃了晃︰「就是這個。」
「嘻嘻，給我~」
見小妖女急不可耐就要伸手過來拿。
趕緊往後收︰「瑩瑩，現在給你可以，但有句話咱得說在前面。」
眨了眨大眼楮︰「什麼話？」
「……不準退。」
「？？？」滿臉疑惑。
「我是說，你不準拿去退貨。」
「臭鳴鳴，這是你送給我噠，干嘛要退~」
翻了個白眼。
起身一把搶過，視若珍寶一般抱在懷里，嘴里用只能自己能听見的聲音嘀咕道︰「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這種禮物呢，我喜歡還來不及，笨蛋……」
輕輕打開盒子。
一款通體成銀白透亮的項鏈出現在眼前。
那項鏈下方連接的地方，一個充滿野性的獵豹腦袋栩栩如生。
雙眼綠油油的，鼻子是黑色的石頭。
腦袋上，點綴著無數細碎的鑽石。
陸鳴適時解釋道︰「獵豹是作為卡地亞的標志性動物形象，展現出勇敢、頑皮或溫順的豐富魅力。」
「勇敢，頑皮，溫和。」
「這三個特質那不就是你麼？」
大眼楮直直地盯著項鏈，不一會兒，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心相印紙巾，擦一擦眼淚。」
自從上一次在福順酒店外忘了帶心相印，之後基本每天都備著一包。
這不，又派上用場了。
不知道為什麼，因為第一次見面的關系，陸鳴對心相印有一種神奇的好感。
小妖女急忙接過紙巾把眼淚擦掉，但眼楮就像開了閘似的，不停往外流眼淚。
「陸鳴鳴，謝謝你。我很喜歡。」
嘴角上浮，雖然眼前的女孩兒在哭，但心里卻滿是柔和的幸福感。
「你喜歡就行。」
又抽出一張紙，這一次起身親自幫小妖女小心把眼淚擦去。
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對了。」
手一滯。
大眼楮霧蒙蒙地看過來︰「這項鏈多少錢呀？」
「……」該來的還是來了。
之所以剛才打預防針，是因為逛商場的時候就發覺小妖女比較會過日子。
過日子的意思不是摳，是把錢用在該花的地方。
「陸鳴鳴，是不是很貴？」
眼淚止住了，把項鏈放回盒子，看了一會兒，問道︰「這個起碼也得七八萬塊錢叭？」
「嗯嗯。」訕笑著點頭。
「八九萬？」不信，繼續猜價格。
把蛋糕放到小妖女身前︰「這家餐廳的甜點還不錯，嘗嘗。」
「……」
秀眉皺了起來︰「陸鳴鳴，老實交代，花了多少錢？」
「嘿嘿。」
雖然把發票給丟垃圾桶了，但看小妖女的樣子，還真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也，也沒多少，反正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不行，我得知道，雖然叔叔和你都能掙錢，但也不能亂花的呢~」
「……」
「這樣叭，我保證不會退的，只是要知道項鏈的價格。」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價格不重要，心意才重要。」
「陸鳴鳴——」
正說著，旁邊忽然傳來一道不大不小地驚嘆︰「卡地亞獵豹項鏈！」
陸鳴和夏夢瑩一愣。
「18K白金，瓖嵌祖母綠、縞瑪瑙及347顆圓形明亮式切割鑽石，總重0.93克拉。」
「長度︰65.7厘米。圖案寬度︰27.2毫米。圖案厚度︰17.13毫米。圖案長度︰30.3毫米。」
一連串的數字傳來。
讓陸鳴和夏夢瑩更加懵逼。
「Ada，你大驚小怪干嘛！」男生伸手捂住女生的嘴。
女生也反應過來。
臉頰騰的一下紅了。
右手撐腮擋住半邊臉，尷尬無比。
沉默一了會兒。
才悠悠說道︰「這項鏈我之前去Cartier專賣店看過的，是她們那兒的鎮店之寶，我本來是想讓你買給我的。」
一听這話，男生整個人都不好了。
鎮店之寶。
那肯定不是幾萬塊錢可以解決的。
「多，多少錢？」舌頭都打結了。
「三十五萬。」
「！！！」
「可惜被他們買去了，哎，果然，那個男的有錢。」
說著，轉頭瞄了一眼，滿眼桃花開。
「……」
男生的臉逐漸黑了下來。
加上剛才受的那些氣，似乎有點忍不住了。
吃了一塊牛排，囫圇說道︰「你要是喜歡有錢人，怎麼不去找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
臉色冰冷，眼里升起一股火氣︰「別以為我沒听到，哼，男生賺不了錢那還有什麼用，誰不想找有錢人啊。」
「你！」
「你看看你，讓你給我買一個幾萬塊錢的包，各種理由來搪塞我，婚禮婚房彩禮那些，不就是應該準備的嗎？」
「……」臉色一片醬黑。
「我可不想因為結婚而降低我現在的生活質量！」
「生活質量？」終于憋不住了，「呵呵，你就說說，你身上的東西，一千塊以上的，哪一件不是我買的？」
女生一滯，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還說人家惡心，要我說，那樣的女生，無論是哪個男生都會珍惜得不得了！」
「你，你，你要造反呀！」
「呵呵。」
繼續吃牛排，大口大口地吃，把那些硬的，老的，連筋的全部剔除。
「我媽就說，男的基本上都是渣男，想當初我還在她面前說你的好話，我真是瞎了眼！」
「渣男？」冷笑一聲，不打算回復。
「你就是渣男，現在看到有其他女生長得漂亮，就要變心了！」
「能不能別無理取鬧？听不懂我剛才說的什麼？」
「重要麼？」
「……」
「重要的是，我把你看透了！」
把餐具往桌上隨意一甩，提起LV手袋就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見人沒追上來。
跺了跺腳。
拿出手機發微信︰給你一次來追我的機會！
又是以前那一套︰買那個六萬塊的包道歉？
哼！算是便宜你了！
把手機放在一邊。
拿過身邊的紅酒輕輕呷了一口，心如死灰。
手機在不停振動。
門口的女生背影依然沒有下樓。
「我喜歡你開始臉紅了」
「我愛上你傻傻听我的」
「我幻想你世界都瘋——」
手機鈴聲十分聒噪，掛斷！
解鎖進入微信︰東西不用還我了，再見。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尖細地怒罵︰「渣男，你會後悔的！」
說完，捂著臉「咚咚咚」跑下了樓……
男生也沒了心思吃飯。
叫來服務員結好賬，也耷拉著腦袋走了。
——
隔壁的變故，讓陸鳴和夏夢瑩一時啞然。
良久。
小妖女才湊近弱弱地問道︰「陸鳴鳴，是不是因為我們影響到他們了呀？」
「應該不是。」
「但我剛才好像听到那個女生說……」看了看項鏈，剜了對面男孩兒一眼，「這項鏈要三十五萬？」
悻悻一笑︰「那也跟我們沒有關系。」
「為什麼呀？」
「因為愛情不是那個樣子。」
「那是什麼樣子？」
「我覺得吧……應該是我們這個樣子。」
一愣。
怎麼覺得現在看小妖女，怎麼都可愛。
不由自主起身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別想了，繼續吃飯，下午你不是還有事兒嘛，我們早點兒回去。」
「嗯吶。」
低頭。
把項鏈取出來，迎著陽光看了一會兒。
晶瑩透亮。
閃閃發光。
那個獵豹腦袋，雖然凶狠野性，但是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在歡快地喵喵叫呢。
嘻嘻，好看。
「臭鳴鳴，謝謝啦，這麼貴的東西，一次就夠啦，下不為例~」
「遵命！」咧嘴一笑。
「還不快來？」
「？」
「快來給我把項鏈戴好呀，從今以後，我一分一秒都不會把它取下來~」
——
從西餐廳出來的時間是一點十五分。
一直等到三點零五分，老媽才開著白色寶馬停在了停車場外的路口。
低頭看去。
老媽在開車，老爸坐在副駕駛黑著臉，心情極其不好。
陸鳴有些懵逼︰「媽，記得你早上穿的不是一身黑衣嘛？現在怎麼換衣服了？」
「我那什麼……」尷尬一笑，「我就是上午在家里穿穿，現在要送你們倆去學校，當然還是要換上好看點兒的衣服啊。」
說完，瞟了老爸一眼。
依然沒有給任何好臉色。
「哦。」
沒有多想︰「爸，你也要去？」
轉頭看過來︰「我不是送你，是送夢瑩，這次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
「叔叔，暑假我會過來看你和阿姨噠~」旁邊的女孩兒輕輕一笑，乖巧懂事。
苦瓜臉終于拉出一道慈祥的微笑︰「嗯，夢瑩，快高考了，一定要抓緊復習，不要因為臭小子拉低學習成績。」
「不會噠。」擺了擺手，「叔叔放心，不會有影響的，而且我會盡最大努力幫陸鳴鳴考上重點大學~」
「不用不用~」
老爸的反應讓陸鳴有些不解。
按理說。
最希望他考上重點大學的就是老爸。
之前還因為這事兒把兩人關系搞得很僵。
而且陸鳴相信。
這麼支持他跟小妖女在一起的原因，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小妖女答應幫助自己考上985的。
「夢瑩啊，我已經不對這臭小子抱什麼希望了，他要干什麼我也懶得管。」
眾人面面相覷。
「但他要是拖你後腿，我一定打斷他的腿，你是能考省狀元的，別被臭小子給耽誤了。」
「叔叔……」
「沒事兒，我……」欲言又止。
最終朝後面擺了擺手︰「你們上車吧，時間不早了。」
「 ……」
這時，老媽忽然笑了起來。
「夢瑩，你叔叔現在已經把你當成女兒了——」
「臭婆娘，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誒！你別發火呀，本來就是。」
「住口，剛才那帳我還沒跟你算！」
「……」
「好好開你的車，看路！還有，別把轉向燈弄成雨刮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