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擦黑。
窄巷里每隔十米嵌在牆上的圓頂路燈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陸鳴雙手插兜慢悠悠走著。
影子前後變換。
如同心情起起伏伏。
仔細回想著老媽剛才的話。
他第一次覺得，老媽說的話，十分正確。
「兒子，你是男人，不能畏畏縮縮的，覺得自己差，那就要努力呀！」
「只要堅持，總有一天你也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夏夢瑩身邊，誰也說不了閑話！」
「你寫小說這麼有天賦，作為高中生一個月都能拿到十萬的稿費，不要瞧不上自己，你是很厲害的！」
「還有，你不是一個人，爸媽會在身後支持你的，你要相信，不管是我，還是你那個苦瓜老爸，都會永遠跟你站在一起！」
「最後一點，你不能把我兒媳婦給弄丟了，要不然我宰了你！」
想到最後一句。
嘴角不經意拉起一抹向上的弧線。
走到出租屋樓下的樓梯前。
抬頭。
天台小院的圍欄生滿青綠的青苔。
有暖黃色的光從圍欄的縫隙間竄出來。
人影晃動。
似乎是小妖女的影子。
深深吸了口氣。
不再猶豫。
邁步踩上第一個台階。
一腳又一腳。
走了幾步。
變成小跑。
「咚咚咚咚。」
眨眼便跑到了二樓樓頂。
剛踩進小院里。
一個粉紅色的身影一躍而出。
鼓眼櫻桃小丸子十分可愛。
抬頭。
卻見夏夢瑩亮晶晶的大眼楮和甜得膩人的笑容。
「陸鳴鳴，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呀！」
聲音里滿是雀躍。
嘴角的笑容彎得更深了︰「是啊，我媽叮囑了我幾句才回來的。」
「喔。」
大眼楮眨了眨︰「那阿姨有沒有說我呀？」
「……你覺得呢。」
閉嘴往旁邊走去。
「哎！別走呀，快告訴我！」
身後的女孩兒跺了跺腳，滿是急切︰「我剛才的表現還不錯叭？」
「不錯不錯，我媽滿腦子想的就是……」
停住。
女孩兒兩三下蹦到了身前，眼神里無比期待︰「想的是什麼？」
「咳咳。」
「？」
「你今天給她那隻果很好吃。」
「……」
看著小妖女忽然一滯的表情。
陸鳴心下爽歪歪。
「好了，碗筷待會兒回來再洗，換衣服去網吧。」
「哼，臭鳴鳴！」
小嘴噘起來︰「絕對不是你說的這個，你不說我就不走，看你們怎麼拿冠軍！」
「……」
這次換陸鳴無語了。
這小妖女，總能抓住自己的軟肋。
但是。
剛才跟老媽說的那些話，怎麼可能說給她听。
絕對不可能。
作為男人，尊嚴還是必須要的。
沉默了幾秒。
眼前的女孩兒聳了聳肩︰「好叭，我就不問你了，猜也能猜到。」
「你猜到了什麼？」心情立馬緊張起來。
「哼，就不告訴你！」
吐著小舌頭做了一個怪相。
小妖女轉身便跑進自己的房間。
等整個人進去之後，又支稜出一個小腦袋︰「碗筷我已經洗了啦，壞蛋！」
——
本來夏夢瑩是打算月兌了圍裙就要走的。
在陸鳴的再三勸阻下。
才不情不願地穿上了校服外衣。
從出租屋走到快樂網吧只要五分鐘。
一路上。
夏夢瑩反常地沒有走在陸鳴身後，而是在前面背著手一蹦一跳。
看樣子格外開心。
「夏夢瑩。」
「干嘛？」
小妖女反身倒退著走，笑著問道。
「有件事兒我要提醒你一下。」
雙手插進褲兜。
感覺嘴唇有些發干。
「什麼事呀？」
「那啥，就是……」
秀眉皺了皺︰「陸鳴鳴，你倒是說呀！」
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就是在外面，你能不能不要穿那麼緊身的衣服……」
說完趕緊把腦袋別向旁邊。
眼角視線卻不由自主往前邊瞟。
只見小妖女稍稍一愣。
便捂著嘴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心底有些不爽。
穿那麼緊身干嘛。
讓其他猥瑣男看麼？
真是的。
「臭鳴鳴……哈哈……你，你太可愛啦！」
放下手，小妖女弓著背叉著腰，似乎是要笑斷氣了。
「……」十分不爽，而且極其尷尬。
「噠噠噠。」
三步跑了過來，大眼楮仔細打量著。
「陸鳴鳴，你是不是臉紅了呀？」
「沒有！」
「那你是不是吃醋啦？」
「怎麼可能！」
「那我要穿！」
「你——」
不爽到了極點。
側身繞過擋在前方的小妖女，悶頭悶腦往前走去。
「這就生氣了呀？小氣鬼！」
身後又「噠噠噠」地跑了上來。
並肩走在一起。
「我怎麼可能生氣，我就是覺得，女生應該要自重。」
「穿緊身衣服怎麼就不自重了？」
明知故問！
「隨你，你想怎麼穿就怎麼穿，不穿都行！」
不想再說話。
「真噠？」
槽，居然還問「真的」？
受不了！
加快腳步往前走。
此時的陸鳴，已經感覺到腦袋上面開始發綠。
哎！
所以說嘛！
女生就是麻煩！
夏夢瑩再次追了上來，大眼楮看過來，一眨一眨不說話。
陸鳴︰「……」
夏夢瑩︰「……」
陸鳴︰「……」
夏夢瑩︰「……」
停住腳步，扭頭︰「有啥好看的！」
甜甜一笑︰「哪里都好看！」
「……」
「好了呢，不逗你了！」
身體貼過來，肩並肩。
「以後我都穿寬松的衣服，這樣總可以了叭？」
「隨你。」
撂下一句。
陸鳴就快步往前走去。
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緒立馬消失。
嘴角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
——
快樂網吧。
大門上方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快樂網吧第三屆英雄聯盟挑戰賽。
還沒走進。
里面就傳來兩伙英雄豪杰激動的吵鬧聲。
「今晚的冠軍，非咱們‘撩盡少女心’戰隊莫屬！」
「去你的，听名字就是撲街，咱們「五殺超神」戰隊才是最後的冠軍！」這聲音，听著有些熟悉，像黃真。
「贊同，你們毫無勝算。」不用想也知道是魯松。
「還五殺超神？你們以為咱們都是菜雞？是被反五殺吧！哈哈哈哈……」
一陣哄笑聲之後。
另一道聲音提高了兩個八度︰「咱們戰隊里有兩個500點的最強王者，你們有麼！」
「……」
立時偃旗息鼓。
「臭小子們，今晚就讓你們見見真正大神的神級操作，亮瞎你們的勾眼！」
說完，一張黑蠻黑蠻的臉從網吧里探了出來。
臉上有些許焦急之色。
當看到站在門口兩個神色古怪的人之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大神來啦！恭迎大駕！」
陸鳴︰「……」
夏夢瑩︰「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