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還沒完,韓宣武伸手一連彈出五朵綠油油的火苗。
火苗迅速飛到尸體身上,尸體像被潑了汽油似的,騰地一下子火焰竄的老高,七竅四肢胸月復全部冒出了熊熊大火。
轉眼間,幾堆一人多高的碩大綠色尸火出現在眾人驚恐的視線下,幾句尸體很快就化成了灰燼。
眾人全都驚駭的看著韓宣武,就像是看到什麼怪物似的,
最為震驚的應該是黃老疤,他沒有想到面前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詭異法術。
他早年伺候過丐門中的一位邪丐。然而以那人的高深修為也斷然不可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的地步。
盡管他也會幾手半靈不靈的小法術,但以他這樣一個半吊子的修煉者,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
于是,黃老疤他後退幾步,一邊尋找退路,一邊將字號抬出來道︰「不知道道友是哪個山門的,我是丐門瞽叟老人的徒兒,或許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瞽叟老人?原來這老家伙還沒有死,今日先取你性命,以後有機會再宰了那個老家伙。」韓宣武冷冷一笑,說道︰「正好幫丐門清理一下門戶,欺師滅祖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韓宣武說得是一項秘聞,修煉界很少有人知曉。瞽叟老人年輕的時候為祭煉了一種邪器,竟然將師傅和師祖兩人當做祭品血祭了法器,最後煉制出一面人皮攝魂鼓。
或許是看出韓宣武眼中的殺意,黃老疤再也沒有退,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女圭女圭人偶,朝韓宣武扔了過去。
只見這只女圭女圭人偶忽然啼哭起來,兩眼流血,皮膚上立刻冒出縷縷黑煙,隨後凝聚成厲鬼女圭女圭,朝韓宣武撕咬過來。
面對沖過來的厲鬼,韓宣武根本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伸手朝厲鬼女圭女圭一抓,布滿法力的手掌輕易的就將其捏住,法力一壓,頓時將其凶焰壓制了下去。
隨後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轉身逃走的黃老疤後背,一掌將其打得飛了出去。
黃老疤飛跌出去後,身體不停的抖動哆嗦,然後像是灌了水似的逐漸膨脹。
大量綠焰從他身上的毛孔和竅穴噴涌而出,片刻後黃老疤也步上了手下的後路,身體被燒成一團飛灰。
不過他比其他人慘的多,他是活著被燒死的。自燃之痛苦遠勝世間一切刑罰。
韓宣武一手抓著因為失去控制而變得異常狂燥的厲鬼女圭女圭,轉身向柳卿卿和韓俠兒走來。
這時,旁邊那些圍觀的人和小乞丐們大部分都被韓宣武出手酷烈給鎮住了,看見他走近,立即像躲避怪物一般,觸電似的遠遠逃開。
但也有少數人滿臉狂熱的跪在地上,沖韓宣武大呼神仙,而柳卿卿和韓俠兒則一臉震撼,瞠目結舌的看著韓宣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不認識我了?」韓宣武沖柳卿卿調侃道。
「不,我認識的小武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你這麼厲害!」柳卿卿很快就清醒過來,搖了搖頭,意有所指的說道。
「我依舊是那個小武,一直都是!」韓宣武笑了笑,突兀的說道。
說完,他微笑著低頭看向韓俠兒。
從剛才到現在,這個新收的徒弟就一直用自己天生的神識不斷試探著他手里的厲鬼女圭女圭。
韓宣武把厲鬼女圭女圭遞到韓俠兒面前,誘惑道:「想要嗎?」
「嗯!」韓俠兒緊緊握住手里的喪門釘,同時怯怯的點了點頭。
以前,黃老疤除了常常打他們小乞丐之外,還經常拿出這個厲鬼女圭女圭嚇唬他們,並且常說:「如果不听話,就把他們剝了皮,煉成女圭女圭人偶。」
因此,在韓俠兒幼小的心靈里面,這個厲鬼女圭女圭即是他心底里的夢魘也是他極度渴望的寶物。
韓宣武這時蹲子,朝韓俠兒說道︰「俠兒,把手伸出來!」
這時候,韓俠兒心中已經認可了這個師父。
听到韓宣武的話後,他立刻把手伸了出來,也不問緣由。
韓宣武用指甲在韓俠兒的中指上一劃,皮膚裂開一道口子,接著一滴心頭血從傷口里冒出來。
韓宣武見此情形,手指微微一挑,只見這滴心頭血瞬間飛起,迅速沒入厲鬼女圭女圭額頭。
同時,他手捏劍指,對準厲鬼女圭女圭,敕令道︰「吾為陽判,天地共鑒,世間厲鬼,為吾所用,閻羅急急如律令,敕!」
話音剛落,從韓宣武體內傳出一股帶著一縷金光的精純法力,剎那間印在厲鬼女圭女圭的鬼體之上。
霎時間,功德法力,俠兒心血,女圭女圭鬼體三者眨眼間水乳交融,凝聚成一個新生鬼靈。
做完這些,韓宣武把鬼靈女圭女圭塞到韓俠兒手里,同時說道︰「這個鬼靈以後就是你的了,你拿去玩可以,但千萬不能用來害人,知道嗎?」
韓俠兒僅僅抱住鬼靈女圭女圭,用力的點點頭。
此時,黃小苟站在旁邊,興奮的快要蹦起來。
他滿臉狂熱的看著韓宣武,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自己一生最英明的決定,就是剛才他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緣,最終拜了如此厲害的師傅。
虎頭拍了拍黃小苟腦袋,看著眼前一切,只是憨厚的笑著,並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家師傅的能耐大了去了,最神奇的灌頂神通還沒顯露出來呢。
韓宣武笑了笑,又模了模韓俠兒的頭,站起身來,轉頭看了看那些小乞丐們,沖柳卿卿說道︰「這些小孩已經沒了依靠,再在街面靠乞討過活,恐怕最後也活不了幾個。」
說這話的時候,小乞丐們開始從黃老疤等人的死所帶來的興奮中清醒過來。
一些年紀大點的已經開始想今後的事情了,雖然壓榨他們的惡人已經死了,但是他們的保護傘也沒有了。
沒了靠山的乞丐實慘,這意味著現在整個四九城內的地痞混混,丐頭惡霸里隨便一個人都能夠打他們的主意。
逐漸,越來越多的小乞丐意識到他們以後的淒慘日子,臉上浮現出一片愁雲慘霧,更有一些都害怕得嚎哭起來。
柳卿卿看著這一群四十多個身體都或多或少有些殘疾的小孩,一臉的憐惜。
這時,她咬了咬牙,臉上浮現堅毅的神情,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嚴肅的說道︰「以後,這些孩子都跟我,我來養活他們,只要有我一口飯,就不會讓他們餓著。」
此話一出,小乞丐立刻圍攏上來,沖著柳卿卿激動的痛哭流涕,而一些年長的則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韓宣武看到這一幕後,暗自點了點頭,心里再次堅定了剛才突然浮現出來的想法。
當韓宣武即將說出他的想法之時,匠作街的街道拐角,突然拐出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來的甚急,很快便沖到眾人面前。
吁!
隨著車夫一聲令下,兩匹拉轅馬迅速停下腳步,馬車恰好停到柳卿卿身邊。
與此同時,一個氣宇軒昂,身穿蘇繡白袍的英武青年,匆忙的下了馬車。
此人一下馬車,便沖柳卿卿抱怨道:「卿兒,你怎麼又來這里了!」
柳卿卿看見來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略帶甜意的苦笑,羞澀道︰「夫君,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再不來,你就要讓人給欺負了!」
吳應珍一把抓住柳卿卿的手,急切的說道︰「我听說有地痞混混想打你的主意。所以急忙趕來這里。幸好你人沒出事,否則老子打死那個不長眼的混蛋。」
吳應珍顯然對柳卿卿是真愛,言語間直接真情流露。」夫君,我沒事。你快松開,有人看著呢!」柳卿卿非常羞澀,用力從夫君手里抽回手掌,嬌嗔道。
韓宣武也在一旁看著這位素未謀面的「姐夫」,心中暗嘆柳姐姐真的找了一個好歸宿。
「可惜了。」韓宣武心中暗嘆。
他原本想請柳卿卿接手育嬰堂,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難免有些天真了。
吳應珍環顧四周後,關切的問道:「那個黃老疤沒有找你的麻煩吧?」
「夫君,黃老疤他們剛剛已經死了。」柳卿卿說道。
「什麼?他怎麼死的?在哪里死的?誰殺的」吳應珍一听這話,表情非常吃驚,立即連連追問道。
「呶,,地上的幾團灰燼就是他們死後留下來的。」柳卿卿伸手指向地上,冷靜的說道。
吳應珍低頭一看,只見附近地面上慘存著四五攤略顯人形的黑褐色的灰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不科學!」他下意識的失聲喊道。
韓宣武聞言一愣,他居然從一個世家公子哥嘴里听見科學二字。
雖然如今西學東漸,學習西洋先進知識漸漸在大齋讀書人中間成了一股流行風潮。
然而在愚昧落後的大齋,一個從心底里認同科學,相信科學的世家子弟,仍然極其的罕見,而吳應珍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這也讓韓宣武對他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
片刻後,經過眾人指證,吳應珍不得不相信世間果真有科學難以解釋的事情,人體自燃,厲鬼女圭女圭等等,基本上跟西洋科學沾不上半點關系。
在听到出手之人是韓宣武後,吳應診神情敬畏又帶著一點好奇,沖韓宣武拱手道:
「在下吳應珍,多謝韓先生出手救下內子。在下感激不盡」
韓宣武擺擺手,說道:「我跟尊夫人相識十幾年,出手也是應該的,吳公子不用如此客氣。」
吳應診聞言,好奇的問道:「韓先生,你跟卿兒」
「我也是育嬰堂出身。」韓宣武大方的承認道。
吳應珍听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柳卿卿小時候在育嬰堂生活過幾年,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正因為如此,他對夫人常常去育嬰堂救濟孤兒的事情,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他萬萬沒想到,育嬰堂的孤兒里面竟然出了一位會法術的奇人。
「既然韓先生不是外人,那不如到我府上,我要代卿兒好好款待韓兄一番。」
「此事不急,等到日後,我自會登門拜訪。」
說完,韓宣武扭頭對柳卿卿說道:「我本來打算想請卿姐你出面打理育嬰堂。但現在看來我的想法有些欠妥。
這些孩子就送到育嬰堂去吧。在京師里沒有什麼地方比育嬰堂更適合他們的了。」
柳卿卿吃驚的說道:「育嬰堂本來就艱難維持,哪里有銀子養的起這麼多孩子。並且這些孩子里有些已經超過九歲了。」
韓宣武笑了笑,自信道:「你放心!既然我會這麼說,自然已經提前有了萬全準備。銀子的事,你根本不用擔心。」
雖然听他說的十分自信,但柳卿卿仍然說道:「我這里還有一百多兩體己錢,索性全部交給你吧。盡量節約的話,育嬰堂勉強能撐過一兩個月。」
吳應珍听到這里,臉色一變,立即搶到前面,高聲表態道:「卿兒的體己錢不必出了。我願替她出一千兩銀子,以償育嬰堂的養育之恩。」
「夫君!」柳卿卿一把握住吳應珍的手,感動的兩眼泛淚光。
吳應診拍拍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臉上浮現一絲絲的柔情。
韓宣武看見夫妻兩人秀恩愛,不禁莞爾一笑,因此並沒有回絕人家的好意,而是笑道:「那我就代育嬰堂上下謝過吳公子了。」
「無需如此!這也是為我吳家積功德。」吳應珍謙虛道。
「哈哈,吳公子此言深得我心,世人愚昧卻不知生前多積功德,死後才能在判官筆下得到一個好判詞。」韓宣武哈哈大笑道。
吳應診听到對方這樣說,心里感覺十分古怪,于是附和的笑了一下,並沒有再開口。
現場沒人能听懂韓宣武這番話里的深意,他也沒多做解釋。
接下來,韓宣武當著這些孩子的面,宣布他們以後要到育嬰堂里生活。
這些孩子一听有地方能接納他們,頓時喜極而泣,大聲歡呼起來。
他們終于有家了!
然後,韓宣武又吩咐虎頭和黃小苟兩個將孩子們集合起來,清點完人數後一同帶回育嬰堂。
眼見一大幫殘疾兒童簇擁著師徒三人就要往育嬰堂里走去。柳卿卿放心不下,執意也要跟著去。
吳應診拗不過她,只好吩咐車夫載著他們夫婦兩個,慢慢跟在後面。
他不可能讓柳卿卿步行跟隨,因為這涉及到吳家的臉面,也是身為吳家大少爺最後的倔強。
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大幫小乞丐興高采烈的簇擁著韓宣武三個人,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而在他們後面緊緊跟著一輛大氣奢華的馬車
他們所過之處,路人無不側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