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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醫患矛盾自古有之

雖然韓宣武打定主意要把戒煙方送給白家,但是怎麼贈送,得講究一個方式方法。

總不能大大咧咧的直接找上門去,說我有一張戒煙秘方,現在免費送給你了。

白家人會相信才怪!

「先找幾個試驗品,驗證方子的有效性。再來登門不遲。」韓宣武這樣想著。

穿過城門,他腳步一變,向前門大街走去。

現如今京師里煙土泛濫,大煙鬼可謂遍地都是。

他想找幾個試驗品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用到別的地方,隨便找到幾家大煙館,然後在附近轉上幾圈,總能在偏僻的牆角巷子里,找到一兩個枯瘦如柴,一臉呆滯的大煙鬼。

不出意料,韓宣武僅用了半個時辰便找到了五個「試驗品」。

在一條小巷子里,五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大煙鬼,戰戰兢兢的靠著牆邊,而韓宣武站在他們對面,滿意的點點頭。

他問:「你們想不想戒了大煙癮?」

五個大煙鬼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剛才還凶神惡煞,差點揍了他們一頓的陌生人,會問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問題。

因為害怕或者其他原因,五人都沒開口,只是滿臉驚懼的看著眼前之人。

韓宣武見狀十分意外,又問「怎麼?難道你們不想戒了煙癮?你們會落魄到這般下場,難道不都是抽大煙害得?」

這時,其中一人突然自暴自棄的絕望道。「沒用的!若是能戒,俺們早戒了。俺們以前戒過很多次,到最後也沒戒了。」

「呵呵,那是你們以前沒遇上我!現在你們走大運了。我正好手里有張戒煙方子。」韓宣武意味深長的說道。

五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听不出話里的意思。

「真的?俺們真能戒了煙癮?你真沒騙俺?」有人立即激動的問道。

「你們都到了這個地步,我費勁騙你們能得到什麼好處?賣腎嗎?」韓宣武滿臉不屑,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若是相信,就跟我走。」

丟下一句話後,韓宣武轉身就走。

五人見此情形,登時爭先恐後的跟了上來。

……

京城輔仁坊,懸壺濟世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這條街道兩邊大多是是藥行和醫堂,每個來到這里的人,首先聞到的便是濃濃的藥香。

而在懸壺濟世大街上,百草堂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一間藥堂,光門面就佔了三間鋪子的面積,里面具有最齊全的藥材,而且品質最好。

並且百草堂里有專門的坐堂大夫,看病和抓藥兩不誤。

百草堂前鋪大體分為三個部分。中間是抓藥的藥堂,左右兩邊是診治病人的醫房。

中間藥堂足有十五間大瓦房。藥堂里前半部分青磚鋪地,寬闊敞亮。左右角落里擺著一排木椅,供人閑坐。往里面是一張長長的烏木櫃台橫著排開,後面站著五個笑容可掬的青衣學徒,專門負責抓藥。

而在學徒身後,則是佔滿整間鋪子的藥架,由無數方形褐色藥匣組成,藥匣上面貼著一張張藥材標簽。

此時,在百草堂左邊醫房里,坐堂醫生劉大夫坐在一張醫案後面,伸出一只手按在一個滿臉病容的老人手腕上。

他凝神靜氣,集中注意力,正在給病人診脈。

過了一會兒,劉大夫松開手,滿臉凝重,並沒有馬上開口。

「劉大夫,我這病你看還有的治嗎?我這一陣子肚子老疼,疼的實在受不了了。」老人一見劉大夫如此做派,登時急了,也真的怕了

「周老爺,腸癰不是不治之癥,我給你開上幾份大承氣湯,再給你開一個止疼的方子。你回家吃上三天,如果還不好,再來找我便是!」劉大夫一邊安慰著對方,一邊拿起毛筆筆走龍蛇的寫著。

「可可是你上回也這麼說,那藥我也喝了,但沒什麼用,這回你還開這方子!

完了!全完了!劉大夫你不用騙我了,我也知道得了腸癰就是一個死!」老人哭喪著臉,一臉失魂落魄的癱在那里,已經絕望了。

劉大夫眉頭緊蹙,看著對方這副絕望的模樣,滿心不忍。

于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俯身湊到老人耳邊,小聲說道:

「周老爺,我听說西洋人在東郊巷子附近開了一家醫院。你不行就去那里試試。听說那些洋醫生會開膛破肚之術,對腸癰有奇效。」

「胡說八道!肚子都豁開了,人還能活嗎?那些西洋鬼子給人開膛,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吃活人心腸。

劉大夫,我看你沒安好心,這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啊!」

劉大夫一听這話,頓時又氣又急,馬上說道:「周老爺,你血口噴人!我好心好意給你指一條活路,你卻不听。好吧,就當我什麼也沒說!真是好人沒好報!」

「你你分明是治不好病,才把我往火坑里推,你——」

就在兩人發生爭吵之時,旁邊藥堂里忽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小伙計,你按這張方子給我抓藥。炙紫菀、炙款冬花各五錢,補骨脂、清半夏、枇杷葉、前胡、茯苓、橘紅、桔梗各四錢,川貝」

等來人吩咐完後,只听藥堂學徒說道:「這位貴客,我百草堂有規矩,從不胡亂給人抓藥。您這張方子,我從未見過也沒听說過。冒昧問一句,你這是治的什麼病?」

「哈哈,不瞞你說,這是一張治療大煙癮的方子!」

「戒煙方?勞您費心,在抓藥之前,還請您先將方子給坐堂大夫過目一下。」

「好說,坐堂大夫在哪邊?」

「您往左拐,掀開布簾子,就看到了。」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進,一人掀開簾子,邁步走進了醫房。

這人不用多說,除了韓宣武,還能是誰?

韓宣武一進房間,便看到爭吵不休的劉大夫兩人。

實際上,他沒進門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兩人爭吵的緣由

這會兒,韓宣武眉毛一挑,走上前,將戒煙方子放到醫案上,同時開口道:「我說這位老哥。百草堂幾百年的老字號,可謂譽滿天下。你覺得百草堂里的坐堂醫生會存心害人嗎?」

此話一出,周老爺表情瞬間一滯,登時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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