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對面攤主忽然悶哼一聲,身上旋即傳來嘶嘶的聲音,有大量黑色煙氣從其衣服里蒸發出來,他的身體好像漏了氣的氣球,很快蒸發殆盡,只剩下一地衣服和斗笠。
韓宣武見狀心里正納悶呢,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吆,原來是一個‘釣魚’攤啊!黑狗,也不知該說你倒霉還是幸運。」
韓宣武循聲望去,見是旁邊的無耳攤主說話了。
他跟這無耳攤主做過很多次買賣,知道此人對外以通明自稱,
在鬼市里,沒人會以真名示人都是起一個名號代替,韓宣武就以黑狗為名。
在這里,打听別人的真名和來歷是最大的忌諱。
因此韓宣武除了知道無耳攤主名號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過因為交易次數多了,他跟無耳攤主混了個臉熟,也能說上幾句。
「通老,你這話是何意?」
無耳攤主坐直了身子,看著韓宣武,壓低聲音聲說道:「你也知道鬼市里面禁止一切廝殺。
所謂錢財寶物動人心,但凡能進來鬼市的人不是身家豐厚就是身懷寶物。
有些譎詐之人為了得到更多的錢財寶物,就會世些鬼域伎倆,比如在買賣的寶物上設下陷阱,引人上鉤。
你這次遇上的是釣魚攤,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破的害人邪法,但我知道你這次走運了。
按鬼市規矩,這攤位上的東西現在都是你的了。」
韓宣武听完,表情很意外,不由詫異道︰「都是我的?不會錯了吧!若是有人故意殺了攤主,卻說對方是釣魚攤,那豈不是鑽了鬼市空子。」
無耳攤主听完冷冷一笑,不屑道:「鬼市的空子哪有那麼容易鑽,殊不知老話說的好,舉頭三尺有神明!」
說到這,他忽然停口不言,似乎有些忌諱。
韓宣武心里大驚,連忙問道:「通老,難道說這鬼市是神明開辦的?不知是哪路神仙?」
「住口!老夫剛才什麼也沒說,你也不要多問。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通明攤主一陣疾言厲色,抬頭看看四周,臉上忽然露出幾分惶恐。
「收好你的東西!」
說完,他手腳麻利將自己攤位上的東西打包收起,然後站起身來,用眼神示意韓宣武。
韓宣武雖然有些模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的把銀色面具,無色丹丸和指骨舍利收了起來。
「跟我走!」
無耳通明說完,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韓宣武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順著什剎鬼市大街走著,不一會兒來到街尾口,此地沒人擺攤,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黑石台,上面雕滿了形形色色的各種鬼物形象。
這時候,一個人半坐半躺的依靠在黑石台前的石壁上。
那人身材很高大,臉上胳膊上布滿猙獰疤,皮膚卻異常蒼白褶皺,仿佛在水里泡的時間太長了。而在他的胸膛上,則是插著一根粗大的血色長槍,槍刃從其後背透體而出。
「來人止步,口令!」
「天明登前途,無盡幽獄別!」
通明急忙上前道出通行口令,隨後小聲解釋道︰「這百戰修羅凶悍的很。我記得半年前,某個煉氣大成的狠人仗著道法高強,想要強闖,卻被百戰修羅一槍捅死了,所以進來鬼市一定要守規矩。」
然後,通明示意他跟上,兩人順利的登上黑石台。
接下來黑光一閃,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兩人很快顯出身形,出現在一個視線昏暗,黑霧騰騰的陌生地方。
這地方的地面呈黑褐色,質地綿軟黏糊,好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
四周因霧氣遮擋看不到邊,周圍人影曈曈,隱約能看見一個個詭異人影坐在一張張由白骨制成的椅子上。
韓宣武本能的放出神識,卻十分驚愕的發現他的神識居然被牢牢禁錮在體內,絲毫不能離體。
「這是什麼地方?」
「嘿嘿,不要擔心,這里是真正的鬼市交易場!」
韓宣武聞言心下稍安視而不見,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跟其他人沒有不同,都模糊看不清面孔,體型也變的很朦朧,像是一只幽魂。
「通老,為何帶我來此?」韓宣武試探道。
「嘿嘿,傻小子,老夫若不是帶你來此,你指不定現在已經死在外面了。」無耳通明意有所指的說道。
韓宣武大概猜出他這句話的意思。雖然他自認有自保的力量,但還是稱謝道:「多謝通老出手相救!」
「慢來!我可不是爛好人。救你一次,你得給老夫報酬,我看那顆無色丹就很不錯。」
韓宣武無語了,想說這通明心太黑了,僅僅順勢拉了他一把,就敢獅子大開口
要知道無色丹丸可是一顆最少有三百年火候的妖丹。
「給你!」
心里雖然這樣想著,韓宣武卻麻利的把妖丹遞給對方。
「好小子夠爽快!」通明收起妖丹後,語氣認真的說道:
「老夫提醒你一句,佛像里的指骨舍利,是藏地苯教聖物,不是你能擁有的。還是盡快出手吧!剛剛已經有不少老家伙跟進來了。」
韓宣武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接著就近挑了個椅子坐下。
就這樣沉默又等了近半個時辰,眼見再也沒人進來了。
昏暗的環境里,忽然有一人站起來,開口道︰「時辰差不多了,既然沒有人來了,那交易就開始了。」
那人環視一圈,在韓宣武身前,頓了頓,道︰「千年山君精骨,材料極其珍貴,可煉制倀傀,也可制作驅獸牌,能震懾萬獸妖魔,具體功效要等制成法器才能完全發揮,是我們花費極大代價才找到的——」
他將這根虎骨展示出來,足有八尺長,大腿粗,骨骼晶瑩如玉散發著迷人的光蘊,質地沉重堅硬,有一股淡淡的威壓從骨骼上散發而出,就像面對一只恐怖的高等生物。
毫不客氣的說,這比韓宣武之前見過的白毛黃鼠狼精都要強大,哪怕它只是死物。
「無常,你們是不是從東北虎神陵里刨出來的。」另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雖然看不起面貌,但能听出是一道女聲,而且明明沙啞的聲音,卻給人一種特殊的魅惑感。
「不會吧!如今這世道居然還有人敢闖虎神陵?!」通明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