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波過後,韓宣武在義莊里威望大漲,儼然成了眾人眼中的帶頭大哥。
這人一出名,又時利也就跟著來了。
新莊主成了他的墊腳石後,韓宣武頓時變成了一塊香餑餑。
這不,附近喪葬一條街里各鋪子的掌櫃立即湊了上來。
上午有人說請武爺喝酒。下午就來人邀武爺去八大胡同舒坦舒坦。
還有更多的掌櫃很痛快的表示,只要以後武爺多給介紹一些買賣,凡事賣出去的東西直接給一成分紅。
要不怎麼說渠道商賺錢呢!生產廠家都得供著。
韓宣武為人也很局氣,凡是答應給分紅的,全都大包大攬的答應下來。
轉過頭來,他主動召集大家伙兒,將事情細細說完,並大氣的表示這分紅他一分不要,全部分給大家伙兒。
只不過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多勞多得,按銷售量多寡分配這筆銀子。
韓宣武這麼一表態,在義莊眾人眼中的印象,簡直要萬家生佛了,大家伙兒差點把他供起來。
然而他們這邊高興了,卻不知新莊主正滿心憤懣,恨得咬牙切齒……
第一把火沒燒著丟了面子暫且不說,關健是丟了大筆銀子,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
原來喪葬一條街的各家鋪子每月都按時上供一筆銀子,交給義莊的莊主。
對這筆銀子,莊主可以留下一部分,剩下的要分潤給他在內務府的上線。
可如今,這筆銀子竟變成了韓宣武的分紅。
有道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可轉念一想,這個不配有名字的新莊主馬上泄了氣,愁的滿嘴氣火泡。
因為他拿韓黑狗沒什麼辦法。這會兒他在義莊里說話不管用,但人家一開口那是一呼百應,威風凜凜。
這人一發愁,就想喝酒。
新莊主滿心怨恨與愁苦無處發泄。
于是,他主動喊上幾個酒友,找了一家酒樓,上齊酒菜後,話也不說,抄起酒壺,就對嘴吹。
酒友們一看,心知這是遇上事了。不行,得問問!
這一問,可讓無名莊主打開了話匣子,一肚子牢騷全倒出來了。
事情的整個過程就是,他新上任的義莊莊主,胸有大志,看不慣義莊里種種瑩瑩苟且,于是學習朝廷風氣,提出三大主張,重整義莊風氣。
誰知有韓黑狗聚眾鬧事,帶著眾人裝病罷工。
他為了義莊大局著想,不得不忍氣吞聲,致使現在義莊里大人受辱,小人猖狂,風氣越發不正。
幾位酒友壓根不信這人像故事里講的那樣偉光正,但看在一桌酒菜的份上,幾人還是出言勸解寬慰老朋友。
就在這當口,桌上有人忽然好奇的開口問道:「韓黑狗?我記得這人前幾天不是死了嗎?」
「要是人死了,也就沒這麼多事了。哼,人還好好的呢!」新莊主酒上頭,隨口回了一句。
「不對啊!那天是我親手把人送回義莊里的,我還模過,那韓黑狗的身子早就涼透了。」那人吃驚的喊道。
原來這人是那位戶部高官府邸里一名外事管家。
那天韓宣武被害死後,是他張羅著把尸體送回去的。
「哼,賤人就是命硬,听說是這人只剩下一口氣,閻王爺也不收他,最後又活了過來。」新莊主哼哼唧唧,滿月復牢騷。
酒桌散場後,這人回到府里,就把這事當做一件稀奇事講給府里的下人們听。
在信息傳播不發達的古代,這種奇人異事一向傳播得最快,老百姓們也都愛听。
何況是他們身邊發生的真人真事。
于是短短一天時間不到,韓黑狗死人復生的事情就傳遍整座府邸。
晚上,老爺夫人們吃飯的時候,有位受寵的姨太太就把它當做一件趣事,在飯桌上說了出來。
誰知這事剛說完,高官老爺的臉色頓時一變,立刻面無表情的吩咐道:「來福,去查下是怎麼一回事!」
旁邊,大管家來福急忙點頭稱是,馬上從房間里退了出去。
約模半刻鐘後,來福領著一人回來稟告:
「老爺,事情是這樣的……」
等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清楚,高官老爺神情變得非常冷漠,眼楮看向外事管家,問:「真的?」
「千真萬確!小的萬萬不敢胡說。」那人拼命的點頭,小臉嚇得全白了。
「下去吧!」
高官老爺讓那人出去後,又對來福吩咐道:「你親自去看看,回來告訴我結果。」
……
另一邊,韓宣武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惦記上了。
這兩天,他過得很舒坦,白天不是被請去喝酒吃飯,就是被請去听曲唱戲。
晚上順便刷刷鬼魂,賺些功德。
昨晚,他還得了一門名叫袖里乾坤的技法。名字听起來很大氣,其實它不是道家七十二神通里的那個「袖里乾坤」,而是古彩戲法里一門挾藏東西的技巧。
這天中午,韓宣武推掉所有應酬,匆匆趕到南城育嬰堂
過了中華橋,遠遠就見尹全安站在育嬰堂門口眺望。
一見韓宣武來了,他急忙小跑著迎了上來。
「武爺,您可來了。」尹全安一臉驚喜道。
「事情都了結了?沒人懷疑吧?」韓宣武邊走邊問道。
「沒人懷疑,衙門仵作說是人喝多了,心梗而死!」尹全安小聲回道。
「那就好!」
韓宣武這下放心了,接著又問道:「我讓你爭取育嬰堂管事一職,事情進行的怎樣了?」
「武爺,小的資歷上沒問題,但手里頭沒銀子,恐怕爭不過別人。」
「多少銀子能拿下這職位?」
「最少也得一百兩!」
韓宣武一听,差點氣的罵娘。連育嬰堂這種沒油水的地方,都敢開口要一百兩銀子。
可見朝廷貪腐之重,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這大齋朝完全沒救了,最好早點被推翻。
「給他!不就一百兩嘛!爺有的是銀子。」
韓宣武咬牙切齒的往袖子里一模,掏出一鼓鼓囊囊的銀袋子,交給尹全安。
「這是三百兩。除了那一百兩,剩下的充當孩子們的伙食費。
當上管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孩子們先吃飽飯。知道嗎?」
「小的知道了!」尹全安恭恭敬敬的點頭道。
在大齋朝,十兩銀子重約一市斤,三百兩銀子就是三十斤重
好家伙,三十斤重的物件是怎麼裝進袖子里的?
大佬不說,他也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