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八十五章:蓬萊客!

「是時候該出去了。」

蘇御道。拾了幾塊精氣比較純粹單一的精石,蘇御一手抓著小白的後脖頸,調整呼吸與巨鯨的呼吸恰好相反,兩者相互抵抗,頓時,一人一狗便隨著水柱沖天而起。

一座地面焦黑的海島上,有一行人在這片墨黑的天空下格外的刺眼,那一行人男男女女大約有十幾人,但無一例外,每人都身穿著一身純白色,仙履綺帶,每位身上都有一股出塵的道意,有若行走在九天之上的仙人,縴塵不染。

為首的那一位女子更是有一股不似凡間的氣息,身影飄渺難測,行走之間露出蓮花般潔白的小腳、白玉般的小腿,足以讓世間的男人和女人對這上天恩賜的奇寶垂涎三尺。

「就是這里了。」

那被一股出塵之意繚繞的女子輕輕開口,語氣清脆淡雅,不染風塵。

「開始布陣!」

那群人中有一位青年男子平平淡淡地道了一聲,自手中拿出一柄碧玉的小劍,在小劍上刻滿著詭異的符文,竟讓四周的天地精氣都有凝結的跡象。

一行白衣人中,又有其他八人將碧玉所鑄成的小劍拿在手中,口中念念。

「太素浩浩,命之曰道,天得一寧,地得一清,叱令心蘊處,助我得其一。」

隨著一個個手印的打出,那碧玉小劍在瞬間從他們手中化作光芒飛出,插在島上的各個方位,氣成九宮。

突然,站在法陣中心的那位女子眼中微微泛起漣漪,但也僅僅而已,低聲道︰

「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那遠處的海天相接處,黑雲翻滾,風馳電掣,莫名的氣勢席卷而來,頓時風吼似鬼哭狼嚎。

在兩道龐然大物的龍卷風中,一座冷幽幽的鬼船仿佛皇帝出巡一般,緩緩向著這片島嶼而來。

幾乎是鬼船出現的瞬間,一聲似龍吟般的聲音響起,一條沖天而起的水柱不服輸的立在滄海之上,似與那兩道龍卷風比高。

眾多神仙般的人物都被這意料之外的一幕給鎮住了,面色徒然變白,望著陣中依舊毫無多余表情的大師姐,心里不禁都有一絲敬佩。

然那鬼船絲毫不受影響,依然緩慢而又堅定的往海島上飄來,一如千年之前,周而復始,從未改變。

蘇御從水柱中出來時便已察覺周遭天地精氣的不凡,當即落在遠處的海面上,既不上島,也遠離這暴風中心,決定先靜觀其變。

「這鬼船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蘇御疑惑不解,但毫無疑問的,這鬼船和巨鯨都不是他現階段能惹得起的,因此他更佩服那島上那群白衣人,不知因何緣故,要守在那里。

巨鯨誤入這片混亂之地,心頭頗為不喜,此地雜亂無章的天地精氣讓他討厭,因此,隨著一聲龍吟,整片海域中的天地精氣被強行聚集,拉扯到了一起,那剛成的太素大陣,頓時被攪亂,天地精氣趨于平緩。

眾人目瞪口呆,幾乎是在巨鯨吸氣的那一剎那,他們竟然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真氣也在蠢蠢欲動,如果沒有強加壓制,恐怕就會破體而出了。

而現在境地頗為難堪的便是,這布好的太素大陣竟在一個呼吸間被巨鯨破去,如此一來怎能抵抗鬼船那幾乎無窮無盡的詭異幽冷的氣息。

巨鯨滿意地離開了,但那鬼船卻越來越靠近,緩緩地龍卷風消失,在那天空中忽然有一道雲氣劃過,其中傳來一個聲音。

「休得逞威!」

身穿麻布衣的刀疤年輕人劍氣臨近,攜浩大之勢一舉沖開了濃密的黑雲,在眾多白衣人驚駭的目光下,落在了鬼船之上!

其人身上蕩出七彩的光芒,渾身血肉晶瑩剔透,清晰可見血肉下如琉璃般的血脈。那赤著蓮足的女子目光流轉,剎那一笑頓時天地都像是明朗了一些,悠悠地道︰

「我去助前輩。」

說完一步踏在虛空上,優曇花開,一線之間,身形後生出一片曼妙的殘影,眨眼間也落在鬼船之上,七彩光華畢現。

遠處隱藏的蘇御看著著一幕,心頭震驚不已,此女是何年紀,竟已經凝成純粹的仙胎,要是被外邊的人知道了,足以稱為驚世駭俗!

而且從其身上發出的七彩光華來看,其仙胎之純粹比張季痕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一劍撞破天地大勢的刀疤年輕人正是一路追尋鬼船而至的張季痕,此時他腳踏在這片介乎質與氣之間的船板上,看著船艙中,心里也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那赤足女子落在張季痕身旁,七彩光華在這鬼船上自然顯現,顯示出來人的不凡,張季痕偏過頭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止不住的贊嘆,不僅僅是因為此女的美貌,更是其一身境界之高,在這個年紀便已可稱為天仙了!

選擇成仙的修士無外乎有兩種執念,一是斬去塵緣因果,求得逍遙天地;二是修得不死之身,悟得長生玄妙。簡單來說一種求逍遙,一種求長生。

傳說天界仙域之中無生老病死之痛,無六道輪回之苦,盡皆因為他們都舍去了塵緣,或是得了大道,沒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女娃,這鬼船你可知道是什麼來歷?」

張季痕微微失神後開口問道。

他一路追著

這鬼船而來,入了迷途,在剛才他便覺得已經進入了一片陣法之中,此時竟見有人,而且如此不凡,便問出了他的問題。

那女子身遭七彩霞光絢爛,顯得更加的高不可攀,听了張季痕的問話,還略有恭敬地道︰

「自千年以來,這鬼船每年都會來一趟。」

張季痕心頭一陣,以靈覺往船內望去,只見一片霧靄,混沌不清。但從這陰森的氣息來看,這船絕對不簡單。

「前輩,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遠方海面傳來聲音,張季痕眉頭一挑,望向來人。

未見其人,便以感受到來人氣息渾厚,呼吸之間與天地共鳴,而且這股氣息還極其陌生。張季痕心頭凜然,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位堪比通玄的高手。

待到來人腳踏飛劍,落在鬼船之上時,他才心頭了然。

赤足女子見來人臉上帶著青銅鬼面,背上負著一條紅黑色劍匣,其人落在鬼船上,頓時身上有三色光芒顯現,其中一道為血色、有清光、有烏光;其上的氣息或嗜血,或出塵,或邪異。

赤足女子心間不平靜,從未見過有人的氣息如此斑駁,還能修為到如此境地,實在是難以置信。

來人正是遠處的蘇御,那小白游到海島上,望著這面嚎叫,像是對著張季痕打招呼。

「你如何幫我們?」

赤足女子見張季痕與來人是舊識,便沒有詢問其來歷,而是直接問有何對策,可見此事確實很危急。

蘇御舉起手中的勝邪道︰

「勝邪。」

說完望著張季痕,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有辦法,畢竟勝邪劍對克制這些邪物,有獨到之處,但還要看所施之法。

張季痕沒有詢問和蘇御分別的這些時候發生了什麼,畢竟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一把接過勝邪劍,他微微沉吟後說道︰

「當初燕秋前輩以鎮邪陣圖封住勝邪,只要有它在,可以試一試暫且封印住鬼船。」

「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赤足女子言簡意賅,在這種大事面前依然有平淡寧靜的心神。

「有。」

張季痕想起那頭吐納的巨鯨。

「將那頭巨鯨擋在千里之外,不然陣法之力難以建功。」

身穿白衣裙的赤足女子微微點頭,朱唇輕輕張開,望著島上念念有詞,隨後整個島上的白衣人們紛紛散開,巡視海域動向。

張季痕以勝邪劍布陣且不多說,陣法始成,頓時那森森鬼船外的鬼氣被勝邪劍聚集在一起那團烏黑的氣團之中,無數冤魂魂魄嘶吼,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烏雲消失,鬼船幽幽靠岸,但已經沒有之前那般聲勢浩大。

赤足女子歸來,見鬼船之危已經暫時止住,心里也是微微松氣。

三人坐在礁石上,望著即將落下的太陽,撒下在海面上的光輝猶如金粉。

「兩位似乎是外界之人?」

那被稱為慕清璃的女子長長的睫毛扇動,目光之中是一片星河般的璀璨與純淨。

「外界?」

蘇御微微失神,因為面前的女子實在是太漂亮了,是那種超月兌世俗的美麗,她的美不似在凡間,更像是那仙界的仙女。在他所認識的女子中,唯有伊師師的氣質和她不相上下。

不同的是,伊師師的仙氣中更帶有一絲高貴,而慕清璃多了一絲飄渺。

而從她所問的話,蘇御又可以推斷出一些事情來,似乎這片海域與世隔絕,不然何以稱「外界」?蘇御驚奇,而一旁的張季痕則目光微動,似乎有所猜測。

「你們知道這片島叫什麼嗎?」

慕清璃語氣淡然,一如蘇御第一次見她便是這麼平淡如水,她接著說道;

「此島名為瀛洲。」

「瀛洲?這里便是瀛洲?」

蘇御沒有什麼反應,反倒是張季痕失色,望向身後這片焦黑土壤,寸草不生的島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怎麼是這副模樣?」

蘇御不明所以,問道︰

「前輩難道知道什麼?」

張季痕冷靜了下來,望著慕清璃道︰

「如果這里是瀛洲,那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便是蓬萊仙山上蓬萊閣的弟子。」

身穿白衣象征著不染塵世的赤足女子輕輕點頭,這蓬萊閣中的修煉之法出塵無垢,乃是第二境最為完美的修行之法。

「前輩,你們在說些什麼?」

蘇御更加的疑惑。海外三山神秘無比,自上古以來就已經隱世不出,始帝時代也只是留下了只言片語的傳說,如果不是張季痕身後有太白劍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他也不會知道這些秘事。

「傳說中在東海之上有三座仙山,日蓬萊、方丈、瀛洲。」

張季痕解釋道;

「蓬萊之上,人人得悟仙胎之妙、長生可期,月兌離世俗,堪稱人間仙境。」

「方丈之上陣法妙局層出不窮,神兵利器遍地可見,眾人窺得天地形成的奧妙,布出的陣法足以驚天動地。而上古有一位叫第一人的,正是從方丈出去的。」

蘇御听到這里突然一愣,原來還有人的名字叫第一人的啊,而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說這個名字了,因為他在吳王之墓中,褚師不受也說過,整片吳王之墓,都是第一人的杰作!

光憑一個陣法就困死了一位通玄境,那第一人的陣法造詣確實讓人望洋興嘆。

張季痕望向了這片島,突然停住了言語,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慕清璃接過張季痕的話繼續說道︰

「瀛洲之地,靈藥奇珍隨處可見,所制外丹可生死人肉白骨,所制內丹可得修為蓋世,長生不死。」

蘇御聞言久久不語,靈藥遍地?他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地獄的場景,哪里有描述的那種仙家氣派?

「這是怎麼回事?」

蘇御語氣低沉,那偶爾可見的殘垣斷壁依稀可見當年那個強大道統的實力,只是這樣強大的道統,竟在一夕之間崩塌,仙島被毀,唯有鬼船往來。

「所以這鬼船又被我們稱作不詳之船,每年的此時我們都會來此阻擋鬼船繼續前行,只是今年沒有想到那頭巨鯨也恰巧來此,如果沒有兩位相助,恐怕我們蓬萊就是下一個瀛洲了。」

慕清璃輕輕說道,卻無有多余的情緒,似乎在她看來,蓬萊覆滅也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手揭過的小事。

蘇御心頭有些不喜,他再怎麼冷漠無情,卻也不會如此淡漠生死,心頭不免有些對慕清璃的不滿。只是下一刻他便不禁苦笑,比起無情,自己又何嘗少了太多。

世上本多無情客,卻笑有情徒傷悲。

這時,在三人面前的海水浮動,一片水幕從海面升起,一座水鏡之中,一位白眉白發的青年道人出現在其中。

「貴客降臨蓬萊,未曾遠迎實有失禮。清兒,快將兩位貴客請來島上一敘。」

大約是在一年前,有一頭巨鯨闖過了蓬萊仙山的陣法禁制,那是蓬萊仙山一千年以來第一次進來外界之人。

那巨鯨的背上馱著兩個人,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一個是天真無邪的小孩兒。小孩兒入了蓬萊閣的寶物歲月鏡中,而那女子則住在蓬萊仙山上的一座島之上,至今已快將近有了一年的時間,其間也沒見這清冷的女子與何人有過交集,反正就這樣,蓬萊閣的人像是遺忘了她,而唯一在她身邊徘徊的是那頭巨鯨。

話說當初伊師師帶著寧仙臨海外尋找蓬萊閣,在海上遇到巨鯨作亂,伊師師見其頗為不凡,便以之代步,在海上流浪近乎一月之久,這才找到了傳說中的蓬萊。

伊師師赤著腳,坐在海灘上,浪潮揚來,打濕了她的腳、和她那幾乎不染塵埃的白色衣裙。

此時的她沒有帶著面紗,無疑她的美貌三界少有,在這夕陽西下的海邊,金輝灑在她潔白無瑕的臉龐上,足以叫那神仙都為她貪念凡塵。

她坐在沙灘上,就這麼自然而然,對有些人來說,一舉一動之間永遠都是那麼優雅,那麼讓人賞心悅目,挑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和諧。

而她,注定就是這一類人中的佼佼者。

「你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輕輕地開口,不知道是對著誰在說話。但大海中的那個生物知道。

一聲清脆的聲音悅耳動听,從海中傳來,它自從進入了這片禁制之中,便被此地獨有的清靈之氣吸引,在這個地方修行僅僅一年不到,卻讓它靈智大漲,與三歲小孩兒無疑。

「當初留你在此也是為了以後你不再禍亂東海,也算報答你相送之情。」

伊師師語氣從來都是這麼不急不緩,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從不逾越原則。

「現如今你的母親已經來尋你,蓬萊閣該當有此一難,而我卻成了因果關系之人。她心頭不禁有些感嘆,那命中似乎難以躲避的年輕人,也正是因為這頭巨鯨,讓他們有了再一次的聯系。這其中的因果宿命,誰又能真正的說得清楚。

海底的生物仿佛听懂了她的話,微微一陣沉默後,發出一聲不舍的哀吼,在大海之底,一大片陰影退去,離開了蓬萊海域。

「小姐不必擔憂,順其自然就好。」

古今奇譚的聲音傳來。它乃是上古奇珍,號稱三界瑯環,世間發生的一切自會有一絲痕跡留下,自如在雪地中經過,縱是鳥兒飛過,也會留下一絲風痕。而這些蛛絲馬跡便會反映在古今奇譚之上。

「有的人故作聰明,有的人推波助瀾,不管目地是什麼,卻注定讓他成長起來。」

古今奇譚冷笑,也有些唏噓之意。

對于天地這盤棋來說,很多人都只配做棋子,而做持棋的人,永遠都是那幾個三界的無上人物。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古今奇譚又問道︰

「那艘鬼船的事怎麼處理?」

伊師師目光微微顫動,反問道︰

「你有辦法?」

古今奇譚啞口無言,一切陰謀在實力面前都會如泡沫一般隨手被戳破。

「既然沒有辦法,何不徒增一個變數,給自以為三界亂不起來的那些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伊師師嘴角帶著淺笑,說起這些陰謀詭計依然讓人目眩神迷。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