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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落子無悔!

那幾位黑袍人暗道不好,連忙出手壓制五位宗師,但此次侯景希望的是一網打盡,派出的宗師高手在現場的已經有十位,其他五位有一人因將行雲與他有恩,沒有出手。

但加上龍子乾依然有五位宗師,圍攻將行雲。一時間江面真氣如淵似海,氣機如龍翻騰,而目的,都是在中間的那位老頭兒將行雲。

轟!

將行雲出手,氣勢恢宏不可匹敵,在他雙掌虛抬的瞬間,就有一股難以壓制的氣勢沖天而起,四周江水倒流,形成六丈水幕!

這是雙掌起運,而後雙掌沉下,無來由的,在場的所有人均模糊的看到,在將行雲的頭頂呈現異象︰旭日東升,紫氣東來,有一座小船行與紫色雲海之中。

「通玄?」

龍子乾駭然無比。

「這老頭兒不要命了?」

升騰而起的水幕被雙掌壓下,隨之壓下的,還有眾人的聯手一擊。

「我願那江湖重回人間。」

將行雲深吸一口氣,江水滾滾而來,將其拖向半空,在其右手掌心,真氣蜂擁而至,更有天地間恐怖的大勢凝聚,最後在他手心,出現了一輪大日,赤金色的光芒,讓腳下的眾人都能感受到其掌心的熾熱。

「大日如來印!」

一旁退下的那位老宗師與將行雲同為一個時代,在那個江湖里,有三位絕頂高手。將行雲是最後老不死的一位,而其中有一位被江湖人稱大日天王的苟啟,憑借這大日如來印,成為三人之一。

落百野青岳橫推,一氣壓山河,在劍身上那口粗壯的劍氣橫行無忌,向著將行雲直直撞來。

「不達通玄,難得天地真意。」

將行雲一聲批笑,掌中大日綻放出耀眼強光,在這一刻,整個江面猶如一刻轉白晝。不僅是落百野的青岳劍氣,還是一旁龍子乾的三分水龍嘯天吟,均在大日下,如冰雪消散。

其他三位宗師高手紛紛怒喝,一位位身邊氣機瘋狂涌動,在水下的寒蠶絲網飛起,在三人的控制下,趁著老頭換氣的那一剎那,把將行雲拉下雲端,籠入網中。

將行雲不急不慢,雙掌猶如浮雲律動,雲氣繚繚,在下一刻竟是十三位將行雲’紛紛踏出寒蠶絲網,連綿不絕的掌勢,一掌比一掌凝實,整個戰圈都籠罩在了這瘋狂的掌勢之中。

「幻觀流雲手。」

亦是當年三大高手之一的成名掌法,事隔多年竟再次重回人間。

或許這就是將行雲的心願,人們不記得那個人杰輩出的江湖,我便用被世人所遺忘的招式,喚起世人對那江湖的記憶。

三位宗師高手倒飛而出,一旁的老宗師潸然淚下,深吸一口氣道︰「我聞到了那江湖的生氣。」

將行雲咯血而出,落、龍二人怒喝,一行青岳橫撞在老頭兒的胸口,水龍翻滾江中,腳下殺機無窮。

頓時將行雲身體被掀飛,雙腳劃過江面,往後退了一里之遠,途中青岳自然猛擊,水龍穿梭其間,將行雲雙拳擋在胸口,咯血不止。

「吾願為這片江湖燃盡余暉。」

一里之外,將行雲踉蹌停下,在他劃過的這一里長的江面上,那道溝壑卻未被江水填滿,在下一刻氣機衍射,溝壑兩邊江水怒卷,逆流兩端,一里長短的區域內,江水為竭!

將行雲喘著粗氣,一步步踏著江底的泥沙而來,五位宗師面色蒼白,兩端的江水剎那傾瀉而下,埋葬下六位高手。

江底不時有暗流洶涌,片刻後,兩個身影倒飛而出,正是落百野與龍子乾,而在江面,有三具浮尸隨著江水流入遠方。

將行雲面色顯出病態的紅潤,也緩緩出現在江面之上。

五位宗師圍攻一個血氣干枯的通玄境,依然死了三個,這就是這場戰斗的結果,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

「媽的,就怕不要命的通玄。」

落百野吐了一口血沫,氣息衰弱。而將行雲身上的氣勢卻直接跌入谷底,三招通玄境的實力,卻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元。

龍子乾的實力毋庸置疑的,身為蛻凡境的月兌胎大圓滿,加上修為高絕,如果有他圍攻蘇御,那結果必然是蘇御必死無疑。

先前四位宗師圍攻蘇御,還被其重傷一個而逃,並不是說蘇御在使用了所有手段之後,實力能堪比通玄,而是敵人的強弱和使用手段不同。

侯景府中四位宗師基本上是一個接一個的攻擊,而這次他們幾乎都是同時攻擊,這可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成倍的。再加上將行雲血氣不足,難以發揮通玄的真正奧妙,才有現在這個戰果。

「我願下一世逍遙隨心。」

將行雲生死邊緣,卻無比的淡然,瞥了眼重傷的蘇御。

「以後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說罷輕輕揮袖,將蘇御送至岸邊。

龍子乾心頭一急,繞過將行雲追了過去。蘇御暗道不好,但奈何傷勢太重,根本不可能出手了。就在此時,蘇御感覺到有一股真氣灌入體內,在滋養傷體。

「兩百年修為……」

蘇御抬頭面色復雜的望向江心的那位,眼中感激之意甚濃。通玄境千年修為,除去灌頂損失,可得七百年。但哪個通玄卻會這樣

將自己辛苦修來的真氣給別人呢?

在佛廟中,那正盯著銀龍鎧甲直看的小男孩兒猛然頭暈眼花,暈倒在地。

李元修連忙扶起小孩兒,以真氣疏導這不次于「天降橫禍」的五百年修為,眼中出現了罕有的怒意。

「那老頭兒是在找死嗎?」

「那前輩已經死了。」

白衣書生龍小真嘆道。往江面默默行了一禮。

「此等人物可敬可佩,偏偏又可憐。」

「人死之前也要埋下種子,與大勢為敵,實在是可惡。」

身穿銀龍鎧甲的年輕人被譽為李家的釋暄冷笑。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狼狽地跌入破廟之中,又有一個身影躍進來。整個小小的佛廟,聚集了一群命運相交的可憐人。

後來的龍子乾進屋便看到對面的白衣書生,訝道︰

「你怎麼在這里?」

身份注定比龍子乾高的九龍玉牌的主人偏偏有個很女孩兒的名字。龍小真溫和一笑,指了指趴在地面的青銅鬼面人道︰

「我來帶他走。」

「他不能離開。」

釋暄突然冷冷地開口。龍小真頓時有些詫異地看著釋暄,不知道此事與他何關。

「他不能活著離開。」

突然又是一個聲音開口,這次龍小真更是吃驚,因為開口的那位正是白衣僧人李元修。

夏唯潔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偷偷跟著可惡的小人兒來這龍氣匯聚之地,競也在這被世俗之人遺棄的道觀之中住了一天一夜。

那城中突然出現的可憐通玄真稱得上是曇花一現。人間之事自有人間了。如果說當初夏唯潔還有些心存僥幸的話,現在的她可是深信不疑了。看吧,那一閃而逝的天上螢火就是與大勢相抗的後果。

看來這大勢還不算是一邊倒啊。夏唯潔暗嘆。

自古以來,群龍相爭之地,少有通玄。盡管里面有第三境以下的修士,但窺得天地一真的通玄是完全敬而遠之的。

「李家氣數還與侯景糾纏不休,而北方齊國的氣運也有與侯景相交的氣數。」

這時,在道觀的門口,不知何時一個老道出現,坐在高高的門檻上,手里拿著一個滿是油光發亮的大雞腿。

夏唯潔目光微閃,奇道︰

「你這老頭兒還會算命?」

不知道搬到這清虛觀有多少年的老道人滿臉無語。我不就是就事論事嗎?就算說用了個新學的詞語‘氣運’,但這和算命沒什麼關系吧?

「李家不凡啊。又有當年那個大光頭聚氣,怎麼也該出個通玄了。」

喜歡自吹自播的昆侖道長難得地一本正經,但動作卻絲毫看不出道家所說的道骨仙風,咬了口雞腿又接著道︰

「現在又有個小光頭在城中,說不定氣數還要再漲一層。」

大光頭?小光頭?夏唯潔有些疑惑了,突然想到了追了她一路,嘴上一直嚷嚷著要讓她伏法的白衣僧人,月兌口而出道︰

「他怎麼會在城中?不要命了?」

老道南昆侖瞥了她一眼,鄙夷地道︰

「大驚小怪,前幾天我就在城中看到過他一次,本想用一個雞腿勸他回去,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可這和尚不領情,唉,找死沒辦法啊。」

「可是他怎麼會來金陵?」

夏唯潔不免有些心慌,在路上,兩人搞得很不愉快呢。我要不要也用雞腿賄賂賄賂?一只不行,可以兩只嘛。

「大光頭讓他來的。」

南昆侖癟嘴,似乎對這梁國國師以前的謀劃感到不屑。

「上一次就有一大堆和尚從西荒過來傳法,也好歹給我們道士留點地兒吧。這事兒做得不厚道。」

夏唯潔不是笨蛋,當然知道這南品侖留在這清虛觀,恐怕也不是巧合,而是在為道教謀生路。畢竟道教真的在這個朝代有些捉襟見肘啊,你看整個民間,到處都是佛寺香火鼎盛,道觀一片清淨的慘淡景象。

道士也要吃飯啊,就算吃不了飯,好歹留口湯喝吧。

「那小人兒豈不是很危險?」

夏唯潔不禁擔憂。在金陵城中有他的仇敵釋暄,又有一個她的仇敵白衣僧人。

「沒事兒。」

南昆侖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炎熱的夜晚中,帶起一串發亮的油滴。

「那個攪屎棍我們會幫忙的。」

夏唯潔听了老道人的形容,頓時在旁邊磨起了銀牙。

老道人望了眼夜空中的繁星,其中有一顆正飛速往金陵而來,臉上露出了包括那小道童內,誰也沒有見到過的沉思。

兩百年前佛道初次交手,道教少了閉關兩百年的蜀山,佛教多了一個可與天師叫板的寂真。今世就再和你們斗一斗。

江邊破廟,蘇御冷冷地看著整個廟中之人。

一個是和他有仇的銀龍鎧甲少年釋暄,一個是也算和他有仇的白衣僧人,一個是肯定和他有仇的龍袍少年。還有個有些雅氣未月兌的白面書生,不知是敵是友。那個暈過去的比他還要小幾歲的小孩兒,被他自動忽略。

「所以我覺得你們還是一個個的排隊來好。」

蘇御冷笑道,他盤坐在地上一邊消化著「天上掉下的餡餅」,一邊望著釋暄。

「你哥還好吧?你家還好吧?」

釋暄聞言一聲冷哼,眼神中帶著殺機,盯著蘇御的眼楮道︰

「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一個螻蟻,我很討厭。」

蘇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體內的涌來的真氣化作特有的長生真氣,不斷改善著體內糟糕的情況。

雖說不知為何妖血被壓制了下去,但先前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真氣潰散,如果不是有這兩百年的真氣修為灌入,讓他有「米」可炊,不然他在長生真氣對抗無名邪經時,還真難以愈合體內的經脈。

這時,一旁不管蘇御警惕的眼神,依然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的龍小真望著釋暄道︰

「他是我的籌碼,不能讓你動他。」

「嘿,師兄,你是在找籌碼好和遠在豫章的蕭繹談判磨?」

龍子乾冷冷一笑,「好一個九玉潛龍,你這是準備下注了嗎?」

「師弟不也早就下注了嗎?該輪到我了。」

龍小真淡然一笑,而後又不解地望向白衣僧人滅度李元修,疑惑地問道,「不知這位道友何時又與前輩結怨?」

白衣僧人細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曾結怨。」

龍小真更加不解,李元修又道︰

「他是貧僧故人所欣賞的一位後輩。」

這時,他轉到一旁望著蘇御道︰

「施主只要隨貧僧去雷音寺下靜修一百年,就可放施主離開。」

蘇御心頭暗罵,這和尚果然不是好東西,難怪當初看門老頭讓他提防。這光頭是逮著不對,就讓別人跟他回去鎮壓的啊。不知一路西行降妖除魔的那些怪物會不會也是被他拉去鎮壓了。

蘇御深吸一口氣,搖頭道︰

「想要我的命,還是要做過一場的。」

說罷,他體內壓制無名邪經的長生真氣便有回縮之勢。三位強敵,那就酣暢淋灕地一戰吧。

倒持浣溪,劍出半寸。

就在此時,破廟外傳來一陣狗吠聲,隨著一陣暖呵呵的笑聲,一個灰布麻衣的刀疤年輕人踏進了破廟之中。

「感覺要下雨,就進來避雨了。沒打擾到你們吧。」

刀疤年輕人長的一臉大眾臉,笑容卻特別有親和力,下意識地便覺得此人是一個人畜無害的普通人。

刀疤年輕人見到了白衣僧人突然一愣,隨後爽朗地笑道︰「小白白,你也在這里呢。」

李元修無奈一笑,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道友別來無恙?」

那被刀疤年輕人松開的大白狗跑到龍子乾身邊,又換到龍小真腳下聞了聞,頓時望著兩人批牙咧嘴,一副要隨時撲上來的樣子。

刀疤年輕人笑罵一聲憨貨,那大白狗害怕地嗚咽一聲,又扭著大靠在了坐在地面的蘇御旁邊,靠著他眯起了眼楮,一臉的享受。蘇御經過這一變故,雖然警惕,卻沒有再撤下長生真氣。

那刀疤年輕人剛抱歉地對著兩位龍宮潛龍一笑,望向蘇御的眼中卻出現了驚異之色。

「有趣,有趣……」

此時除了兩位通玄,誰都沒有看到,在蘇御眉心處,有一枚烏黑的符文在往外透露著邪光。並且,天地精氣無時無刻都通過這枚符文往他體內貫去。

「道友也看出來了吧。」

李元修神色有些凝重,「此乃偷天之舉啊。」

刀疤年輕人突然迷糊了起來,疑惑地望了眼李元修,眼中全是問號的樣子。

「看出來什麼?」

說完,不等白衣僧人反應過來,他便來到蘇御身前,後者完全無法反抗。

這位遛狗無意闖進來的灰布麻衣年輕人單手往蘇御頭頂一撥,頓時一條條連通天地的無形絲線被無形劍氣攪碎,蘇御體內無名邪經消失,真氣恢復正常。

這一切做完,刀疤年輕人望著李元修眨了眨眼楮。

後者臉色從青到紅,最後歸于平靜,嘆氣道︰

「罷了罷了,看在兩位道友的情分上,就再饒他一次吧。但是…人間不需要無法掌控的變數!」

說到最後,白衣僧人已經是面色嚴肅,一臉決然地望著這個搗亂的刀疤年輕人。

但這人像是沒有听見李元修的警告,一坐在蘇御旁邊,揉了揉腿道︰

「我和郡道友意見一樣。」

「狗屁。」

刀疤年輕人一臉笑呵呵地說了個讓在場所有人都一臉懵的詞兒。

一旁的龍小真一臉崇拜地望著刀疤年輕人,心頭默默地豎起大拇指。如果謫仙蘇幕遮是我龍小真的第一崇拜對象的話,你張季痕就勉強排在第二吧。

沒錯,可一揮斬斷萬千天地因果的,除了逍遙境之外,就只有劍仙張季痕的無跡劍意。

「那麼……我完了,接下來就輪到道友出手了。」

刀疤年輕人也就是劍仙張季痕第一次這麼慎重其事。

佛道之爭,這一世,第一步棋。

白衣僧人長嘆一口氣,對釋暄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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