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五十七章︰百騎勸降

那純白青年站在雲端,俯視而下,其聲隆隆而鳴,如黃鐘大呂,震耳欲聾。

「我徒兒為血鼎山背了黑鍋,血鼎山理應給予賠償才是。」

血意真批笑道︰

「那孩子真是你們的心頭肉,既然如此何苦讓他下山受罪。」

「黃庭仙宗自開派祖師華存真人修出過黃庭八景外,就只有這個小女圭女圭才修出來,也怪不得你們如此重視。」

血意真從來不喜來人如此俯視他,一步步踩著幽道登天而上。

青年聞言露出驚訝之色道︰

「沒想到還有人這麼了解黃庭經,世人皆傳言你血意真是血魔老祖的轉世之身,不知可信?」

血意真搖了搖頭。

純白色青年不知為何得到這個答案卻是有些震驚了,沉聲道︰

「血魔道祖師位居天師之林,傲世三界,世人不知他的真實姓名,而黃庭仙宗恰有記載。」

血意真這時點了點頭。

「怎麼?還敢要血鼎山賠償麼?」

血意真淡淡地問道,其中譏諷之音毫不掩飾。

青年深吸一口氣,眼中恢復了從前的平靜,朗笑道︰

「這賠償還是要的,不然世人都誤以為我仙宗是軟柿子,任誰都能捏一捏了。」

血意真眼楮深處終于露出了一絲怒意。

而後只見蒼穹大變,龐大的陰影遮蔽了半邊天空,整個血鼎山的人都看到了在東北方天空之中,有一座遮天蓋地的巨龜緩緩降下,巨龜背上有著海市辱樓,萬丈高山深淵巨口,瀑流垂下猶如天河倒灌,幽壑之中蛟龍嘶吼,山頂雲蒸霞蔚。

一時間瀑流之聲不絕如縷,風聲鶴喚、蛟龍吞雲吐霧,一派天帝行宮的景象。

「不知劫血神爐中的三生靈丹可煉制得有了幾分火候?」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人在天穹之上呈現出無上法相,那法相給人感覺可伸手摘星拿月。血意真站在巨龜面前顯得比螻蟻還小,頓時,心中的屈辱可想而知。

他深深地吸了兩大口氣,才將身上熊熊而起的氣焰壓下,他當下境界才通玄小成而已,遇上這種不知道呆在通玄圓滿有多少年的老怪物,只有任人欺辱的份。

「八分而已。」

血意真咬牙切齒地回答,他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心頭恨意毫不掩飾,赤瞳盯著那無上法相。

老道人假裝沒有看到,伸手探入血鼎山禁地中,這時禁地中一道十八丈魔神身影顯現,遮天大手與魔神一觸而分,巨龜上站立的純白色青年已將半顆丹藥拿在手中。

「多謝門主贈藥,老夫替徒兒謝過了。」

白衣青年微笑著化作雲煙,遮擋了天日的龐大身影緩緩消失不見,腳下之地卻倒塌了一片片。血意真被壓倒在了一片空地之上,大口吐血,赤瞳惡狠狠地盯著東北方向。

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望著東北方戰意熊熊。

「我們兩人聯手,再借劫血神爐之力,未必留不下一位通玄圓滿。」

血意真長袖擦干嘴角的血跡,一雙眼楮更顯赤紅,在他身後血月之後,卻有一輪潔白的天月緩緩而出,最後雙雙融入雙眼之中,霎時間原本雙眼赤瞳,變成一只銀瞳一只赤瞳。

「拼死一戰必破壞道基,兩千多年的布置豈不是付之東流?」

血意真身上的邪氣緩緩消失了,此刻的他如沐春風,散發出勃勃生機,神光燦爛。

「千年前埋下黃庭仙宗這個棋子,沒想到反被啄了眼。」

血意真失笑,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以為我的造化是那麼好搶的麼,就看以後你那弟子受不受得住我一掌了。」

禁地中,荷塘平靜已有半月,這一天魔神與遮天大手相觸踫爆發了恐怖的氣機,將兩人從那玄奧的狀態下推出。

蘇御谷雨詩二人猛然從池塘中站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谷雨詩胸前蔚為壯觀,看得蘇御鼻血直流。

「給我滾!」

別看谷雨詩平時不在意這些,可真到了這個時刻還是會有些磨不開面,直接一掌把蘇御打飛跌出了荷塘。

「你個不記好的臭婆娘,想把我打死麼!」

蘇御氣急敗壞的從遠處跑來,看著谷雨詩已經從池子里出來了,在她的眉心一朵冰晶蓮花印記浮現,好一副美人出浴圖。

谷雨詩烘干衣袍,飛出荷塘,荷塘之中一朵冰蓮片片凋謝,她稍微感受了一內,只覺得體內血漿如汞,每每血氣竄流總會發出隆隆之聲,無形的氣機引導四周,無風起浪。

「易血圓滿。」

谷雨詩嫣然一笑,沒想到這次因禍得福,直接易血成功,而且體內還有一道無比雄厚的精氣潛藏在體內,如果煉化絕對可以提升修為幾百年甚至千年。

蘇御則是境界達到七次洗塵,修為暴漲不弱與八次洗塵。

「傳說中血魔老祖為了突破通玄圓滿,冒著被誅殺的風險強破天塹關,去了天界,找到兩種天地靈物,赤火業果蓮和冰晶琉璃蓮。在這池子里修煉,不突破才有鬼了。」

谷雨詩顯然心情不錯,也不再去計較蘇御的失禮,況且還是她自己撲上去的。但她心

里也有略微的苦惱,沒想到這少年竟能忍住,是自己魅力不夠麼?谷雨詩不禁想道。

蘇御可沒想這些,而是在打量這個血鼎山的禁地,問道︰

「你準備怎麼出去?」

「當然是正大光明的走出去,我還要找左禹算賬呢。」

谷雨詩美眸中寒芒一閃,旋即又轉頭問道︰

「倒是你有什麼打算?」

蘇御才不會告訴這女人,自己恐怕已經被血鼎山通緝了,按現在的情形看來,只要谷雨詩出了禁地騙過血鼎山門主,那將不會有人知道他躲在禁地里。況且這里面有劫血神爐,不管能不能煉化妖血,他也要去試試。

還有就是之前妖血來得太猛,本以為自己將失去理智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出現的一只豎眼,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不然站在面前的女子還不殺了自己呀。

與谷雨詩商量好了騙局,這臭婆娘擺了擺手告訴蘇御她已經知道怎麼做了,在離開之前告訴他道︰

「如果陣法修好,那就只有從入口出去。」

蘇御不禁默然,就眼前的情況來看,這陣法應該還沒修好,只要在此之前就可以從後山懸崖下去。

……

此時的荒原城中注定不再平靜,陳霸先和王僧辯兩人駐兵城外,兩人站在這一月才修葺而成的城牆之上,遙望東方。

「侯景破了金陵,據探子回報他已經暗中離開金陵,不知道去了哪里。」

陳霸先較之一年前更加的雄武,身上的威嚴之氣沉重無比。

此人從礦場逃出,去了江南一代,當時候景還未叛亂,他已經在暗中招兵買馬,而所用的錢財竟是用那顆地精石與一位富甲一方的洗塵境修士換來的。

別看他上戰場才半年多而已,實則殺人如麻,身上的血煞氣比那些老兵分毫不差。自從成為梁國數一數二的將軍,手下之人再無人敢與他對視。

反觀身旁的王僧辯則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歲月在眼角刻下皺紋,平添了一份成熟穩重的魅力。

陳霸先以絕快的速度成長得與他並起,他心里沒有一點抱怨。王僧辯心里知道,站在身旁之人遠比他更有魄力,如果不是上面主子刻意壓制他,恐怕將會成為軍隊的傳奇。

而他們的主子正是蕭繹,簡文帝的皇弟。

「一個月以來我們以荒原城為中心,往東方擴散勢力,本將不信他侯景能不著急。」

陳霸先輕蔑一笑,望著身後在他們入駐以後逐漸走上正式城市的荒原城道︰

「不知道王將軍手下有沒有找到我說的那個人?」

王僧辯聞言苦笑道︰

「未見其人先聞其名。陳將軍口中的那位朋友可真乃人中龍鳳啊。」

「哦?」

陳霸先有些詫異,他手下的軍隊這一月以來只負責築城和往外擴張,還真沒有多少時間注意這老地方的消息。

「他這麼有名麼?」

王僧辯從懷里拿出一錦帛遞到陳霸先手中,在陳將軍一邊看時一邊嘆道︰

「如果此等人物可為主子所用,那我們兩個的位子怕是有危險。」

陳霸先眉頭皺著不以為意,收起錦串道︰

「匹夫之勇就可成萬人敵麼?那些自詡不凡的所謂的修士,這一路上還不給鐵騎殺得粉身碎骨、身首異處?」

這回輪到王僧辯驚訝了。

「法生不是對他贊許有加麼?怎麼突然……」

陳霸先擺了擺手道︰「以前他修為低下還有著一份讓當初的我贊賞的心智,而看了他在西荒的所作所為,還是差了點。也或許是當初我的眼光低了,不過此人如果加以打磨未必不能成事。」

「听法生這麼說,是有想收學生的意思了?」

王僧辯問道,陳霸先卻沒有接過話茬,卻突然低頭看向了城下的一位穿著破舊錦袍的青年。

那位落魄公子抬頭向上與陳霸先對視了一眼,嘴角不知為何露出了譏諷之色,像是在笑話他所說的話一般。陳霸先可是知道修士們的靈覺有多麼的敏感,城下未必听不到城樓上的聲音。

身穿錦袍的落魄公子一閃而逝,王僧辨看下去並無不妥,便對陳霸先問道︰

「怎麼了?有敵方探子麼?」

這也是王僧辯不得不佩服年輕將軍的地方,一路上的探子有八層都是陳霸先帶著親兵給鏟滅的,此人對事物特別敏感。前些時候多少人想要割下他的頭來,還不是讓這人給凌遲了。

陳霸先搖了搖頭道︰

「西荒多邪門歪道的修士,不像中原一般受到管束,我們要盡量拉擾,不然必有大禍。」

王僧辯深以為然。

就在這時一位探子來報,嵩州太守請見陳將軍,希望手下留情。

陳霸先一路而來聲名遠揚,開城投降,不傷城內一兵一卒,閉城拒敵,屠殺世族太守滿門。而這幾天正擴展到了嵩州。

陳霸先揮手上探子下去後陰沉沉一笑道︰

「嘿,前兩天不是挺硬氣的麼?現在怎麼軟了?」

說完哈哈大笑。王僧辯則是一臉警惕地道︰

「嵩州太守劉溪亭讓去無人的荒原中談判,恐怕有詐。」

陳霸先點頭拍了拍王僧辯

的肩膀,一副天下第二老子第一的樣子,豪言道︰

「給他膽子!」

隨即又接著分析形勢。

「本想來個慢慢滲透,現在正在關鍵時刻,兵力不好撤回,我還非去不可。這嵩州能不流血的拿到手也是件好事嘛。」

「況且那劉溪亭所仰仗的無非就是受命鎮守郢城的宋子仙那老匹夫麼,可別忘了那老匹夫可是你王將軍的手下敗將哩。」

陳霸先其實比誰都清楚此次荒原談判的危險,但他卻不能不答應,這就是陽謀。

看來劉溪亭這個書生也並非一無是處。

王僧辯默然,心頭更加佩服陳霸先的膽氣,如與之為敵,不論是誰恐怕也要對後者萬分忌憚吧。

「那你準備帶多少兵馬?」

王僧辯問道。

「抽出一百騎給我,足以。」

中原兩國,南梁勢微,北齊繁榮。至少從現在看來是如此。

北齊皇帝高洋這幾年來勵精圖治,集中兵力向南方擴張,侯景之亂一起後侵略之快,讓人心驚。

這幾年他還多次用兵與西荒東部等未開化之地,連年出塞,伐庫莫奚,俘獲甚眾。築長城自幽州至恆州九百余里。

北齊之強可見一般。

國家繁榮昌盛,人民鶯歌燕舞。可在那繁榮的背後,或許早已暗藏腐朽。作為北齊皇都的鄴城更是如此。

中原文化深厚,文人雅士們更是層出不窮,加上所謂的世族底蘊深厚,王朝更替,那些世族依然屹立不倒。其他州的人都稱之為南北風流。

世族子弟們最愛的就是每天都要約上一堆狐朋好友去那勾欄了。

而在鄴城的勾欄也是雅趣之地,文人騷客們留戀駐足,任他胸中千萬抱負,也抵不過女人胸前二兩。這句話正是對溫柔鄉英雄冢的最好描述。

而鄴城最豪華的勾欄當屬風雪樓,這是在城中的膏粱子弟們無不認同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虛話,有多少世族的輝煌被兒郎們敗在風雪樓的女子肚皮上,這都不是鮮有的事。

因此家中長輩都會盡量管束年輕人,不讓他們沉迷于此。

而這一天夜晚,皇宮之中悄然架出了一輛豪華的馬車,過御道行于小巷,停在了風雪樓的後門。

一位白面無須,面色略微蒼白的男子走下了車,和車夫一起進了風雪樓。

男子在風雪樓中行走如自家庭院,毫不生疏,周圍還沒有回家,準備度春宵的男人們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風雪樓後院處有一片清淨之地,這里都是給那些只賣藝不賣身、賣身便是幾千金的才女們居住的地方。

在院子的最深處,一位丫鬟看到了緩步走來的男子,急急忙忙地進了屋子。

「小姐,那位貴客來了。」

丫鬟在輕紗旁稟報,之後卻沒有听到回復,便抬頭再喚。

隨著丫鬟的眼楮望去,只見輕紗之後,一位身穿白底鵝黃色碎花裙的女子正用雪白的小手撐著下巴,趴在窗台上雙眼木然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聆听什麼、思念誰人。

女子二八年華,不施粉黛,如出水芙蓉,天然來雕飾,秋水般的眸子里含著思念,長發自然的垂下擋住了半張清秀的臉龐。

「小姐!」

丫鬟提了提嗓子,這次那位反應慢半拍的女子終于疑惑的回過神來,用手將青絲攏了擾,發警上流蘇發簪鈴鈴響著,紅了容顏嬌憨問道︰

「你說什麼?」

小丫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好在早就習慣了,隨之又重復了說了句︰

那位貴客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便已經被打開了,那從皇宮里走出的男子徑直走進了輕紗中,自然的坐在床榻之上,那位駕車的車夫恭敬的伺候在旁邊。

鵝黃色長裙的青樓婉人神色有些緊張,恭恭敬敬地跪在木地面上,臉龐低在胸口。

男子面無表情俯視著腳下的女子,柔聲道︰

「抬起頭來。」

女子抬起腦袋,露出一張清秀至極的臉龐,眉眼無辜,又帶著些緊張的神色,更讓人覺得楚楚動人。

宮里來的貴人招了招手將女子喚到跟前,用手挑起清秀婉人的下巴,仔細地打量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琴棋書畫如何?」

男子俊美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旁邊的丫鬟立即將書桌旁的字畫展開,那車夫走過去一番鑒賞後點頭。

而後女子起身靜坐在琴桌旁,素手輕撫琴弦,一曲桃花水月自女子手上彈出,悠遠寧靜。那公子手指輕敲著膝蓋,輕聲而和。

一曲罷,余音繞梁,公子盡興撫掌而贊。

「拿棋來。」

公子吩咐著。

丫鬟將棋盤擺好,公子執黑子、婉人執白子,兩人對弈。

莫約兩柱香後那公子才開口道︰

「明天一早就回你的華都去吧,那里有人等你。」

婉人手上一顫,默默地放下一顆白棋子,柔弱地問道︰

「公子讓奴婢見誰?」

公子皺了皺眉,看了眼棋盤上的昏招,語氣有些冷漠了︰

「到了自知,以後你就侍奉他吧,忘掉你心里的那人!」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