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邪魅的術法,使得那失了四字古符的金印要擋不住了,蘇御雖說此時並不情願,但也不好不出手相救。
心念輾轉,隨即手中勝邪劍芒大盛,一劍劈出,一道月牙狀的劍氣飛來,斬在那團漆黑氣團表面卻有白火的光球上。
劍氣明顯地削弱了這一術法的威力,蘇御心頭一喜,正要在次出劍,卻听到皇甫政喝道︰
「斬他本體!」
蘇御聞言,手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勝邪劍月兌手而出,劍氣嗡嗡而鳴,長生氣附于劍上,攜一往無前之勢,刺中黑風避體的蒙山邪魅。
當當當!
密密麻麻的撞擊聲傳出,卻是摻雜在黑風中的烏金砂打在勝邪上的聲音,由于蘇御此時自己整個人已經隱隱有與勝邪相合的架勢,使得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劍身上的撞擊之感。
這種感覺極其玄妙,就像是自身的靈魂附著在了劍上一般,勝邪猶如他的另一個身體。
那撞擊的痛覺並沒有讓蘇御停下,只見他一咬牙,右手按在面前的虛空之中,雙眼怒睜,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發出,腳向前一踏,右手往前推進,像是按在勝邪劍柄上似的。
讓蒙山邪魅震驚的是,面前的那柄劍,果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助力,鋒銳的劍尖艱難地往前突進了三寸的距離。
鋒利的劍尖就離他的鼻尖不過一寸,驚得他心頭微涼,不過…反觀那劍卻是再也不得寸進了。
「 !」
卻在這時,皇甫政口中一聲清嘯,他也沒有想到少年竟然能做到這一步,于是便不再留有余力,體內真氣全力催動,整個法體晶瑩剔透,發出璀璨的光芒,隱隱約約之間,可以听到血液流動的聲音,似乎大河奔流。
那受阻的金印一振,生出一道巨力,術法頓時被破,金印去勢不減,直接打到勝邪上。
蘇御臉色一白,腳下趔趨,胸口悶痛。
勝邪劍被金印這一沖擊,啵的一聲破開護體黑風,在蒙山邪魅驚恐的眼楮下,刺進它的身體,四道古符也趁機迅速從兩邊聚集落在金印上,金印通過被勝邪劍切開的口子,印在蒙山邪魅的胸口。
那黑風只是一道術法,失去了邪魅的力量,頓時便停了下來,烏金色的砂散了一地,皇甫政袖口一卷,將烏金砂收起。
「這次,還得謝你了。」
這烏金砂是一種稀有的材料,像這麼多他也是第一次見。
蘇御半跪在地上,怒氣沖沖地盯著皇甫政,對方完全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自己這次出手沒有被邪魅傷到,卻被他傷了。
到現在蘇御還覺得自己的胸口異常的悶痛,只要大口吸氣,腦袋就會發暈。
「嘿嘿嘿!」
蒙山邪魅一笑。
「真氣可笑,你們以為這就吃定我了嗎?那小子,法體未成便來挑戰我,此次定要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蘇御暗道一聲不好,只見那蒙山邪魅一眼望過來,一雙漆黑的眼瞳越來越大,漸漸的,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這雙眼籠罩,意識竟是陷入一片黑暗中。
蘇御心頭慌亂不已,眼前見不到一絲光亮,意識陷入了黑暗的深淵,六感不存,身邊的一切都感覺不到了,慌亂間,心神急忙感應勝邪,卻得不到一點回應。
這不禁使得蘇御心頭一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何
時經歷過這種事情,更何況他對于修煉來說是個門外漢,就連普通術法也更是不會,完全沒有頭緒來應對當前的困境。
「對了,術法」
蘇御心念于此,頓時想起自己才蘇醒之時,那些莫名流淌于心間的口訣,那些可不是最基本的術法嗎?
「一定有辦法。」
此時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只得一遍又一遍的誦讀經意。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故回︰得道者長生……」
「天地運行,皆言道,道者,象帝之先,成天地而孕萬物,反之,窺一物而逆演為道…道者映三才,其回︰天、地、人。
故取法三才,定靈、法、真三域。長生者貫三才,凝真、仿法、聚靈,齊三道為一。」
蘇御突然一頓,這里闡述的是長生真經對三個丹田的看法,長生真氣可用作真氣,可運作法力,還可聚靈。只有得三才,才能永生。
三才對應三大丹田,天之上丹田,聚靈之地,地之中丹田,取法之地,下丹田,凝真之地。
「這樣說來,其實長生氣不單單是真氣,還可以在上丹田運行。上丹田為神庭,又稱泥丸宮,靈魂之處,六感皆在其中,如今六感被封,恐怕問題就出在這里。
心念于此,長生真氣隨意自然而然在運行,只見眼前黑暗中,一條洶涌澎湃的長河自頭頂奔流,宛若一片星河般,清光琉璃,煞是壯觀。
「滄海月明頌,破」
只听心底一聲輕呵傳來,只見頭頂星河翻滾,聚合成為一輪巨大的明月,月光照下,將所有的黑暗吞噬。
現實中,皇甫政只見那邪魅一眼望去,蘇御只是微微的愣神,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少年的眼楮便突然間變得神采奕奕,一股無一言表的氣息流露出來,竟讓他覺得磅礡如天道。
少年眼中的熒光一閃而逝,蘇御還是那個黑黝黝的少年,只是那雙眼楮卻清激見底,透過眼瞳猶如能望見一片星空。
「怎麼可能!」
蒙山邪魅癱坐在地上後縮身子,一臉不可置信,未洗塵九層便是凡體,怎麼可能破去它的禁神之咒。
這蒙山修煉幾百年的邪魅怎麼也想不到,在它面前的人,是個能修煉的是道門第一奇書《長生經》的奇人,要換作其他人來,恐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邪魅快快伏諸!」
皇甫政金印發出強光,法印翻動,整片地方都在震動,小巷旁邊的屋頂,那些瓦片都在上下浮動,這一招調動天地大勢,其威力卻不是凡人能夠想象的!
蘇御隔的也遠,但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壓抑,但他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依然不後退一步,伺機而動。
「你休想!」
邪魅身材猛然高漲,一陣血肉濺出,其身瞬間完全月兌離了寄宿的人體,變成了一個怪物,這才是邪魅的真正面目。
「妖木墳葬!」
一根根青藤從地底冒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其上布滿了倒刺,有些青藤上有墨藍色的花,在中央禁錮著一道鬼魂,不斷噴發出霧氣,不多時方圓十里範圍便白茫茫一片。
…咚!
連續的悶聲傳來,濃霧中什麼都看不見,蘇御這時才終于明白自己與蛻凡境之間的差距,他現在的實力在他們面前只能稱
為凡人。
當聲音慢慢停下,濃霧中皇甫政臉色蒼白的走出來,畢竟邪魅先前便已被擊傷,此時身隕是必然的結果,當然皇甫政也不好受,法器被傷,自身恐怕也受了內傷,這還是有蘇御在旁的緣故。
如果不是蘇御破去了黑風,皇甫政怕也不會這麼輕易獲勝。
當然蘇御自己也不是沒有得到好處,在濃霧中,他暗中控制著勝邪劍,已經把邪魅的邪魂吞噬,再長了一寸,現如今已有二尺三四長短。對其的控制更加的得心應手。
皇甫政來到蘇御旁邊坐下,服下一顆丹藥,隨口道︰
「小輩,既然你走上了這條道路,便不要給燕前輩丟臉。這邪劍還是少用。」
可蘇御才不管,他此時已經與勝邪之間已經完全聯系起來,就連它的情緒也能清晰的感覺得到,怎麼可能輕易舍棄。況且有這樣的神兵,他才和那些妖將們有著一拼之力。
他能把陳玄劫殺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時蒙山邪魅已死,那愧黎妖將一見大勢已去,急忙抽身退回群妖間,不再和釋暄爭斗。
但它也不會如此輕易放棄,妖軍已經突破北門,它當即下令化整為零,分成小部隊沖破防衛圈,這樣一來,整個華都都將淪為戰場。
「華都之失已必不可免,我們退吧。」
城牆上一陣沉默,皇甫政重重一嘆說道。洛嬋娟輕咬著蒼白的嘴唇,捏緊手中的拂塵,因為太用力,指尖都發白。
釋暄略微沉吟,道︰
「眾位還是及早退去,通知外面,拯救華都。」
說完,釋暄便往華都城中心而去,一路上有妖物擋路者,龍淵蕩出道道劍氣,將其攔腰斬殺。
「前輩,我還有要事就此告辭了。」
蘇御知道這華都大亂,平民百姓恐難幸免于難,眾妖定會發起一場血屠,他擔心小凌還在城中,如此一來城中此時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必須要進去一趟。
洛嬋娟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她這短短的時間已經模清蘇御的脾性,年紀不大卻倔 無比,根本听不下別人的意見,說得好听些是執著,難听就是牛脾氣,頑石。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突然從遠方傳來,洛嬋娟與皇甫政向西方望去,在他們的靈覺中,兩股強大的氣息在交織,相互纏繞和對抗。
「那個境界究竟有多高?」
洛嬋娟眼神中有神光,心里有崇拜也帶著恐懼。那是一種無比矛盾的心理,想要靠近也想要迫不及待的遠離。
「蹉跎十幾載歲月,月兌胎依然沒有任何進展,如果沒有機緣,恐怕便要止步于此了。」
皇甫政神情落寞,撫模著金印。
「如不能蛻凡圓滿,匆匆百載歲月,到時修為散盡天地,一切都化為塵土。」
「好了,如果實在不行可以離開梁國去尋找機緣。」
洛嬋娟非常看得開,俏臉露出顛倒眾生的笑容,深深地看了一眼戰亂中的華都,轉身離開。
一路上,蘇御眼中滿布了血絲,那些沖進城的妖物殘忍殺戮,根本沒有任何的理由,見人就殺,完全把凡人當作血食。
這一幕幕與他埋藏在心底的場景重合,那小村莊中,一位位親人死去,無數的血,滿臉的碎肉,到處都是,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