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非人的聲音從陳玄劫口中傳出,只見他長槍迅速一個後縮,少年一拳打空,在這舊力褪盡,新力生之刻,收縮的長槍卻如天龍出洞一般,化作銀光刺去。
「不要!」
關注戰局的洛嬋娟驚呼,沒想到這妖邪竟對這少年如此狠厲,這一槍正是將她重傷的那一招!
恐怖的槍勢猶如大岳壓下,躲無可躲,這時少年的嘴角卻閃過一絲得意,只見他順勢前撲,彎背,噗地一聲,長槍不僅刺穿了背後的衣袍,一條猩紅的血痕出現,但少年卻是一個反背手,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長槍,將其死死地壓在了自己的背上。
緊接著,洛嬋娟只覺眼前猛然一晃,一聲穿透身體的刺耳聲傳來,那原本高大的身影松開了長槍的手,腳下急急地退步,雙手捂著胸口,鮮血止不住的涌出!
少年哪會放棄如此機會,長槍在背,瞬間挺直了腰桿,當長槍慣性刺出,竟被一道烏金色的真氣覆蓋,鋒利無比,仿佛沒有受到絲毫阻礙,破開敵手的護體真氣,胸口便被刺穿。
在這瞬間,陳玄劫的眼中終于恢復了清明,口中喃喃細語︰
「多謝……小友……」
隨即身體倒下,這人死得不能再死。
戰局變化得太快,連洛嬋娟也沒有反應過來。沒想到這實力不強的少年竟然如此大膽,以自身為誘餌,限制住對方的長槍,而那千鈞一發間的烏光,更是完全扭轉了敗勢。
正疑惑間,她轉頭看見落在面前地面的東西,那柄在先前關鍵時刻救她一命的短劍,她似乎想起來了什麼。
「這是……御劍術!」
洛嬋娟心頭無比震驚,旋即聯想到了什麼道︰
「你是蘇御?」
那少年杵著那比他高得多的長槍,聞聲轉過頭來,望著她咧嘴一笑,旋即整個人,頭重腳輕,一頭栽到地上。
他此刻不僅真氣耗盡,更是失血過多,頭暈得緊,掐下立即倒頭就睡的,急忙盤腿打坐。
他在來之前便把吳旭兩人送到了一處安靜之地,隨後因心系小凌和城中的朋友,便獨自一人通過城中連著護城河的下水道進了城。
剛進城便見洛嬋娟重傷,這才有了這一戰。
洛嬋娟也沒有想到,蘇御竟然能夠殺了陳玄劫,盡管是偷襲,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她大吃一驚。
洛嬋娟又感到對方體內蘊含的真氣,不由的驚道︰
「你竟在短短時間內有了如此修為?到了那一步,是誰幫你的,對了,一定是那人,他現在在那,為什麼還不出現?」
蘇御可沒空回答她的問題,現在他自身的情況有些不太好,長生真氣完全耗盡,如果沒能及時的殺了陳玄劫,繼續下去必會損傷這本就不強修為。
況且,又被槍上的真氣侵入體內,煉化起來更是非常麻煩。
洛嬋娟見蘇御此時一聲不吭,可是把她急的不輕,好在現在她也勉強能動了,伸手便拿出一枚丹藥扔了過去嗔怒道︰
「毒藥,拿去吃,最好能吃死你!」
蘇御聞言終于是睜開眼來,也不知道洛嬋娟為何莫名奇妙的就發氣火來,不過不疑有它,伸手便撿起面前的丹藥就放
到了嘴里。
「喂,你還真不怕是毒藥啊,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洛嬋娟見他一絲懷疑也沒有便將丹藥放到了嘴里,嘴里雖然這樣說,但心頭不禁還是有些高興,至少他們之間是互相信任的。
蘇御怎會沒有警惕,他把丹藥含在嘴里,運轉那僅剩的一聲真氣包裹著丹藥,並沒有立即吞下,听到洛嬋娟後面這句話他才敢將丹藥吞入月復中。
他也知道他有些多慮了,但不得不警惕,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雖說處世未深,關乎性命大事,這一點他卻不敢大意。
丹藥入月復,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長生道引自然運行,速度竟是翻倍游走于體內,長生氣本就善于調理自身,此時裹著體內的異種真氣,行道引之後便被同化,化作了自己的真氣,蘇御心頭一喜,這次可謂是因禍得福,自己的修為又因此精進了一步。
「好好好!你這螻蟻竟給吾帶來如此驚喜。」
正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出現,蘇御兩人連忙起身往後望去,一個守城兵卒正拍手叫好,讓蘇御注意的是,在他腦門上有一個血洞,應該是已死之人,卻依然在別拙地行走、說話。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血洞中一枚綠色的蟲卵蠕動,里邊有一只小小的蟲子揮動著爪子。
蘇御也能感覺到,其人已經完全死去,被下了妖毒,成為一種完全不在他想象中的一種怪物。
洛嬋娟撿起勝邪,支撐著站了起來,來到蘇御身旁。
放眼望去,城牆上的兵卒,每一位都行動起來,身上妖氣若隱若現,皆掛著邪魅的笑容,將兩人層層包圍。
「小弟弟,接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洛嬋娟右手搭在比她矮一頭的蘇御肩上,將短劍遞到他手中道︰
「你只要保證自己不死,馬上會有人來的。做好準備了嗎?」
蘇御點頭,接過勝邪,又把身旁的長槍遞給她,讓她能支撐著身體,自己右跨一步,左手持劍,右手握刀,嚴陣以待。
實則也因為洛嬋娟靠這麼近,讓他有些不自然。
洛嬋娟沒有多想,左手將別在身後的拂塵拿出,肩膀上的傷口讓她左手有些乏力。
那妖僕笑著看著蘇御道︰
「很久沒有看到如此讓本將討厭又喜歡的氣息了,我允許你做我的僕人!」
蘇御的眼神冰冷,如看跳梁小丑,喝聲打斷他後面的話。
「妖邪莫要胡言,我畢生之願便是屠盡天下你們這些為禍世間的禍種。」
「所以……你給我去死」
蘇御沖進人群,提劍便砍,由于沒有學習過什麼戰斗方法,整個人可謂是毫無章法可言,但令人驚異的卻是他竟還能躲得過對方的攻擊,也讓洛嬋娟好生疑惑。
當洛嬋娟一掌將近身的一位妖僕逼退,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看準時機再出手,不要一味地耗費真氣!」
蘇御仰仗長生真氣的奇妙,雙眼又有洞察之力,且身體洗塵之後六感異常敏銳,故而能好幾次化險為夷。
听到提醒,立即冷靜下來,觀察每一招的動勢,出手橫劍劈砍橫檔,將敵手的招式一點點打亂。
「好機會。」
蘇御眼中精芒閃過,左手勝邪奮力擲出,猛然追上敵方,自身也一步向前,真氣涌出,速度提升到巔峰,隨即身體化作灰影追去。
一路上,刀劍無眼,手上之劍像是長了眼楮一般,將所有攻勢擋下,他的目標依然是第一個妖僕。
此時對面早就知道蘇御這個異類,完全不按常理出招,勝邪飛過來時,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刀便將短劍劈開,自身不曾退卻,迎頭趕上蘇御殺來的一刀。
一計硬拼讓蘇御胸口大震,對方的氣力完全不在他之下,隨即心有定計,抽身退走,游走在戰圈周圍,不欲與其硬拼。
反觀洛嬋娟一邊,情況也不容樂觀,她本就重傷了左肩,行動頗為不便,但手中拂塵揮動,劍氣縱橫四溢,無有敢與其匹敵。可是她的真氣卻耗費太快,不多時臉色就已再次蒼白如紙。
蘇御心如明鏡,知道此時他們不能再在這里拖下去了,他撿起一把長刀掠起落地的勝邪,短劍在刀上旋轉,借慣性瞬間被他扔了出去,此刻他持刀靜立,長生真氣護體,看樣子是完全放棄了對周遭攻擊的抵抗。
勝邪筆直的飛來,妖僕冷笑一聲,暗道黔驢技窮,心里不免大意起來。自以為已經預判了勝邪的軌跡,隨手揮刀去擋。
然而蘇御這不計後果的一擊怎會如剛才一樣。只見那飛去的勝邪在踫到之前,竟然差之毫厘的繞過了擋在前方的刀,噗的一聲,長驅直入將妖僕的腦袋刺穿,頓時紅白之物濺出。
這一劍可是釋暄也在大意情況下受傷,何況是他。
蘇御專注于控制勝邪,本身便放棄了抵擋,身中數劍,雖有那長生真氣護體,卻也受創頗重。
眼看對面,一位妖僕一刀迎面劈來,自身卻提不起絲毫閃避之力來,蘇御正要控制勝邪與其一決生死之時,遠方一道蒼白的劍氣呼嘯而來,將整個城牆上端都被劈開!
劍氣猶如一掛星河落下,氣勢如虹,蘇御在這一劍下竟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只覺自身如螻蟻一般渺小。
嗷!
一聲龍吟自天際而來,如潛龍在淵,蘇御與洛嬋娟齊頭望去,只見城間,一位身著銀龍鎧甲的英俊青年身體提縱在群房之間,不時彈出一道劍氣,劍指之下必有妖邪死去。
見其身體起落間,已然靠近了北門。銀龍鎧甲的青年腰間別一神劍,在北門城下的一間屋頂停下,雙眼猶如蘊含一片星空。
隨後當他一個個手印打出,蘇御便看到一個身高六丈之高的佛陀緩緩顯現,盤坐在虛空之中,一手拈花,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慈悲笑容。
「伏魔大手印」
青年嘴角微微上翹,此刻他全身發出金色輝光,神聖無比。那天空中的六丈佛陀一只手掌按下,掌心一個巨大的字蓋下,猶如垂天之金雲。
轟!
整個北門城牆都抖了抖,城牆上,眾多妖僕匍匐在地,眉心間的蟲卵在這聖輝照耀之下全部如雪消融。
然而蘇御在聖輝籠罩下,只覺得自身的傷勢在慢慢好轉起來,體內真氣蠢蠢欲動,像是要被這聖光同化。瞬間蘇御心頭冰冷,急忙斂神屏息,長生真氣刻意抵擋,沒有再讓金光入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