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是要緩和下來的局勢,因為這句話恐要再起波瀾。
當樓閣中傳來這句話,讓斗艷園里的看客都皺起了眉頭,看向蘇御的目光中有些疑惑,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讓里面的這些妖師物放在眼里並主動開口索要東西。
蘇御頗為艱難地轉過身來,看向樓閣中,語氣生硬,道︰
「這位前輩是什麼意思?」
「哼!你以為我們不知,你手中那至邪之劍是個什麼邪物,這種危害世間邪物理應由我們妖師聯合封印管理。」
皇甫政濃眉虎目,眼露精光,話語間極其霸道。
「不錯!皇甫兄所言甚是,這種邪物你小子那些太多危險,把握不住,還是交給我們吧!」
祝徽宇端坐在座位上,頷首贊同。
蘇御听後冷笑連連,像看小丑一般看著他們。他知道,如果他想要報今日所受屈辱,這劍就一定不能給他們。
「小友,此劍頗邪,確實不太適合你,我可以用一柄天英劍與你交換,如何!」
古瀟也不得不出口,因為這勝邪確實關系甚大。
听到古滿開口,而蘇御對古滿的印象還算不錯,現在對方又表明要用劍來交換,蘇御也不能不給其面子,便拱手道︰
「古前輩,並不是晚輩不想交出勝邪,實是這劍乃我家傳之物,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所以並不能交給前輩,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古滿听聞,也有些難辦地皺了皺眉頭,嘆息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嘿,你們這些老頭,明明想要窺探他以神御劍的秘密,卻還在這里說的大義凜然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夏唯潔在旁听的不耐,不禁開口譏諷道。
「小潔,休的胡言,給我回來。」
端坐于正堂的伊師師也終于開口,不過語氣中充滿了責備和不可抗拒的意味,而在她左下方,李釋暄冷漠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夏唯潔見伊師師眼中是真的有些生氣,頓時眼里就升起了些水霧,似快要哭出來了,氣得一跺腳,之後化作一條青光消失不見。
蘇御見夏唯潔終于離開,心頭不安的同時也微微松了口氣,他不想欠人太多,也怕帶去麻煩,因為他要走的始終是一條危險而又不能回頭的路。這條路,從那個山村被滅絕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蘇御冷眼以待,看著樓閣中的這數十名妖師,除了古瀟和洛嬋娟外,還有一名女子沒有對自己表現出敵意,他要記住這些人的面孔,將來必須要去討個公道的。
至于他為何會有如此自信,其中一個原因便是,他從來不曾懷疑自己是能修煉的,在他的心中,這些人只是比自己早修煉而已,自己肯定能超越他們,成為燕秋那樣的存在。
「哼,冥頑不靈!」
皇甫政見蘇御並沒有交出邪劍的意思,便想親自出手,全速朝著蘇御而去,比起釋暄的速度都要快一籌。
蘇御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了,皇甫政沖過來帶起的罡風,在一瞬間就把他沖飛出去,再次飛掠出了三四丈的距離。
蘇御忍著胸口的疼痛,撐起上
半身,拿著勝邪就要反抗,但勝邪已經被釋暄封印,以致于他根本不能用心神控制它,面對現在的危局,只有靠自己。
但是,就在這時,蘇御發現皇甫政臉色大變,雙眼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事物,突突的急退兩大步。
不僅是他一個人,在樓閣中的眾多妖師都瞪大著眼楮,神色震驚無比。而且就連一向淡然的伊師師眼神中都起了一絲波瀾。
蘇御詫異,忽然感覺到懷中有些空落落的,低頭一看,原來是黑色的令牌不知何時落在了身邊。
「斷殤令!」
蘇御淡定地拾起令牌,但剛才還強勢霸道的皇甫政已經蒙了。
只听皇甫政忽然手足無措,看著蘇御顫聲問道︰
「燕秋前輩還安好吧……」
沒錯,他此時全身在發顫,因為那塊令牌讓他甚至是讓整個妖師界都會忌憚無比。
蘇御也模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人看到令牌後為何會表現的如此奇怪。
這塊令牌在他醒來時就在旁邊了,難道真是恩人遺落的?
他不禁想到。
「諸位,現在各位應該信了,誰還要懷疑我說的話?斷殤令黑令牌出,誰敢斷言這少年與燕秋前輩沒有絲毫關系?」
就在眾多妖師有些不知所措之時,伊師師適時開口,頓時問得眾人啞口無言,如果先前還有人懷疑蘇御這個鄉野村夫不可能入燕秋的法眼的話,那現在沒人敢不相信了。
因為那塊令牌是「斷殤令」!
在妖師的世界中,斷殤令分為兩塊,紅色斷殤令主殺,黑色斷殤令主護。
在一百年前,紅色斷殤令最後一次出現,出現在當時隱藏在人間的一位妖王那里,而在其後短短三天內,其整個妖王勢力便被連根拔起,那妖王原來手下的三大妖全死慘死,那位不可以常理揣度實力的妖王重傷未出,並在一年後傳出死訊,當時震驚了整片九州大地。
不可以不說,燕秋,真乃絕世猛人也,兩百年前修為便已達到巔峰,無人敢惹,要是他的凶悍排第二,那沒人敢稱第一。
斷殤令的黑色令則可以看作是救命令,手持黑色斷殤令之人可以求燕秋做一件不動天機之事,無論什麼,只要不會擾亂天機,就算是要某位妖師的頭,燕秋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這就是斷殤道人,燕秋。
亦正亦邪,不受拘束,那等境界可稱之為,逍遙。
而突然出現的黑令也是皇甫政等人如此失態的原因所在,可以說現在他們全部人的性命,只在蘇御的一語之間而已。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蘇御可不管他們此時在想著些什麼,冷眼掃過了一遍眾人,在釋暄的臉上停了停,然後直接掉頭就走。
「這人到底是誰啊?對眾位妖師如此無禮!」
斗艷園中的看客們在蘇御離開後又開始議論紛紛。總之,從今天開始蘇御之名是注定要留在這些人的眼中。
可以說,就算是在妖師界,也會被留意,因為在別人眼中,他還有一層身份,斷殤道人的徒弟。
「哼!」
祝微字冷哼一聲,拂袖一坐下,在他面前茶杯中,熱水一瞬間沸騰開來。
「各位前輩息怒,一件小插曲而已,就這樣揭過去吧!」
伊師師微微一笑,揮手示意間,一位位身材嬌好的女子走進堂中,廣袖飛舞,緩解了一絲這廳中的尷尬緊張的氛圍。
「華都其後將有驚天之變,還請眾位前輩同心協力,一起度過此劫才是。」
復而輕移蓮步,走出閣樓,高聲道︰
「諸位大人請盡興,對于先前發生的事情,奴家在此賠罪了。」
伊師師的一句話後,堂中之人無論是誰都沉默了下來,看來各自都得到了一些消息,或是看到了這場災劫的一絲蹤跡。
可以說人、妖、天三界,都在等待著這場躲不過去的災難,或是期待、亦或是擔憂。
這場浩劫的起始,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埋下了種子,按照時間來看,平靜安寧的三界也將踏入下一場洗牌了。
就在斗艷園里熱鬧的同時,在群芳閣的大門口,一個乞丐兒站在大門外,盯著朱紅色的大門,流露出仰望的神色。
「將來我一定要修一個比這更大,更好看的房子。」
「喂,小乞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真是晦氣!」
守在門口的執事,不耐煩地把小乞丐轟走。
但此時,斗艷園里,伊師師神色微動間,起身消失在座位上。
釋暄腰間的七星龍淵劍也再次顫抖,這次更加狂暴,不斷地拉扯著,想要出鞘而去。
「嗯……這怎麼回事?」
釋暄急忙用力地按住七星龍淵,但見伊師師急急忙忙地離開,也快速跟了上去。
群芳閣大門口,伊師師身影出現,看著街上流動的人群,皺眉搜索著什麼人,但她完全忽略了她到底長的多麼的慘絕人寰,雖然只看得見雙眼而已,就讓人們迷醉。
沒一會,群芳閣外就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伊師師繁眉,找到看門之人,道︰
「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
那人緊縮著腦袋,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小姐,剛才來了個小乞丐,在門外站了會就走了。」
伊師師皺眉頭,喃喃自語︰
「小乞丐?
孽反復,佑天吉。」
「仙子,仙子走得如此匆忙是為何事?」
這時釋暄也來了,警惕地打量著周圍,對伊師師問道︰
「難道有妖邪在這附近?我感覺到剛才神劍在顫抖,似乎在渴望飲血。」
「公子說笑了,七星龍淵為志誠高潔之劍,怎會渴望飲血呢?」
伊師師輕笑說道︰
「肯定是剛才神劍感應到了什麼,才會躁動的吧!」
釋暄听後,臉色不自然,干笑了兩聲,便不再言語。
只是他們都沒有看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一腳,一個幼小而又狼狽的身影,蹲在角落,看著周圍錦衣玉食的富貴人們,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