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里的路途,對修為精深的三僧而言,轉瞬即至。
而在更遠的後方。
數百金剛寺弟子齊齊出動,往花果山飛來,仿佛要將此地圍個水泄不通。
兩個‘罪魁禍首’,他們必須抓住!
否則將無法向陳塘關謝罪!
三僧飛至花果山上空,法嚴和尚道︰「法正師兄,你為何會認為那一只猴妖還在這山中?」
「此乃必然之事。」
法正雙眸金光綻放,卻是運起‘天眼通’這一佛門神通。
三僧之中,也只他一人練成。
他反問道︰「師弟不覺得,這一猴妖的來路十分蹊蹺?其與花果山的怒猿,甚有幾分相似?」
「咦~~」法嚴略一沉吟,眉毛聳動。
「阿彌陀佛!」一旁久未開口的法明長老道︰「這一次,怕是來者不善哪!」
法嚴驚聲道︰「師兄你們是說,其乃當年花果山之後裔!」
「不錯。」法明點頭,神色凝重。
「找到了!」
法正一聲驚呼,身形落下。
其余二僧立即跟上,卻是發現了往日孫凡與白骨使者‘幽會’的場所。
「這一股妖氣……」法嚴吸了吸鼻子。
「不錯!」
「正是白骨使者的味道!」
法正扒開肩頭的衣服,露出三道枯萎的爪痕。
「五百年了,當年她只是遠遠一抓。這爪痕殘留至今,每每深夜仍叫貧僧痛不欲生!」
提起白骨使者,法正和尚一陣咬牙切齒︰「她的味道,貧僧絕不敢忘!」
「那另一道氣息,必是猴妖!」
法嚴肅聲道。
‘嗡、嗡……’
一只金蟬落在樹葉上,無辜地看著三僧。
孫凡心中暗忖︰三位老哥,你們這一頓瞎蒙,猜地好準哪!
這金蟬,自然就是孫凡。
時至今日,他的變化之術愈發精深。
已開始修行大聖豐碑傳來的下一門變化——‘草木變化之術’。
三僧已很難看出他的本相。
其實三個和尚會來花果山,大半也在孫凡預料之中。
所以身負火眼金楮之神通的他,早有準備。在三僧來到花果山前,早早就已發現了他們。
化作了一只金蟬,大咧咧落在一旁。
只見三僧帶著數百金剛寺弟子,在花果山布下天羅地網,四處搜尋。
從山腳到山頂,又到水簾洞下。
卻始終無法發現‘妖猴’的蹤跡。
「不對啊……氣息明明如此濃郁,為何卻找不到?」法嚴和尚不斷吸著鼻子,納悶異常。
這老僧似修行了某種嗅覺類的神通。
孫凡跟在後面,看得暗暗發笑。
「猴爺就跟在你們身後,氣息能不濃郁嗎?」
許久、許久。
不甘心的三僧命令弟子就地安營扎寨,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勢。
陳塘關距此萬里之遙,十日之內必會來問罪。
若找不到罪魁禍首,倒霉的將是他們!
只見那法正和尚盤膝坐在山風中,寶相莊嚴,似乎在修行什麼大法。
「師弟,你需得快些!我等此時的狀態,不宜在這花果山久待。」法明長老提醒道。
「是,師兄。」
法正和尚閉目點頭,繼續施法。
頓見無數雲霧、細風,一絲絲一縷縷,如龍卷一般往他鼻子里鑽。
「不妙啊,這老和尚用的什麼神通?」孫凡看得暗暗心驚。
連忙往山上退去,不敢在附近久待。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退遠後的孫凡眼珠子一轉,立即就有了主意。
飛到水簾洞下,化為本相。
水邊,一只歪著頭的灰猿愕然看著他。
卻見孫凡招出玄元御水旗一展,將灰猿裹了過來,一同沖入了深潭之中。
他就不信了,在水里還能被追蹤到味道?
論手段,他有的是!
灰猿︰「……」
……
咕嚕咕嚕~~
灰猿在水中瘋狂掙扎,似乎對深水仍舊十分畏懼。
孫凡可不管他。
潛到深處,尋了個地底岩洞,就將名為‘瘟猴’的灰猿往地上一丟。
「嗚嗚嗚~~~」那灰猿驚懼地坐在地上,連連後退。
卻是不像一般的金剛怒猿暴虐。
孫凡不管它。
經過之前一番觀察,他知道對方雖然特殊,卻也已失了大半心智。
根本無法說話、溝通!
「蹬蹬蹬」
孫凡原地歪著頭,跳了幾下,同時在耳邊拍了拍。
仿佛耳朵進水了一般。
頓見一個檀木匣子,帶著金光從耳朵里掉落。
打開匣子。
抓了五顆黑舍利正要吞下,孫凡忽一轉頭。
取出一顆黑舍利丟給‘瘟猴’,道︰「嘗一顆試試?」
「……」瘟猴遲疑了片刻。
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黑舍利。
疑惑看了幾眼,忽然雙目一亮,張口吞了下去。
噗嗤~~
只見它肩頭的鼓包肉瘤,一陣向上凸起,似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
瘟猴抬起頭雙眸大亮,嗚嗚直叫喚,似乎十分饑渴。
「咦。」孫凡再次丟了四顆黑舍利過去。
瘟猴一把吞下。
下一刻。
‘呼——’
它身上黑氣猛地暴漲,仿佛全身燃燒起點點黑氣火焰。
慘叫著在地上瘋狂打滾。
孫凡吃了一驚。
反應這麼大?
‘ ——’的一聲,瘟猴肩膀的肉瘤猛地崩裂,黑血四濺。
而後。
一顆無毛無皮的腦袋。
就這麼硬生生從它肩頭長了出來……長了出來!
孫凡直接看驚了。
「這他娘的是啥?」
「吼!!」那一腦袋張開雙眼,雙眸一片純黑之色,似無眼白。
但見它一轉頭,猛一聲大吼。
半邊身子一動就要向孫凡撲來。
然而,其另半邊身子卻是一動不動,致使其險些摔了個趔趄。
孫凡驚奇地發現。
瘟猴另一顆腦袋上,一雙眸子竟是恢復了清明,充滿智慧的光芒。
「雙頭金剛!」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一聲驚呼月兌口而出。
「吼!!!」瘟猴充滿魔性的左首痛苦地扭曲,身形更加瘋狂地滾來滾去。
孫凡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它的兩個腦袋……似在爭奪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良久。
瘟猴喘息著停止了掙扎。
緩緩爬了起來,一個腦袋還在胡亂轉動,另一個腦袋卻痴痴看著孫凡半晌。
‘撲通’
雙膝忽然跪了下去。
「不肖子孫瘟猴,拜見老祖宗!拜見老祖宗啊!」
它竟伏在地上,瘋狂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