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壞了,台階上,富江揚起下顎,看著一閃一滅的路燈,沒有將它修好的意願。
「咳,忒。」一個駝著背,臉上帶著淤青的老年人路過。
一口痰落在富江的鞋尖。
「哦?」富江詫異的挑起左眉,將擦干淨手的手帕藏在了背後,「先生,你為什麼吐我?」
「不是好人,活該吐你。」老人頭都懶得回。
回頭看了看報社的門牌,富江扯開嘴角,從鮮紅色的手帕中找到了少許的白色部分,擦了擦鞋尖。
老人沒有看到,那手帕被富江丟下後,燃起了綠火,消失無蹤。
路燈忽明忽暗,時隱時現的漆黑幽影不是幻覺,血腳印向老人的背後延伸。
不忿的老人目睹了當時的一切。
禿鷲般的無良記者們圍了上去,爭相拍攝著現場照片,跟蹤了許久的他們,不願再等待。
好奇心使然之下,老人提著拐杖上前查探。
在擁擠的記者中央,是一輛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皮卡車,車門已經向內凹陷,整輛車都翻了過來。
重傷的車主打碎玻璃,用布滿燒傷的手掙扎著將一張門卡拿出車窗。
他還活著,老人這麼想道。
心急的老人拿出手機,想要撥打救護車的號碼。
老人的舉動激怒了慢一步趕到的記者,他們毆打阻止了老人。
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拍攝現場照片。
如果警察和醫護人員來了,他們就什麼都拍不到了。
被搶走手機的老人心急如焚,跑到大道尋求幫助。
善良的人有很多,救護車趕來了現場,但無法突破堆集在一起拍攝現場的無良記者。
直到警方趕來,在胖橘警長震天的怒吼和咆哮中,禿鷲們終于被驅散。
還在燃燒著火焰的焦黑手臂垂落在地上,那消失的門卡成為了一個謎。
……
回過神後,老人發現,他正在和他那已經老年痴呆的老伴憤怒的傾訴這件事。
老伴那懵懂呆滯的表情轉化為笑容,雖然痴傻,但卻如曾經般暖心,老人唉聲嘆了口氣。
老人離開臥室,走向了正門對著的那間最大的屋子。
他的一腔怒火因訴說下午的那件事已經燃起,無法消退。
他決定教訓一下那個被慣壞了的孫子,一個每天只知道動畫片,嘴里說著怪話,還聲稱自己是惡魔轉世的笨孫子。
他的孫子信奉惡魔,哈,要是真信奉那還好了。
可惜,那小崽子信奉的惡魔要是知道那小崽子剛被學校的小混混威脅要走了五萬,怕是得氣死。
推開孫子的臥室門,里面空無一人,老人那只知道對家人喊罵,除了上學外不出門的孫子不在房間里。
明明已經這麼晚了,他能去到哪里呢?
玄關出現了響動,老人板著長臉走了過去,本欲斥責的話轉變成了疑問。
老人的孫子遞給了老人五萬,那勾起的嘴角比起往日的自欺欺人,實在是自信了太多。
那模仿電視里反派的笑聲更加狂放真實,孫子說,他是貨真價實的惡魔轉世,沒人可以欺負他。
然後他冷笑著回到房間,不可思議的選擇了讀功課,他本不想浪費這個時間的。
但他不得不承認,人類的愚蠢知識對轉生成人類的偉大的撒旦•別西卜•拉里•滅天七世還是有些作用的。
……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有的人疑問孫子的轉變,有的人吃下了不再質疑自己的定心丸,而有的人,正在舉辦慶功宴。
本次歡樂宴席的主角是一個名不見驚傳的記者。
雖然他還暫時無名,但是他足夠無良啊!
他們米之花新報社已經拿到了通往新時代的門票。
根據分析,隨著網絡時代的普及,以及時代發展方向,那個銀發的貌美女孩會越來越出名。
她將是第一代「網絡巨星」,他們如此命名道。
他們用錯了詞。
但這不影響他們的得意,宴會的主角,他手上拿的那張門卡經過查證,已經確定了地址。
雖然無法得知房主的姓名,但根據詢問,有目擊者親眼看到那名女子出入那棟公寓。
盡管只有一次。
而他們很確定,酒吧經理沒能力擁有那樣一棟公寓。
可迫不及待的開始了狂歡的他們忘了去想,酒吧老板也同樣沒能力擁有那樣一棟公寓。
那是組織為必然崛起的山財團董事長,山憲三所準備,又由後者將擁有權轉移給富江的一棟公寓。
人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一些對自己不利的情報。
就比如這些幻想著未來一個個大新聞的家伙們。
「我們可以偷偷安排一些人住進去,偷拍她的日常!」
有人這麼提議道。
「我們應該主動騷擾,趁她不在偷偷弄亂她的房間,這肯定會成為大新聞!」
也有人這麼提議道。
「你們太弱啦!」
歡樂宴席的主角揮了下手,不屑的否認了他們的方案。
「監控,竊听,尋找她的隱私,在她大火之後,用這些隱私威脅她,讓她從此受我們掌控!」
「好主意!我馬上買一些監控和竊听器過來!我們立刻就行動。」
眾人歡呼了起來,歡樂宴席滿是妙啊妙啊的聲音。
「就這?」
歡樂宴席中出現了一個反派。
「太規矩啦,遜耶!花錢請些小混混,強行抓住她拍一些隱私照片和視頻不就搞定了?」
眾人一時間有些沉默,因為他是反派,反派是不可以戰勝主角的。
不過主角永遠不會讓人失望,他立馬拿出了更新後的方案進行反擊。
「拍幾個視頻就完了?所以說你腦子還是轉不開啊煞筆,通過非法渠道購入一些DP,強行注射給她,等她上癮了,自己分開腿讓我們拍!」
「好耶好耶!」
不愧是歡樂宴席的主角,立馬燃爆了現場的氣氛。
反派的風頭徹底被打壓了下去,但作為反派,怎麼能就這麼銷聲匿跡的沉默?
「草你馬的傻勾八,你就這雞白腦子?只想著娛樂自己人?要我說,我們直接轉戰行業,到時候大明星的青澀視頻,只有我們這賣!」
「你TM罵誰傻勾八?拿到門卡的人是誰?是我!我!」
宴會主角被激怒,他可是主角啊,反派怎麼敢懟著他的臉叫囂?
犯我者死!
「你?你就是個雞掰玩意,馬死了才讓你那尸僵的腦子開始轉是吧?」
反派不甘示弱。
很快,歡樂宴席變得稍微不那麼歡樂,正派有一點點生氣,反派也有那麼一點點生氣。
他們推擠起來,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群眾三言兩語的開始勸解。
桌子被掀翻,酒水撒了一地。
「去死吧傻勾八!」反派拿叉子刺入主角的。
「啊!」暴怒宴席的主角雙目怒瞪,滿眼迸發血絲,提起酒瓶就砸裂在反派的腦袋上。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低語聲回蕩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沒人能看到,自始至終都有一個額上生有豎眼的男人坐在暴怒宴席的一角。
這是一位與暴怒宴席格格不入的優雅客人。
一個好事的服務生偷偷拉開了房門,拍攝到了房間里的一切。
只是沒注意到,攝影機屏幕的角落,一個沒有頭的男人端起一杯盛滿香檳的酒杯,向他揚酒示意。
血潑灑在了牆上,虛假的歡樂宴席撕破了偽裝。
寫滿這四個字的紅布在纏斗中被扯下,血漿潑灑在上面,蓋住了歡樂二字。
服務生終于感到了不妙,他把攝影機丟在地上,跑向了掛壁電話,準備報警。
「真是無趣。」
富江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合上雙眼,雙手伴隨著口中呢喃的詞匯一拍一拍。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額頭中央的豎眼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染血的門卡掉在了地上,攝影機的前方,富江起身撿起門卡,擦掉血跡,打開窗戶向窗外漫步。
攝影機的屏幕中,無頭男人的身體緩緩化為黑煙,在頭部的位置匯聚,構成了一只羽毛暗淡的黑鴉。
……
目暮警官臉色鐵青的看著報紙上的大新聞,又瞪著拿著攝影機訕笑的服務生,差點開口罵人。
破,破,破,什麼都破,他們是警察,又不是道士。
听听攝影機里那些人說的話,再听听環繞在場內的立體音效,殺了他殺了他,跟鬼神作祟似的。
這破個什麼案?
一些無良記者想要迫害某無辜女性,結果糟了天譴,死亡使者帶走了它們,就這樣,完了。
哦對了,還有,那張他們警方沒找到的門卡,依舊找不到,無頭怪人拿走了它!
現在上級非說那是重要線索,讓他想辦法拿到。
他拿個屁啊拿!
之前把報紙遞給毛利老弟準備讓名偵探幫個忙。
老弟剛要答應,略有興致的柯南跑過來一看報紙上的內容,嚇的哇哇大哭,嚎的撕心裂肺。
一副毛利老弟要是敢和這個案子有半點牽扯,他就敢從樓頂跳下去死給大家看的模樣。
經過柯南拍板,目暮確信這個案子真的沒法辦。
你說我膽小,有種你上啊,無首男出馬,死神都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