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滅了指尖的香煙後,富江前往廁所刷牙漱口。
其實不洗漱一下也可以,要是波本問未央和誰學的抽煙,就說和琴酒學的。
將快斗昨晚寄過來的衣服換好,未央避開成實偷偷出門,打了一輛計程車。
目的地不是安室偵探事務所,而是杯戶町的一家便利店。
「歡迎光臨。」櫃台前的安室透笑眯眯的和進店的顧客招呼道。
今天是工作日,他自然是在打工,而不是在安室偵探事務所模魚。
其實也不算模魚了,自從警察遇襲案結束後,安室偵探事務所也收獲了一定的名氣,盡管不是在報紙上。
當有人去警局報一些還不能判定為案子,而且也不歸警察管的事情時,警方就會將安室偵探事務所推薦給報案人。
這是繼毛利偵探事務所後的新一個被警方推薦的偵探事務所。
所以安室透門口的信箱里,也會時不時的出現委托人的留言,佔據掉他周六日的模魚時間。
未央習慣性的掃了一眼便利店內監控的位置,然後很自然的走了進去。
「歡哦,你來了?」波本招了下手。
「我叫幽寺未央。」未央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日常生活中,如果需要叫名字,波本總不能用代號來稱呼她。
「我叫安室透。」波本笑了笑,心中說了句抱歉。
他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名,不過說出化名其實也不算撒謊,自從臥底進組織後,他就「忘記」了自己的真名。
「喂,喂,小姐,你還沒交錢呢?」計程車司機追到了便利店里。
什麼?你要收我錢!?
嘛,這種概率,也是有的。
「對不起。」未央拿出錢包,「要多少?」
錢包幾乎就是空的,里面的錢粗略估計一下,滿打滿算沒有超過五千。
她的現金一般都是放在物品欄里的,而且錢包也有兩個,富江的錢包現金比較多,她的比較少。
「七千三百二十。」計程車司機話音剛落,波本就把錢遞到了他的手上。
司機扭頭看了看未央,又扭頭看了看波本,一言不發的快步離開。
齁死他了,真倒霉,他們故意的吧?連發色都是特地染的一金一銀吧?
「我說你都不知道坐計程車要交錢的嗎?」波本有些無奈。
未央搖了搖頭,「司機一般都和我說不用交錢,我習慣了。」
波本有些沉默,看來未央那過于出眾的外表使她本就缺乏的社會認知更是雪上加霜。
她恐怕根本沒有明白為什麼多數的司機都不願意收她的錢,她也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很漂亮,也因此會被一些看臉的人優待。
也對,引導她的人是琴酒,而琴酒本身就是組織里公認的怪人。
「你稍等一下。」波本向未央打了聲招呼,然後打開辦公室的門去找店長。
沒一會兒,胖乎乎的店長擠了出來,然後笑呵呵的對波本說道︰「沒事,去吧去吧,櫃台這里交給我。」
波本道了聲謝後,領著未央離開了便利店。
「他」未央轉頭看向便利店。
那個店長有些眼熟啊,不就是那個看到他後兩眼放光,還說什麼深夜上班的那個對富江企圖不軌的店長嗎?
他怎麼跳槽到杯戶町的便利店當店長了?
「那位是我的店長,人很好很隨和,而且給我開了很高的工資。」波本笑著介紹道。
正是因為有著店長這樣的好人,所以波本更認為人民值得守護。
未央︰
她敏銳地察覺到,早期的自己可能吃了很多不該吃的苦。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你的車?」
「停在便利店後面了,我們先逛一逛。」波本走在前面領路。
未央蹙起眉頭,不知波本在打什麼算盤。
「那里是餐廳,進去後可以根據菜單選擇飯菜,吃完後需要交錢,價格菜單上都有寫。」波本介紹道。
未央︰???
根據她的推測,波本應該是把她當成了很久以前就加入組織的殺手才對。
可現在,她覺得在波本眼里,自己起碼是一個三級智力殘疾。
別是把她當成克隆人了吧?
「說起來,為什麼你的錢包里只有一些零錢?」波本想起了未央那干癟的錢包。
這不合理,作為一名頂級殺手,她絕對不會是缺錢的人。
相反,因為社會認知能力低下,也不懂得該如何消費,她的錢應該攢了相當多才對。
「節儉是好的品質,我對金錢的需求不高。」
未央險些說出一句「我從來沒踫過錢,我對錢不感興趣」。
「這樣所以你的錢都自己存著,也挺好。」波本點著腦袋。
「沒有存,都給琴酒了。」未央實話實說。
她確實給琴酒了,每天三百萬呢,雖然找借口扣了一次工資,但也依舊付出了每天一百五十萬。
波本臉色一寒,但看著未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沒說出什麼教育或是責怪的話。
他還是低估了組織對未央的利用程度,也高估了琴酒的底線。
「以後的錢就自己存著吧,如果琴酒找你要錢,就讓他來找我。」
「好。」未央沒有理由拒絕波本的提議。
轉換了一下心情後,波本依舊在認真的教導著常識,未央的反應則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看不出不耐煩,也看不出在認真听。
浪費了半個多小時口水的安室透終于打算歇口氣,感到了口干的他買了瓶水。
未央借著這個機會提出有正事,需要回到安室偵探事務所再講。
回到事務所後,安室透從保溫壺倒了兩杯咖啡。
這是他用上好的咖啡豆親手研磨的,味道上佳,他覺得以他的手藝開個咖啡館沒有問題。
未央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喝。
「好吧。」安室透沒有強逼,抿了一口咖啡後問道︰「什麼事?」
他不覺得和車有關,如果未央想好了要什麼車,直接打電話告訴他就可以,沒有必要親自過來。
而未央要先說的事,確實與買車無關。
她改變主意了,她決定坦白自己擁有任務發布權。
根據邏輯、直覺、本能的三重判斷,這麼做對她更有利。
「波本,你為什麼要打工呢?」
「這個原因可就多了。」波本笑了起來,「不是有句話叫‘技多不壓身’麼?四處打打工,多看看,多學學,這又不是壞事。」
說完後,波本沉默兩秒觀察起未央的反應。
他的暗示注定不會起到效果,因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會去打工的。
「不會耽誤你的本職麼?」未央裝作沒听懂波本的暗示,冷淡卻又暗含關心的問了一句。
「我是情報人員,打工有時候也是接近目標的手段,哪怕浪費了時間也沒什麼,就是影響業績,不過我拿的是死工資。」
波本示意未央不需要擔心他。
「需要幫助時,可以找我。」未央用很冷的聲音說出了很暖心的話。
波本啞然失笑,用未央說出的話反問道︰「這不會耽誤你的本職工作嗎?」
未央微微搖頭,「我有任務發布權。」
這意味著她可以將波本收集情報時遇到的麻煩和困難委托出去,節省波本的時間。
比如波本在調查過程中需要某個身處在外地的人的情報時,未央就可以將任務發過去,讓那個地區的核心成員完成,省去波本自己來回跑的時間。
波本臉色微變,未央居然有任務發布權,這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未央自身的權限,居然和地區負責人相等?看來組織相當的信任她的忠誠和能力。
也對,畢竟是組織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
「你居然把自己的權限透露給我了。」波本故作鎮定的抿了一口咖啡。
然後表情嚴肅地說道︰「你就這麼信任我?如果我是臥底,利用你做出了損害組織的事,你會死。」
「你是臥底嗎?」未央側過腦袋,一雙紅瞳靜靜地看著波本,等待他給出答復。
「不是。」波本沒想到未央會踢來一發直球,表情一時有些僵住。
「不是就沒問題了。」未央將頭轉了回去。
波本有些無語,我說我不是我就不是了?
難道你問我‘你是臥底嗎?’,我可能會說‘對沒錯,我就是臥底。’嗎?
這天底下有哪個臥底會這麼憨啊?
「你就這麼相信我,認為我不會騙你?」波本抱著雙臂問道。
他覺得稍微有點假,未央信任他不是不可能,但能信任到這種地步,未免也太過理想化了。
「你救了我,還告訴我,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未央微微低頭,「我一直在想,我相信救我的人,是不是一樣不需要理由呢?」
她的嘴角小幅度的撬動了一下,如果不是波本的觀察力足夠強,甚至會察覺不到。
對她來說,這大概已經可以算是「笑」了。
這假嗎?這不假!未央的信任,是貨真價實的!
波本沉默了,他發現自從和未央接觸以後,自己愧疚的次數越來越多。
因為他真的是臥底,是一但被寄托了信任,就注定會辜負的那種人。
未央選擇了信任他,所以他也會選擇利用未央。
但,他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波本想起了赤井秀一,那個被他唾棄和厭惡的人。
利用別人別人的感情與信任進入組織,然後敗露叛逃後,留下一地雞毛。
波本並不怕死,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連累別人一起死的準備,他永遠也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