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富江瞥了眼後視鏡,嘴角緩緩向兩側拉扯。
警方果然偷偷跟上來了,是千葉警官,只有他一個人。
也就是說,警方收到了小蘭要前往多羅碧加公園的消息。
而警方知道了,那犯人自然也知道了。
雖然這麼說確實有點看不起日本警方保密措施的意思,但這是事實。
這一系列凶殺案可不是臨時起意的犯罪。
如果凶手無法掌握警方的動向,獲取情報,那根本無法提前布置殺人計劃。
富江拿出手機,發了幾條短信。
隨著一連串的短信提示音,他得到了「已經就位」的答復。
這次引蛇出洞當然不會只有富江一個人出馬。
富江只是明面上陪同小蘭一起去游樂園的保護者。
不然在這種關頭,小蘭只身前往多羅碧加公園未免太過可疑。
從這幾次案件來看,凶手絕對不是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而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
即便在他們眼里,凶手只是一條魚。
但既然釣魚用的是自己的尾巴,那自然是不能被魚一口咬斷。
該有的謹慎還是要有的。
像是卡爾瓦多斯,基安蒂,科恩這種沒有暗殺任務就沒事干的閑人,都已經到場,佔據了制高點。
連琴酒都把今天的兩個交易任務都安排在了多羅碧加公園。
到達多羅碧加公園外的停車場後,小蘭剛要說話,就見富江從手套箱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跳蛋扔給她。
「戴上。」
小蘭沉默中帶著猶豫,「認真的?」
「不然?」富江推開車門下車,余光掃到了小蘭的錯誤行動,「你在干什麼?」
讓你把組織發明的多功能項鏈戴脖子上,你伸手模裙子干嘛?
小蘭的動作一頓,把跳彈放在手心,仔細的觀察判斷著。
「戴哪里?」
「脖子上。」富江抓過項鏈,扣在了小蘭的脖頸。
他都不知道小蘭懂得這麼多,居然還能想歪。
不過也正常,高中生嘛,哪怕自己不去接觸那些東西,也總有那種懂的很多還沒個正經的同學。
「什麼作用?」小蘭用手指彈了一下脖子上那個看起來像跳蛋但實際上多半不是跳蛋的東西。
「通信,定位,智能錄像,哪怕你死了,它也能拍攝到凶手。」
富江伸手捏了一下黑色的橢圓形物體下方,一個指蓋大小的黑色圓形球體掉了出來。
「必要時,還可以當催淚彈。」
小蘭原本帶著點嫌棄的眼神舒緩了不少,功能還挺多,也許發明者真的不是故意做成這個樣式的。
「它還能根據心率,脈搏,呼吸,體溫檢測你的身體情況,當出現緊急異常時,會幫你叫我醫院的救護車。」
富江扭了一下橢圓形物體的上方,一根針刺了出來,「腎上腺素,一毫克。」
「這是組織特有的發明嗎?」小蘭雙手伸到腦後,緊了緊脖子上的掛墜。
沒錯,是掛墜了,不是跳蛋了。
「暫時是,小偷和強盜們還沒來得及盜版。」富江扯了下嘴角,「不過以他們的技術,估計是很難了。」
小蘭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會怎麼想,但現在的她,確實對這種形狀不太健康的東西產生了喜愛。
「但遺憾的是它是一次性的,有效期只有一個月左右,催淚彈和腎上腺素也無法補充。」
組織並沒有研發出永恆能源的實力,而儲存太陽能的方式組織依舊在研發。
這不奇怪,畢竟連傳說中領先人類半個世紀的A笠博士都只能選擇讓滑板白天充電,晚上運行半小時,而無法讓滑板儲存太陽能。
不過一想到組織在努力研發能造福全人類的太陽能儲存,就讓人感覺很離譜。
听到這個消息後小蘭有些遺憾,這東西看起來不便宜,她應該沒有辦法像護膚品那樣大量獲取。
如果她是酒廠大佬就好了。
進入多羅碧加公園前,富江指了指門口的地圖,告訴了她可以活動的安全區域。
那幾個位置,都是參與埋伏的酒廠成員能關注到的地方。
若是時間推進到了晚上,小蘭依舊沒有遭遇襲擊,那就可以推斷凶手十分謹慎,而且具備極強的觀察力。
到那時,小蘭如果願意冒險,那就要前往那些不太安全的區域了。
而能保護到她的人,只有她自己和富江。
不過,在凶手出手之前,總不能站在原地發呆。
多羅碧加公園很大,不僅僅是游樂園,其他設施也齊全,畢竟是組織的產業,雖然給富江一種迪士尼樂園的感覺,但大概率不會被發律師函。
說起來,這世界有迪士尼嗎?好像沒有,倒是有個世界著名的多羅碧加公園那沒事了。
迪士尼竟是我組織,富江看了眼噴水池中央立著的酒老鴉和一旁的臥底鼠,一時感覺恍如夢中。
「小~烏鴉~~你為什麼哭~」
富江的瞳孔微微凝實,看向了一旁剛好播放出這首歌的旋轉木馬。
「印象里,你好像經常哼這首曲子的調子。」小蘭半闔眼楮,學著富江用左手食指中指按住左眼角下方,腦袋一點一點的哼唱起來。
富江微微仰頭,他確實沒有在小蘭面前避諱過這個,畢竟那時的小蘭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直接的問出類似于「作為一個殺手,你怎麼總唱童歌?」這種容易讓人社死的話。
「就像你就讀的帝丹高中有校歌,我們的組織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是這首童謠?」小蘭蹙起眉頭,感覺很奇怪。
「誰知道,也許是那位先生把我們都當做他的孩子。」富江不負責任的敷衍道。
比起霓虹的傳統童謠,他對魔改的黑暗童謠更感興趣,至少那順耳一些。
判斷了幾秒,小蘭把富江這句敷衍的話丟進了垃圾桶,準備遺忘。
看著依舊在放著這首歌的旋轉木馬,小蘭的眼神逐漸有些迷蒙。
她好像很小的時候就來過這里,和一個男孩搭著旋轉木馬,听著同樣的歌,但卻怎麼都回憶不起來了。
「我們以前來過這里嗎?在小時候。」
「沒有。」富江不夾雜感情的雙眸掃了一眼旋轉木馬,「你腦子里的人影,是工藤新一。」
小蘭顯然是稍微想起了什麼,並有了一些猜想,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和小蘭在小時候的面貌年齡差,可比現在要差得多了。
「工藤新一。」小蘭按了按眉角,「听起來你認識他,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有其他人給她講述過,但她更願意相信富江那不夾雜感情的判斷。
「他會毫不猶豫的為你賭上性命。」富江的眼楮眨了一下,「但呵,你覺得我的精神狀況怎麼樣?」
「我感覺還好,琴酒說你時不時就會抽瘋,伏特加要我感覺不對的時候多注意一些,現在的你是正常狀態吧?」小蘭蹙眉仔細的觀察著富江的微表情。
富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時不時抽瘋是因為系統時不時就會發一些讓他抽瘋卻又獎勵高昂的任務。
而常識錯誤這個被動會讓他有時表現得缺乏判斷力。
例如正常人都知道武裝直升機可以隨意掃射東京塔,但偏偏有離譜的人認為這不合理。
發作時候的明顯體現就是他突然認為這合理的事情變得不合理了。
「我的精神無所謂,不過工藤新一,他比我還瘋。」富江眼瞼微垂,「你對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他卻總會為了案子把你扔下,知錯認錯,死不悔改,可偏偏案子沒有你重要。」
「這不合邏輯。」小蘭腳尖後點,蹙起了眉頭。
要麼富江說的是真的,工藤新一確實不太正常,要麼工藤新一很正常,富江的病已經發作了,開始胡言亂語。
或者,兩個都不正常。
注意到小蘭的戒備,富江主動把雙手收回衣兜,「別擔心,我現在的狀態很好。」
而且,常識錯誤也沒嚴重到讓他真的會把小蘭當成人體模型給殺掉的程度。
他是「無害」的,這顯而易見。
……
時針的指針一點點轉動,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夜晚。
太陽從天邊落下,整個多羅碧加公園好像活過來了一樣,亮起了絢麗的燈光。
小黑按了一下左眼戴著的望遠設備上的按鈕,畫面放大。
三個小時,毛利蘭的活動區域內都有一個瞭望台,她始終沒有踏出這個範圍一步。
果然,保護她的不僅僅只有富江,她真的和組織的人有聯系!
該死,難道要就此收手嗎?我可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一但她恢復了記憶,組織絕對不會放過我,我必須趁她失去了記憶時殺死她。
小黑將手伸入衣服內側,將彈匣插入手槍,並裝好了消音器。
等待,絕對不能沖動,貿然靠近與尋死無異,她離開游樂園的時候就是機會。
這時,小黑注意到小蘭居然開始移動了,而且方向還是「流動岩漿」那邊。
機會!
現在多羅碧加公園夜晚正在舉行什麼活動,導致人群全在這邊,其他的地方人比較少。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流動岩漿」這項娛樂設施會經過一個漆黑的山洞。
而他所攜帶的設備剛好有著夜視功能。
唯一麻煩的是富江,得想辦法把他引開。
……
「你要玩這個?」富江左眉微挑,「雖然它不驚險也不刺激,但途中會有很多仿真的鬼怪。」
小蘭沒明白富江的意思,鬼怪有什麼問題嗎?她又不怕鬼,何況還是仿真的。
「玩這個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水性不好?」
小蘭說中了,富江確實不會游泳。
但問題不大,這條人工河並不深,而且橡皮艇上還有救生衣。
唯一麻煩的就是在水下燈光的影響下,整條人工河的水都好像岩漿一樣,又紅又粘稠。
這導致水中視線會模糊不清,一但橡皮艇被射爆,湍急的水流會輕易將二人沖散。
小蘭想必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就是打算以此引出凶手吧。
富江接受了小蘭的提議,乘上了橡皮艇,並將一件救生衣收進了物品欄。
他不能提前穿上,不然無法沉入水下的他會變成活靶子。
將橡皮艇上的鎖解開後,橡皮艇被湍急的水流沖向了下方。
「吼!」岸邊趴著的龍轉過了腦袋,張開嘴吐出了火焰。
「這些設備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小蘭看著難以辨別真偽的投影判斷道。
「多羅碧加公園是組織重要的資金來源。」
富江後背倚在橡皮艇的邊緣,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小蘭嘴角抽了一下,她就知道。
想不到組織的產業覆蓋面這麼廣,連游樂園都有。
這算哪門子的暴力團體?神秘組織?分明是神秘財團吧?
前方,就是山洞所在,漆黑一片的山洞里,自然也不能少了妖怪和傳說中的生物。
富江發現組織對妖怪和一些神話里的生物十分了解,包括一些習性和特有的肢體動作還有能力。
都與民間流傳的版本不同,而是和小泉紅子家里的古籍更相似的版本。
噠,富江和小蘭的耳朵同時動了一下。
無需言語,他們近乎本能反應的直接翻身跳入水中。
嗖,子彈射中了橡皮艇,漏氣的橡皮艇一下推進了老遠,撞在岸邊翻扣在了上面。
滴滴滴,小蘭脖子上掛著的跳彈開始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