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思個毛線啊,古卷復刻也是稍微要點時間的好嗎?
不這樣怎麼拖延時間?
雲中子就這麼手拿松木劍,挽著水火花籃,
陛下,你這劍接不接,倒是給句話啊!
你這樣很讓人尷尬的!
只見隨即子受搖頭道︰「道長還是將此物帶回吧,孤這宮中並無妖孽,用不著你這物什」
可不是用不著嘛,都用古卷將松木劍和水火花籃復刻下來了!
還要你這物有何用。
在這又大又黑的烏雲下,接你這劍?
孤嫌命長!
雲中子畢竟是得道真修,子受這樣他也不惱,只是再三勸言。
子受如故,死活不接。
雲中子最後也只得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天意本就如此,我何苦逆天行事。
子受朝殿外看了看,想到剛才雲中子詩中的「天子」,于是笑著對雲中子道︰「方才孤听聞道長言天意難測,果如是乎?」
雲中子點頭道︰「然也」
子受搖頭,笑道︰「不然!孤仍以這殿外烏雲為例,就來測一測天意,如何?」
雲中子淡然道︰「請陛下言明」
子受道︰「道長知人王乎?人王者,非天子也!乃人族之王也。」
「人王有天下萬民氣運加身,謂之人王氣運」
「孤為大商君王,亦是人王,孤就以人王之身測一測這天意」
「此雲實則是隨道長而來,也必將隨道長而去,此即人王測天意!」
雲中子可是得道真修,心中算得這片烏漆麻黑的雲團,與他無任何因果,怎麼會隨他而來,又隨他而去。
只見他端坐微笑,默然不語。
這已經很明顯了,我不同意你的說法,但我給你面子不明說!
商容等人將雲中子此舉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之前雲中子的那番言論就讓他們心有不爽了,雲中子這次的舉動又再次讓他們不爽。
不過畢竟都是朝中大臣,發作是不可能發作的,體面還是要的。
子受當然也知道雲中子不贊同自己的說法。
沒關系,過不了多久就能實錘了!
子受清楚,雲中子是知道天意的。
這里的天意指的是幾個聖人的意志,雲中子做為原始門下弟子,自然知道他們的意思。
不過雲中子雖然知道聖人們想著滅商興周、神仙渡劫、封神諸人,讓有些人享受人間富貴,他卻還是跑到宮中來除妖,足見他的秉性。
當然,也有可能他並不知道宮中的妖孽是女媧派來的。
子受猜測,那片監視他的雲,估計就幾個聖人知道,而且是融合了幾位聖人的意志。
這等齷齪事,他們是絕不可能告知給他們的徒子徒孫的。
雲中子自然也算不出這雲實際上是為阻止子受接劍而來!
所以這就有操作空間!
子受也不與雲中子糾纏這事,而是道︰「道長有這等道術,明于陰陽,能察妖魅,何不棄終南山而保孤躬,官居顯爵,揚名于後世,豈不美哉!何苦甘為淡薄,沒世無聞。」
雲中子沒想到子受剛才拒絕接劍,現在又想著讓他進宮輔佐。
遂謝道︰「蒙陛下不棄幽隱,欲貧道居官,貧道乃山野慵懶之夫,不識治國安邦之法,日上三竿堪睡足,果衣跣足滿山游。」
子受又道︰「便是這等,有什麼好處?何如衣紫腰金,封妻蔭子,有無窮享用。」
雲中子道︰「身消遙,心自在;不操戈,不弄怪,萬事忙忙付肚外。小小廬,不嫌窄;舊舊服,不嫌穢。制芰荷以為衣,結秋蘭以為佩。不問天皇、地皇與人皇,不問天籟、地籟與人籟。閑來一枕山中睡,夢魂要赴蟠桃會。那里管玉兔東升,金烏西墜。」
子受听罷,嘆道︰「孤聞道長之言,真乃清靜之客也。」
隨即忙命隨侍官︰「取金兩盤,為道長前途盤費耳。」
只見不一時,隨侍官將紅漆端盤捧過金錢。
雲中子笑曰︰「陛下之恩賜,貧道無用處。貧道有詩為證︰
隨緣隨分出塵林,似水如雲一片心。兩卷道經三尺劍,一條藜杖五弦琴。
囊中有藥逢人度;月復內新詩遇客吟。一粒能延千載壽,漫夸人世有黃金。」
子受很郁悶,這雲中子哪都好,就是喜歡吟詩。
要不孤與你比一比那勁爆詩?孤前世可是背下來不下百首,至今都記憶猶新!
雲中子道罷,帶著松木劍和水火花籃子欲出九間大殿。
子受見此,御座上忙喊︰「道長請留步」
雲中子聞言,心道陛下還有事?
只見子受走下御座,來到雲中子跟前,臉上笑盈盈,語氣親切道︰
「孤雖為人王,卻未曾見過如道長這般的真仙」
「孤嘗聞,仙家多有法寶,不知果如是乎?」
雲中子聞言,原來如此。
遂捋須笑道︰「那是自然」
子受道︰「那道長可有什麼法寶?」
雲中子又道︰「自是有,好比我那通天神火柱和照妖鑒,還有那一柄照妖寶劍俱是寶物」
子受問道︰「道長可否將法寶拿出讓孤一觀?」
子受的這個表現在雲中子看來很正常。
凡人嘛,好奇仙家寶物再正常不過了,哪怕他貴為天……人王。
只是他此次下山只為除妲己而來,無需帶什麼其他法寶。
只听雲中子道︰「此次下山,其他寶物未曾帶來,倒是帶了個水火花籃」
其實他這松木劍也能算是寶物了,只不過在雲中子眼中,這只是一塊木頭劍罷了。
子受看了眼水火花籃,此物他已經復刻了,其他寶物沒帶……可惜了。
不過子受還是得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將水火花籃細細打量,且問道︰「請問道長,不知此寶物有何用處?」
雲中子笑道︰「小小水火花籃,能容納高山深海」
這雲中子可謂是煉器大師了,這水火花籃就是個儲物戒指一般的存在。
隨即子受將雲中子送至大殿門口,道︰「如若下次道長來見孤,可一定記得把其他寶物帶上,也好讓孤解一解這好奇心思」
雲中子頷首而笑,連道三聲好。
其實雲中子對子受的觀感頗佳,想到大商之將來,心中也不免暗道一聲可惜。
雲中子隨後打了一稽首,大袖飄風,揚長竟出午門而去。
而此時空中的烏雲也悄悄地散去。
冢宰司三人見殿中又明亮起來,朝殿外望了望,知那烏雲已經散去,皆道怪哉。
商容道︰「陛下,此雲與去歲女媧宮那雲,甚是相像」
梅伯與比干聞言,皆是贊同。
比干道︰「去歲女媧宮外烏雲至,陛下題詩之後烏雲散去,而今雲中子入宮,烏雲至,雲中子去而烏雲亦去,不知做何解」
梅伯也道︰「方才陛下言那雲是隨雲中子而來,也必將隨雲中子而去,而事實果然如此,又是為何?」
子受笑道︰「這雲就是去歲那雲,想必是修煉之中,去年至今歲,應是小有所成,故其威勢和體形又大了一些而已」
「孤為大商君王,也是人王,能知天意,也能化解天意」
「雲中子入宮,說宮中有妖魅,要除妖,這雲見雲中子來除妖,便尾隨而來,也想來除妖掙一份功績,估計是想修煉成精」
「孤為人王,有氣運在身,說宮中無妖那便是無妖,這雲便不敢妄動,見雲中子這等有道真修尚且帶著松木劍離去,那雲焉能不離去?」
「所以我說這雲隨雲中子而來,隨雲中子而去,誠不錯也」
商容三人听子受這麼說,又想到子受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的確是英明不凡。
比如去年題詩退雲,今又用寥寥數語讓雲退去,三人心中皆是大駭。
陛下……原來真有人王氣運在身,怪不得行事如此英明。
子受臉有一點點紅。
臊的。
真能吹!
其實子受以人王之身說雲來雲去是天意的事,主要是針對雲中子詩中的「天子」論,而不是要在這些臣子的面前裝一下。
不過他們既然問了,總得給個合理的解釋。
這樣也好,一件事說的多了,別人也就會信了!
只听商容又道︰「去歲女媧宮,我等隨陛下欲離開時,雲來;陛下題詩之後,雲去。這著實讓我不解,趁著現在,陛下能否為我解惑?」
子受听聞,看了一眼商容。
這個問題子受一時之間也沒想好該怎麼回答。
便道︰「丞相可回去再想,細細的想」
商容老臉一紅,哎,這是讓陛下鄙視了。
見商容如此,其余倆人也不好再問。
子受又道︰「孤與雲中子談講多時,已是厭倦,你們回去吧,孤還有別的……正事」
子受說完,袖展白袍,起駕往中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