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荀子內心的謀劃,但馮逍也有著他自己的計算。
只要對于他的布局沒有影響,哪怕其他人再多的小算盤,也不會被他放在心上。
他一直相信,大局勢的壓迫下,一切的陰謀算計都不過是枉然而已。
即便沒有荀子,大秦學府里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訴求。
而馮逍所要做的就是,在不影響大秦教育和培養人才大趨勢的情況下,照顧到所有人的利益。
任何時候,大秦的利益都是高于一切的。
任何膽敢踫觸這條底線的人,都將成為馮逍打擊的對象。
當然,方式肯定要講究策略。
不教而誅是為虐,歷史證明了,如果不讓別人明白做事情的根源,而直接強迫別人接受命令,那麼歷史上的大秦就是榜樣。
哪怕是頒布法律和制度,也必須要讓人們明白,推行這些法律和制度的緣由。
馮逍準備對大秦學府實施改革,所以取得學府所有先生的配合,就成為了關鍵。
他可以直接出制度,然後讓學府強制執行。
以他目前的聲望,這麼做也完全可以完成。
但強制和自願兩種途徑,帶來的絕對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結果。
溝通和協商,就是馮逍目前要做的事情。
大秦已經夠強硬了,現在需要增添一些柔和的方式了。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這是歷史顛撲不破的真理。
「師兄,師弟欲從紀律、內容、模式、教學方式等全方位對大秦學府進行改革,不知道師兄有沒有什麼建議?」
果然!
听到馮逍的話,荀子的心中閃過一絲明了。
自從馮逍擺出一副要以學府為家的態度後,荀子就有了猜測。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馮逍竟然在做出動作之前,竟然和他商議這件事情。
畢竟以大秦的風格,和馮逍的聲望、職位來說,他大可不必如此。
但此時馮逍卻這麼做了,那麼就說明,馮逍的決心和推行的方式,和以往的大秦風格有了變化。
這是好的一面,也是積極的一面。
不僅荀子如此想,就是一旁的張開地、徐良和張良都是一副驚訝的面孔。
「師弟打算怎麼做?從何處開始?」
捋了捋胡須,荀子面色平和的問道。
對于馮逍的打算,從入秦的那一天,荀子就做好了各種準備。
畢竟以往儒家在大秦的傳播,實在是一言難盡。
不僅僅是儒家,甚至可以說,大秦現在基本上是法家一家獨大。
雖然達不到漢朝獨尊儒術的局面,但基本差不了多少。
百家學者入咸陽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態度而來。
不破而後立,各家學說都快沒有生存的空間了。
目前這個局面,已經讓百家學者非常滿足了。
正因為開局抱著的期望值就已經到了低谷,所以對于馮逍的一些所作所為,大家都有了思想準備。
唯一憂慮的是,馮逍所做的事情,會不會斷了各家的傳承。
要想推廣學說,生存下來,保存傳承才是前提。
「目前而言,在整個大秦,各家學說的生存狀態,推廣規模,都有些失衡了。」
「任何一家學說的獨大,都是不符合常理的,都是不健康的危險狀態。」
既然溝通,那麼就應該讓對方明白自己的主張,理解自己的意圖。
馮逍從來都不認為,在推動國家大方針、大方略的時候,需要使用陰謀詭計。
陰謀詭計在某些時候好使,但畢竟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在治理國家方面,陽謀才是大勢,才是最為正確的手段。
堂堂正正地向世人表明,國家要實行什麼樣的政策,有什麼樣的目的,因為什麼樣的原因。
雖然不管你理解不理解,都要執行,但卻要讓你們明白,國家這樣做,並非是沒有原因的。
這也是前世的時候,耳然目睹之後,馮逍以目前的地位,所總結出來的經驗。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從某方面來說,前世的種種,雖然要發生在未來的兩千年之後,但對于現在馮逍來說,也可以算是歷史的存在。
有了成功的借鑒,有了興盛的模式。
馮逍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將前世的經驗,和大秦的現狀結合起來,走出獨屬于大秦特色的新型制度。
就像前世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國情的結合一樣。
本著這樣的思想和態度,馮逍希望能夠和目前這個社會上,文化水平最高的這一批人,達成靈魂上的共鳴。
這就是尋求志同道合者的過程,也是求同存異的過程。
馮逍的話一開口,荀子的心里就咯 一下。
一方面對于馮逍的態度而高興。
法家獨大的局面,讓馮逍產生了顧慮,而馮逍幾乎可以看做是嬴政的代言人。
大秦的高層,要對法家進行限制了,百家的春天就來了。
另一方面,馮逍所說的這個話題,荀子有點兜不住。
雖然他是儒家最高的領導人,但因為百家抱團的原因,其他學派也將他推到了溝通人的位置。
如今百家合作的非常愉快。
如果讓其他學派,知道了馮逍有扶持百家意願的時候,他荀子竟然不和其他人溝通。
產生的猜忌和後果,絕對不是荀子希望看到的。
對于馮逍提出的對話要求,荀子心中苦笑。
他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雖然馮逍是他的師弟,他也大可以推卸說是門派內部的私人溝通。
但大家都知道,所謂的拜師,不過是為了雙方更好地溝通。
其實並沒有多麼強大的約束力,也沒有人將這個關系當真。
他可以淺顯的溝通一點,但更深層次的交流,就需要所有人在場。
「師弟,我們最好到學府進行一場正式的交流為好!」
看著一旁已經開始虎視眈眈的徐良,荀子及時地制止了馮逍繼續表達立場的行為。
再說下去,就要有人坐不住了。
微笑的停止了談話的同時,荀子也對于百家之間脆弱的聯盟而苦笑。
果然,地位和實力才是溝通的基本保證。
這道理,古今皆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