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秋老虎依舊沒有從靈廷離開。
安寧的四番隊迎來第一次動蕩。
卯之花隊長、伊千江三席，八個上級救護班，如此龐大的人數離開四番隊，絕對是建立以來，至少是隊員們記憶里的第一次。
議論是難免的。
興奮，緊張，或是悲觀，種種情緒皆有。
虎徹勇音用很樂觀的態度鼓舞士氣，照舊安排上午訓練，努力讓一切變得和隊長沒離開之前一樣。
勉強維持住四番隊的安穩。
至于為什麼說勉強，是事務太多了。
往常四番隊處理公務的人，有卯之花隊長，她，伊千江三席，那位的眼鏡不是白戴上去。
拋開有點愛說心里話的毛病，對方還是出色完成三席的工作，幫忙處理不少工作。
現在，兩個能處理公務的人都離開，留下她一個。
那些復雜的事務似是有萬鈞之重，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呼。
風卷起窗邊的簾子，拂過她的臉頰，紫藤花色的掩耳短發微微揚起。
她沒在意，眼眸盯著桌上的文件，這是昨天的醫用品統計表，用來演習所消耗的醫用品。
每天都要做成報表，次日核實，再準備往一番隊那里申報，獲取經費和物資補充。
這些統計的工作是護士做。
虎徹勇音腦海里也要記著昨天進行哪些訓練，可能會消耗多少醫用品，再詳細核對上面的數量。
醫用品不能多報，也不能漏報，讓一番隊查出問題的話，會顯得四番隊在虛報數額，騙取經費。
「勇音醬，到飯點了。」
散漫的語氣從辦公桌前傳來，虎徹勇音低下的頭猛地抬起來，滿臉驚喜之色道︰「黑木君，你醒啦。」
黑木半靠在桌上，道︰「隊長的醒酒湯和助眠藥一樣，睡得太香，一醒過來，都是正午時間。」
「啊。」
虎徹勇音一拍額頭，眼神有幾分懊惱，「光顧著和你說話，害得我忘記先前核算的數據，真是的，又要重新算了。」
單純的聊天不至于忘記，就是她太高興，搞得滿腦子都是黑木，將那些數據給擠出去。
黑木不怎麼在意，四番隊多大的地方，才幾百號人，能有多少麻煩事。
「忘記就忘記，先去吃飯，再回來慢慢處理。」
「不行，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
虎徹勇音搖頭，這麼多事情，哪里還有時間去吃飯，必須不停埋首苦干，才能爭取在今天，解決完今天要解決的事務。
積累到明天的話，文件會越來越多，最終影響到四番隊的正常運轉。
那就辜負隊長的期待了。
黑木知道她的執拗勁，撓撓頭，有些無奈道︰「真拿你沒有辦法，想吃什麼？我幫你帶過來。」
「海鮮粥兩碗。」
考慮到大量的工作，虎徹勇音認為自己需要補充體力，一碗海鮮粥無法滿足，需要兩碗。
「好。」
黑木瞬步從這里離開。
四番隊的食堂人比往常少，聲音比往常要大許多，大家都在議論著，這次能不能順利逮捕四名無間越獄犯。
有人說能，有人說不能，還有人保持中立，各持己見，相互爭論。
黑木出現在食堂的那一刻，討論的聲音從沸騰逐漸轉向寧靜。
包括那些席官一樣。
他心下嘆口氣，自己居然會成為話題終結者，還是不要在這里待太久，免得影響他們討論。
打包帶走吧。
黑木沒有留在這里用餐，瞬步的話，從這里去隊長辦公室，不需要一秒。
來回幾次，就能將想吃的食物搬過去。
隊長辦公室除辦公桌之外，還有待客用得小桌子，五菜一湯，三碗飯，兩碗海鮮粥全擺在上面，顯得有些擠。
虎徹勇音從座位離開，喝水一樣，咕嚕嚕，喝光兩碗粥，又跑回去繼續工作。
黑木滿臉驚愕道︰「有那麼忙嗎？」
虎徹勇音咽下粥，點點頭道︰「等下你就明白了。」
黑木不信，整個四番隊連同那些護士算在內，加起來連一千都沒有。
要是有那麼多事情忙，管理數萬人，數百萬，甚至是億萬人口，那些人豈不是要累死。
他迅速解決完午餐，將空空碗盤送回食堂，又返回這里，走到辦公桌前道︰「勇音醬，我幫你處理一部分吧。」
虎徹勇音抬起頭，手一指左邊那堆文件，「這些拜托黑木君了，不要隨便批閱，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問我。」
「放心。」
黑木拉過椅子坐下來，將那堆文件攏到自己面前，從最上面拿出一份。
商店申請書？
這是什麼鬼？
黑木打開詳細看一遍，才發現，這是一家貴族申請想要在商業街開一家新的店鋪。
名字叫充滿現代風情的酒館，並在申請書里面大肆描寫，絕對不會和已有的酒館產生沖突。
該酒館項目主要經營現世風格，酒的因素佔比很小，他們注重于男人的身心修養，以十指曼妙的藝術緩解廣大死神男性的工作疲勞。
這TM不就是按摩店嘛。
黑木驚訝于對方的大膽，居然想要在四番區開按摩店？
這正規嗎？
拒絕。
黑木拿起筆，沉思少許，⺪，日文拒絕怎麼寫來著？
太久沒寫字了，更不用說是日文。
他想一會，才想起來，歪七扭八寫下拒絕二字，再拿過隊長的印章一蓋，算是解決第一份文件。
黑木又拿起第二份，護廷隊員管理局提交的財務報表。
「勇音醬，護廷隊員管理局的財務報表不是應該交給中央四十六室，給我們干嗎？」
黑木被這個報表給搞懵了。
虎徹勇音頭也沒抬，回道︰「凡是在四番區的建築，我們四番隊有管轄權。
護廷隊員管理局每月的財務報表一份給中央四十六室，一份給五大貴族。
每日的財務報表會交給我們，由我們記錄，最後在月底，上報給一番隊，再由一番隊轉達給中央四十六室和五大貴族核實。」
說到這里，她抬起頭，道︰「這是很復雜的事情，不能出差錯，交給我處理吧。」
「……」黑木面色復雜，望一眼攏過來的文件，心里有種預感，大事沒有，芝麻大的事情絕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