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過一座山,便是一眉師伯居住的酒泉鎮了。」
林間小道上,許樂眺望遠處,手中拿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正是臨行前四目道長給他的。
消滅了清廷僵尸後,許樂在四目道長那里住了幾天。
而千鶴道長因為有傷勢在身,也留在了四目道長那里。
不過想到自己出來已經有幾個月,許樂便打算回任家鎮看望一下九叔。
中途既然路過酒泉鎮,許樂便打算去拜訪下一眉道長。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酒泉鎮中有一個破敗教堂,里面有一具洋人吸血鬼。
若是劇情沒有過去,倒是可以參與其中,滅殺洋人吸血鬼賺一筆小功。
念頭閃過,許樂腳步加快,不到十分鐘便來到了一座繁華大鎮上。
「快去看看啊!教堂要重開了。」
「听說我們鎮上新來了一個神父,他要重開教堂!」
「是嗎!一眉道長不是說教堂不能開嗎?」
「誰又知道!听說鎮長都同意了這件事情。」
…
許樂剛踏入酒泉鎮,便听到了幾個居民的議論。
大街上,不少居民都湊熱鬧往教堂那邊涌過去。
「教堂重開?!」
許樂眼中閃爍精光,也跟著過去瞧瞧。
可沒走幾步,便和一個男子撞了滿懷。
許樂沒事,對方卻直接被許樂的護體真罡震飛出去,發出了一道吃痛聲。
「痛死我了,哪個走路的人不長眼楮!」
阿豪揉了下,眼楮打量許樂,有些不滿。
「秋生?你怎麼在這里?」
對方打量許樂的同時,許樂也在看著阿豪。
見到阿豪和秋生的面孔有著四五分相似,許樂有些詫異。
「秋生?我不是秋生!我叫阿豪!不過我有一個表弟倒是叫秋生!」阿豪起身道。
「原來如此!」許樂暗道。
這個阿豪不是麻麻地的徒弟阿豪,而是一眉道長的徒弟。
說起來對方與秋生一樣都是同一個人演的,長相有些相似,又是親戚不奇怪。
「師兄!你怎麼還不過來!」
就在這時,王明星跑了過來,看到許樂的時候愣了下。
「許大哥!你怎麼在這里?」
「你們認識?」阿豪問道。
「的確認識。阿星,想不到又遇到你了。」許樂感慨道。
遇到熟人,難免有幾分歡喜。
許樂問起了王明星的狀況,原來對方已經拜了一眉道長為師。
不過一眉道長不止他一個徒弟,王明星頭上還有兩個師兄。
一個是眼前的阿豪,另一個就是阿方了。
幾天前,一眉道長又收了個女徒弟小月。
可以說一眉道長現在有四個徒弟。
听到王明星與許樂的談話,阿豪也明白了許樂的身份。
「阿樂既然是九師叔弟子,那麼大家便是一家人了,以後有什麼麻煩盡管來找師兄。」
阿豪笑嘻嘻的拍著胸脯道。
「那就多謝阿豪師兄了。」
許樂微笑道,卻沒有把阿豪的話听進去。
要知道阿豪與秋生沒什麼兩樣,都愛坑師父。
請阿豪去幫忙,到時候不知道演變為誰幫誰了。
「對了阿豪、阿星,這個教堂重開的事?」
遇到了阿星與阿豪,許樂也不打算詢問其他人了。
听到許樂對這教堂有些好奇,王明星解釋道︰「樂哥,我听師父說這個教堂邪門得很。」
「是啊!」阿豪道︰「二十年前,酒泉鎮老神父被雷電劈斷的十字架釘死,之後整個教堂便封閉了。」
「師父算卦說,這個教堂不能重開,否則會有血光之災!怎奈何鎮長還有鎮上的鄉紳都同意吳神父重開教堂,連師父都阻止不了……」
「那你們現在打算去看熱鬧?」許樂神色古怪道。
「嘿嘿嘿!師父一向古板嚴厲!既然教堂重開已經是擬定了。不如去瞧瞧,熱鬧一番。」阿豪笑道。
「是啊是啊!」王明星也跟著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們一起看看吧。」許樂道。
他來之前早已換下了道袍,穿的是一身民國長衫,正好去基督教堂看看。
三人跟著居民一起來到教堂,忽然間卻遇到了一位女子。
對方見到阿星與阿豪後,立馬走過來小聲道︰「師兄,你們兩個怎麼來了?還有這位是?」
「小月師妹!這是九師叔弟子許樂,按照入門時間來算,他是你的師兄!」阿豪道。
「原來是許師兄!」
「小月師妹安好!」
「好了,先不說了,進去看看這西洋教派和我們茅山派有什麼不同。」阿豪道。
四人一起走進去。
「幾位,請先用聖水洗手!」
教堂門口,一位穿著打扮好看的女子對著許樂四人道。
見到這名漂亮女子,阿豪與王明星眼楮都直了。
女子不是何人,正是從西洋留學回來的安妮。
小月長相也不賴,但穿著打扮與安妮一比,就猶如鄉下的土包子。
看到阿豪與王明星失態的模樣,小月有些不快。
而安妮甜美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安妮小姐,不知道使用這聖水有什麼講究嗎?」
許樂有些嫌棄了瞥了一眼阿豪二人,不由得與他們拉開了一個身位,裝作不認識他們。
「聖水要這樣用!」
安妮用手沾了一下裝聖水的臉盆,點了一下眉心與左右胸膛。
「全能的主會保護我們的,阿門!」
「多謝安妮小姐示範了。」
許樂學著安妮剛才的動作,做了一遍,之後就走進了教堂。
阿豪與阿星二人此時也回神過來,兩人與小月一起照做一遍。
之後三人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左右打量教堂內的一切,好奇不已。
「哇!他們怎麼點這麼多蠟燭啊?」
「那個十字架就是他們的法器嗎?為什麼會有一個人吊在那里?」
「那是猶大,相傳出賣耶穌,最後上吊自殺了。」許樂解釋道。
話剛說完,被一旁的戴眼鏡的吳神父听到,吳神父捧著一本聖經笑眯眯道︰「想不到你也知道聖經的故事!看來主的事跡已經傳到他每一個子民的耳中了。」
「咳!我不信基督,我信上帝!」許樂道。
「主就是上帝啊!God!」
「No!No!No!」許樂搖頭︰「我信的是昊天上帝!還有三清道祖!」
上帝一詞,華夏自古已有,本來形容的就是昊天上帝。
不過在耶穌傳入華夏時,因為翻譯的問題,把華夏至高神昊天上帝來形容耶穌。
于是就有了耶穌等于上帝。
上帝一詞,已經演變為耶穌的代名詞了。
可他們哪里知曉,上帝本就屬于華夏,除了昊天上帝,還有五方上帝。
听到許樂說昊天上帝,吳神父有些茫然,而道祖一詞更是不清楚什麼意思了。
見狀,吳神父旁邊的森神父充當翻譯道︰「神父!他們的昊天上帝相當于我們全能的主。」
「原來如此!」吳神父恍然︰「那麼道祖呢?」
「道祖…就是祖師爺,grandfather!」
森神父撓頭,冥思苦想一陣回答道。
聞言,許樂差點憋不住笑。
這就是中西方差異了,中華文化博大精深,一些詞語老外都不能理解,更不要說翻譯了。
「grandfather(祖父)!不錯!年輕人就應該相信祖父的話!」
吳神父對許樂贊揚一聲,于是便上前主持教堂重開儀式了。
而許樂也懶得糾正吳神父等人的錯誤,與阿星幾人找了空位置便坐下來。
可忽然間,一位老女乃女乃顫巍巍的走過來。
看到這人,許樂眸光一亮,這不是一眉道長嗎?
原來一眉道長雖然對西方教派有意見,但這次教堂重開,卻也想來模模底。
不過因為之前吳神父邀請過一眉道長,後者有言在先,不會去觀看教堂慶典,所以這次扮成一個老女乃女乃過來。
一眉道長化妝之術高超,此時打扮為一位老女乃女乃連阿星等人都看不出來。
看著安妮扶著一眉道長走進來,阿星與阿豪立馬迎了上去,刷安妮好感。
「安妮小姐,讓我來吧!」
「是啊!我阿星最樂于助人了,就讓我照顧這位老女乃女乃。」
阿星與阿豪二人爭先恐後,一左一右的攙扶一眉道長。
而安妮見狀,感謝道︰「多謝你們了。」
「嘿嘿!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阿豪笑道。
兩人扶著一眉道長,而一眉道長看到自己徒弟偷跑出來,有些不滿意。
不過因為不想暴露自己,倒也沒有訓斥二人。
可在一眉道長捏著嗓子不經意的詢問中,阿豪與阿星二人卻作死般大倒苦水,講述自家師父平時怎麼刻板。
這一下子,一眉道長的忍耐飛得一干二淨。
趁著其他人的目光都留在講台上的吳神父身上,一眉道長一腳把阿星踹飛在地上。
「哎喲喂!痛死我了。」
阿星慘叫立馬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而阿豪見到自己師弟被踹倒,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老女乃女乃’。
「是我!」
一眉道長壓低聲音道。
「師父!」阿豪大驚。
「噓!不要暴露我了。」
「師父你怎麼在這?」
「還有臉說?你們三個竟然偷跑出來!算了,掩護我離開!」
兩人小聲道。
隨後二人演了一場鬧劇,一眉道長裝作氣急敗壞的老女乃女乃,對著阿豪暴打起來。
兩人一追一逃,離開了教堂。
而阿星見狀,也跟著跑出去。
「許師兄!阿星師兄二人被那個老女乃女乃打了,我們快過去幫忙!」
小月大急,說完立馬跑出去,唯有許樂暗自搖頭跟過去。
……
酒泉鎮義莊,一眉道長坐在大廳上。
而徒弟阿豪、阿星、小月三人眼巴巴的站在後面。
至于許樂則是坐在一眉道長右手座位上。
「師佷廣元,拜見一眉師伯!」許樂站起身拱手作揖道。
「廣元師佷免禮!」
一眉道長和藹的扶起許樂,並且從懷中拿出一把十多厘米長的小型金錢劍。
「師伯早已從小九那里听說過你。初次見面,這一把法器金錢劍就是師伯贈予你的見面禮了。」
一眉道長望著下方的許樂,有些滿意。
五官端正,氣息綿長,顯然是道法有成。
這等修道好苗子,難怪鳳英拜托他們這群師兄弟多照顧這位師佷。
「長者賜不敢辭!師佷多謝師伯贈禮了。師佷手中別無長物,這幾張符,就給幾位師兄弟當做見禮了。」
許樂掏出四張闢邪符出來。
一眉道長眸光落在符上面,有些訝然。
這四張闢邪符,上面符文清晰清正,蘊含一絲玄妙之意,顯然是上乘的符。
而其筆跡與林九截然不同,如果是許樂本人所畫,那麼至少有十數年之功了。
甚至茅山中一些福字輩的師弟都沒有這份畫符功力。
想到這里,一眉道長暗自點頭,對許樂的評價又提高了一截。
「你們三個還不收下?愣著干什麼?」
一眉道長轉頭對自家三個徒弟道。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收的這幾個徒弟原本還以為不錯。
可一和許樂對比,通通都是歪瓜裂棗。
「多謝師弟(師兄)!」×3
阿豪三人接過符,至于阿方那一張,則是由阿豪代拿了。
畢竟阿方一個人去隔壁鎮幫人收驚,至少要晚上還能回來。
待到相互贈禮結束後,許樂便與一眉道長談論起來。
天文、地理、風水、家國大事、道法……
兩人無所不聊,許樂又講述起了他出門之後,一路上的遭遇。
比如譚家鎮張大膽之事還有清廷僵尸王爺等。
「想不到阿樂一路人竟然遇到了這麼多事情。」一眉道長感慨。
驚嘆于許樂見識多廣,歷練豐富。
至于阿豪三人眼中更是有些崇拜。
人比人氣死人!
他們還跟著師父學習的時候,別人已經單獨去抓鬼、降伏僵尸了。
「哪里!師佷只是多走多看罷了。」許樂謙遜道。
同時,通過了解,許樂也清楚了一眉道長與九叔的關系。
原來九叔是一眉道長的本家佷子,因為九叔年輕時有一段失敗的感情,于是出家入道。
這也難怪二人外貌有些相似了,就連性格也差不多。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也就在許樂與一眉道長暢談的時候。
時間匆匆,金烏墜地,玉兔升空。
教堂大典結束,吳神父送走來賓後,一個人拿著煤油燈,走進了教堂深處一間破敗很久的房間中。
里面蜘蛛網、灰塵密布,唯有一具被十字架釘著的尸體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