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的意思是?」
丘夫子最為清楚寧陽的話,肯定蘊含著極盡的道理。
所以不管他說什麼,自己也願意恭听。
「我與一名玄丹境強者交手的時候,有意無意和他提到了天道。」
寧陽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道︰「他的反應,大概驗證了這群人,是天道衍生的生靈。否則,你們想想,這片大陸能有哪個勢力,能一次性派出兩名金丹境強者?」
「竟然如此。」
丘夫子思索著點了點頭。
旋即,他的眸光,望向了千里之外的魔魂山脈︰「難道說,天道攻我四方書院,和我們離禁地太近有關?」
「這個不好說。」
寧陽將自己和禁地意志間的對話完全復述了出來。
听著他的話,竹杖客皺起了眉頭,逐漸相信眼前人說的每一個字。
「若真的讓天道法則完善,那我們這些人,將會永遠受隸于它的監視下,再也不能翻身了。」
丘夫子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
「不僅如此,天道法則的完善,也就意味著修煉之路,會越發變得坎坷。」
寧陽如實說來︰「如果它將秩序鏈延伸到這個世界,勢必會壓制修士發展的速度,雷劫,便是最好的證明。」
「敢問小友,雷劫是什麼?」
丘夫子好奇的望向了他的面龐。
「雷劫是天道意志的顯化。」
寧陽望向了天穹,出聲︰「到時候,修士一旦突破,雷劫將會形成,若是能平安渡過,自然無事。若是挨不過雷擊,那將會是身死道消之局。」
「什麼?」
丘夫子睜大了自己的眼楮︰「雷劫如此凶猛,就算是金丹境強者也不敢與其纓鋒。這……怎麼能抗的過去?」
「前輩放心。」
寧陽淡然一笑︰「天道雖然強勢,但也受制于更加強大的規則。那些規則,不會允許它做出這種破壞平衡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雷劫也會根據修煉者的強弱,絕不是天道意志的濫用私權。」
听著他的話,丘夫子和竹杖客,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如今天道已經煥然成形,這對于他們來說,莫不是一件厄事。
三人齊齊望向天穹。
只是眼前的這片天,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給他們廣闊深遠,而又自由的感覺了。
四方書院重創,門內弟子長老死傷不計其數。
甚至于一些和四方書院交好的家族,都受到了牽連。
比如雲櫻的紅雲族。
其族本是一流種族,有玄丹八級的強者坐鎮。
可今日,族內四大玄丹強者,已有兩位遭受厄難。
其中一位,還是雲櫻的父親。
而四方書院本部,更是慘重無比。
原本他們有著可以媲美超級勢力的實力,可經此一役後,元氣大傷,又退回了一流勢力之中。
若不是有丘夫子在,他們還有重振的希望,估計四方書院的未來,很有可能會變成和星辰門那般的局面。
當然,這也還是四方書院底蘊夠強,不然若換成其它一流勢力,就算是碧宇天宮,也不可能堅持如此之久。
「你現在怎麼打算?」
屹立在幽幽空林之上,竹杖客有些憫惜的望向了眼前人的面龐。
「還能怎麼辦?」
丘夫子笑著搖了搖頭︰「如今距離禁地太近,我四方書院自然要全數撤離此地。況且,如今門內凋敝,想要重振,只能隱世,去一個競爭不算激烈的地方。」
「時過境遷,你曾經睥睨一切的氣勢,也沒有了啊。」
竹杖客一臉淡然,背負雙手,閉上了自己的眼楮︰「這樣也好。總歸你還活在世上,四方書院重振,想來也不會太難。」
「哎。」
丘夫子嘆了一口氣︰「花了百年時間,才能發展至今,可如今,那些逝去的人,就像是滾滾波濤,再也看不到了。我一直所緬懷的,不是滿門榮耀,而是愧對那些死去的弟子,長老。」
「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輪回?」
竹杖客眉頭一挑,睜開了自己的眼楮︰「死去的那些人,究竟還會不會重現在我們的眼前?」
听著他的話,丘夫子也是一愣,旋即有些驚愕的道︰「生命本就是無休止的東西,或許……他們真的沒有消散?」
「茫茫天地間,該怎麼尋找到他們的身影?」
兩聲嘆息回蕩在了這片密林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這次除了四方書院外,魔煞天國也受到了攻擊。
不過後者的陣勢,顯然不如前者那般強大。
就算沒有各路強者的支援,魔煞天國也憑借著良好的素養,將所有的敵人粉碎在國度之中。
這一天,魔煞天國太皇聖母,率領著一眾皇室成員,來到了四方書院破碎的小世界中。
小世界清氣與濁氣流轉,已經不適合住人了。
「你這個老頭子,想不到竟然還沒死?」
老嫗一臉吃驚。
「你都不死,我還能死了嗎?」
丘夫子笑著搖了搖頭。
魔煞天國雖然遭遇的敵人,沒有四方書院這般多,但是也讓他們損失了不少的強者。
十大皇子中,有五位在這場動亂中死去,其中就包括寧陽曾經見過的魔烈。
魔泉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有些悲戚的道︰「寧陽,真的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些事,都過去了!」
寧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們一起,努力修煉,終有一天找到凶手,為這些付諸犧牲的人報仇。」
「我一定會的。」
魔泉捏緊了拳頭︰「殺我手足,滅我天國,此仇不報,我誓不為己。」
「你們現在如何打算?」
老嫗一臉沉重的望向了丘夫子的眼楮。
「離開八荒洲吧!」
後者如實說來︰「這兒有禁地所在,想來很快就會引起天道的注意。到時候整個八荒洲,也許都有可能變成一片絕跡之地。」
「在這生活了百年之久,突然離開,還真的有些舍不得。」
老嫗嘆了一口氣,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人︰「當年的事情,我原諒你了。以後,各自珍重。」
「嗯!」
丘夫子對此,卻看的很開。
當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與老嫗相視一笑,泯滅了過往的種種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