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太清楚。」老人支支吾吾道。
李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猶如一道劍氣，差點嚇破老人的膽。他急忙道︰「是胖子拉四眼去的，說是黎叔你想驗驗那對鴛鴦的成色，四眼就跟去了。這是我坐在他們後面，偷听到的。」
「嘿，我說你這老頭怎麼亂說話！」胖子說著就要過去阻止，但被李皓伸手擋住了。
李皓再次問道︰「你為什麼覺得四眼沒回來，是不對勁？」
老人頭也不敢抬道︰「因為他們去牽羊的時候，正好被小葉看到了。胖子和四眼從餐車回來臉色就不太對勁，我以為是小葉把事情告訴你了黎叔。胖子和四眼出去回來後，神色就沒有之前那麼慌張了，所以我，我…」
「黎叔，你休听他胡說八道，我非教訓他不可！」听到老頭的話，見眾人臉色全都變了，胖子頓時跳腳道。
他回來神色之所以不慌了，是因為忽悠住了四眼。但現在四眼死了，老頭這話，簡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胖子自然急了。
「行了！」李皓低聲呵斥了一聲，怒道︰「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幾個，先把四眼的尸體從窗戶丟下去，小心一點，別讓後面車廂的人看見。至于其他的事，等下了火車，開香堂再說。」
听「黎叔」把事情壓了下去，胖子稍微松了口氣，他湊在李皓身邊道︰「黎叔，我對天發誓，四眼的事真的跟我無關。」
李皓說道︰「嗯，我相信你，先把尸體處理好再說。你們一會兒出去之後，誰看到小葉讓她趕緊回來，這個節骨眼上，別再給我惹事兒。」
「是，黎叔。」
一個多小時後，火車進站了，不是終點站，是途徑的中間車站。
這一站，火車上下去了好多人，他們下去了就再沒上來，這其中有王薄王麗、韓警官和跟著他的女警員、死了的小葉。
小葉的死，警方沒找上黎叔團伙，因為小葉是一個人上車的，和胖子那幫人又毫無接觸，根本不可能聯想到他們。
至于黎叔這邊，則幾乎都在車廂里頭，很少出去。
唯獨王薄知道他們是一伙的，但警察沒問，咬死自己只是失手的王薄，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提。
說自己跟這些人有什麼糾葛，以免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聯想。
傻根沒下去。
他還沒到站，他的錢回來了，但他整個人都傻了。他喜歡的大姐是小偷、詐騙犯，大哥是殺人犯，他們接近自己，就是為了偷自己的錢？
錢雖然沒丟，但傻根的世界觀塌了。
韓警官下車前叮囑他的話，還猶在耳畔，「這車上應該還有其他賊，你干脆就在乘警室，一直待到到站再出去。」
但傻根拒絕了，他不信這個世上有這麼多的壞人，不信人比狼還壞。
不到二十分鐘，火車再次發車，一切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無論是傻根又或者黎叔團伙，都知道變化簡直大的可怕。胖子坐在「黎叔」的包廂，神色復雜道︰「黎叔，打听清楚了，小葉死了。是切了那傻小子之後，被那對鴛鴦給追上了，和那個男的交手不敵，被他給殺了。」
「那對鴛鴦被警察帶下車了，小葉的尸體也被警察帶走了。」
李皓坐在椅子上，身體猛的向後一靠，嘆了口氣，低著頭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胖子打听這個事，當然不可能是從警察那邊，但警察將人帶下車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乘客們議論紛紛。
最主要的，是那位見義勇為的列車員，全程參與了這件事，他為了顯擺和女乘務員們一說，雖然每次都會說一句，你千萬別和其他人講啊，但總有風聲會透露出來的。
看著「黎叔」仿佛一下子少了半截心氣的模樣，胖子面上難過，心底卻在竊喜。因為沒了小葉，就再沒人能跟他競爭了。
不會再有下一個小葉了，之前胖子沒防著黎叔這一手，現在他有了防範，絕不可能再讓其他來路不明的新人，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冒頭。
「黎叔，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胖子朝李皓說道。
他話一說完，剛準備去拉包廂的門，門卻從外面被拉開了。進來的人看到胖子，眼神一陣躲閃。
正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胖子︰「？？？」
听到聲音的李皓轉過頭，看了眼門口的中年人道︰「又發生什麼事了？」
李皓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如果沒事發生，他們是不會來找他的。登車前定的規矩，他們得保持距離。
那人先是看了胖子一眼，才一臉後怕道︰「黎叔，老楊死了。」
老楊？
就只之前指出四眼是受胖子指使，並且把四眼叫出去的老楊？
下了車開香堂，他是唯一能指證胖子的人，現在他死了，難怪進來的人，看到胖子之後會那麼害怕。
「不是我，黎叔，這事兒真的跟我一點關系沒有！」胖子急道。
這次李皓沒再幫他說話，更沒說相信他之類的話，李皓站起身道︰「人怎麼死的，尸體呢？還有別人知道嗎？」
「像是，像是被勒死的。就在他的位置上，都以為他睡著了，我又找了塊毯子蓋在他身上，沒人發現。」
听他說完，李皓原地轉了幾圈，說道︰「趁著天還沒亮，車廂里的人都在睡覺，找機會把尸體拋下去。其他的事，等下了車再說。」
「對了，你出去之後，把人都聚一聚，盡量坐在一塊兒。」
李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哎，知道了黎叔。」
等他出去之後，胖子急忙道︰「黎叔，這事真的跟我…」
他還沒說完，就被李皓抬手打斷，只听李皓道︰「先出去吧，小葉的死，我想靜一靜。」
「那…我出去了。」合上包廂門的時候，胖子面上的神色十分復雜，他看了「黎叔」一眼，眼底的神色，漸漸被一抹堅決取代。
听著他匆忙離開的腳步，李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趟車還有多久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