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我,這家伙的結界手段十分高明,若沒有你給出的信號,我恐怕也很難及時趕到。」趙小姐難得給予了積極的評價,不過臉上一副「看來你好歹沒那麼蠢」的表情讓周吳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尷尬的笑了笑,周吳把視線轉向還保持著原來姿勢的灰袍人肉身︰「這家伙到底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煉尸,但竟然跟能力者一樣。」
「你可以把他當做是特殊制作的煉尸,這家伙生前應該也是個能力者,而且不低于三級,應該帶一點陰寒能力和風操控,被更加厲害的家伙殺死並加以操控,就變成這樣了。」
「操控這玩意的家伙也是能力者?」周吳問道。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那人不是修士。」周吳道。
趙小姐搖了搖頭︰「知道這些對你沒有好處。」說著就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機密,你如果夠聰明的話就不會泄露半點。」
「放心,我對著紅領巾發誓!」
「還有你被解雇了,這件事已經與你無關了。」
周吳在她背後喊道︰「我好歹也是調查者之一啊!」
趙小姐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不再是了。」
說著青銅斧鉞點了點地面,熒光一閃後,人就消失在夜幕中。
只留下周吳苦笑著站在原地,雖然早就猜到對方讓自己查案只是為了引蛇出洞,但沒想到引出了蛇後這麼快就被拋棄了——他還真不習慣被女生這麼做呢。
搖了搖腦袋,他看向一邊的灰袍人肉身,已經因為沒有金絲的固定而癱倒在地上了,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仔細觀察這個殺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的大敵的樣子。
皮膚慘白灰敗,渾身光滑沒有毛發,干瘦干瘦的,看起來就好像是放在日光下曝曬了一個月的干尸,由于之前打斗的時候沒注意,周吳還特地瞄了一眼尸體的,嗯,一片平滑,也不知道是生來就沒有,還是後來加工的時候去掉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尸體五指上那數寸長的,幾乎如同匕首一般的爪子,放在月光下微微映著綠光,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一股腥臭味——明顯是沾染了劇毒的。
這點周吳從自己傷口周邊的烏青也能看出,但他倒是不擔心這個,一般的毒性只要不是見血封喉的,他都能靠靈力封在血管中,找個時間靜坐一會就能逼出來了。
「咦?」
他忽然發現了什麼,湊近了尸體仔細觀察,這一看不要緊,等看清楚尸體上的東西的時候,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尸體表面密密麻麻的遍布著比發絲還縴細的小洞,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極有可能錯過了。
灰袍人的強悍程度周吳可是親身經歷過的,即便是陰風斬也無法傷害分毫,最後他動用傷及根本的陰煞刀才開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但就是這樣一具硬度堪比特種鋼的肉身,在趙小姐隨手布置的金絲面前,竟然比泥塑還要不
堪一擊……
但更令周吳驚異的是,就在趙小姐動手的時候,他根本感覺不到半分靈力波動,反倒是她手中的那柄青銅斧鉞,給周吳以一種極端危險的感覺,但若是趙小姐本人不具備靈力的話,又怎麼能夠輕松使用如此強大的神器呢……
想了一會,周吳不僅沒有半分頭緒,反而覺得腦殼疼,干脆把這件事丟到一邊,專心處理眼前一團糟的現場,花了幾個小時把尸體扛到江邊扔掉,然後轉頭回了岩上之屋。
接下來的幾天里,周吳沒再出去,而是安心修煉養傷,偶爾陪傷勢好轉的瞳姐在附近走走。
趙小姐並沒有食言的將剩下的藥材全部送了過來,這些藥材統統被周吳配置成了無名藥液吞服下去,配合著真魔卷的修煉,強心運轉「焚心變」的傷勢正在好轉,甚至在這過程中,周吳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那根「魔脈」的成長,從原來的發絲,慢慢長成了豆芽。
又過了幾天,等楊姝童傷勢好了大半了以後,周吳帶著瞳姐回到了蘇家大宅,蘇楠在大門口迎接了他們,卻沒有像周吳原本以為那般迎接英雄一般迎接他,反倒是蘇楠和瞳姐這倆女的迫不及待的湊到了一塊,嘰嘰喳喳的分享這幾天的經歷,而他卻成了電燈泡。
回到蘇家的周吳繼續之前的作息,白天修煉,晚上睡覺,偶爾陪著兩女在蘇家大宅的庭院內散散步,但從不出大門。
至于那起十分詭異的銀行搶劫案,他再也沒有關注過,不僅僅是因為趙小姐警告過他,更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那種人,這件事既然沒有牽連到自己,那他也樂得自在。
只不過在他內心,警惕心從未放下過。
自從他回到蘇南市後,身邊情況不斷,無論是最開始讓他回到市里的原因,楊姝童被綁架,還是初回市里的襲殺,再到後來牽涉到政府與修真勢力的吳學明,現在又多了個銀行劫案。
周吳有種預感,眼下的平和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要不了多久,風暴就會席卷全城,自己看似能夠置之度外,但實際上早已深陷其中……
但即便已經知道了即將發生什麼,周吳眼中前路依舊一片模糊,在那片不久的未來中,他將加入那方陣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都是未知的,不過關于這些,他心中也有了計較。
既然加入了戰局,那麼他就不會甘心做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要做,就做那麼把所有好處都撈在手中的人。
于是,在陪了瞳姐和蘇楠幾天後,周吳叮囑了兩女一番安全事項,在她們將信將疑的表情中塞給了她們一疊低階符篆後,便鑽進了房間,開始沒日沒夜的修煉。
與此同時蘇南市當中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涌進蘇南城中,大街小巷的暴動和械斗開始收斂,直到後來短短一個月內,蘇南竟然回到了半年前的和平狀態,甚至更好,更加穩定,更加寧靜。
新聞媒體猜測這些之前像發了瘋一樣的黑幫團伙或許達成了某種協議
,但知道內情的人卻看見昨天還在為地盤血拼的一伙人,今天卻集體消失了,而且這樣的失蹤不止發生在一處,而是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這些人的失蹤不會造成任何影響,良善之輩不會知道他們,沉迷于拼斗的同僚也不會記住他們,甚至可以說沒了這些老鼠蘇南市會更加美好,但正如雀鳥會為了地盤鳴叫相斗,而鷹隼飛過之處卻萬籟俱寂一樣,老鼠的消失,意味著更加可怕的怪物已經加入了戰局。
外面有三爺在幫他看著,所以周吳並不覺得蘇南市會突然失控,但三爺的手下畢竟只是凡人,很多事情是他們無法理解的,而隨著戰爭的升級,這場騷亂已經有超出正常人認知範疇的存在加入了。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
這天,周吳剛剛將真魔卷運行完一個小周天,忽然接到了三爺的電話。
「喂,周小子,沒打擾你的清夢吧?」電話那頭傳來三爺低沉的聲音。
周吳將手機放在眼前看了看,凌晨兩點半,想來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沒,我這幾天睡得比較晚。」
「哈哈,天天和那樣兩位美女共處一室,換了我也難以入眠啊。」三爺大笑著調侃起周吳。
周吳也不點破,反而催到︰「知道還不快說正事,你打來不會就是為了關心我的夜生活的吧?」
「當然不是,記得前幾天你叫我找的那個人嗎,他到市里了。」
「吳學明?你確定是他?」連周吳都不敢相信這家伙竟然那麼短時間就敢回來了。
「我一開始也將信將疑,直到被我派去盯梢的那個小子失去聯系,我才有七八成把握。」
「謝了,叫你的人回去吧,這件事從現在起我來接手了。」
「純粹好奇,你打算對這個人做什麼?」
周吳發出兩聲略帶殘忍意味的輕笑︰「你不會想知道的,不過如果你實在好奇,我可以完事後幫你拍兩張照片。」
「算了吧,老人的心髒經不起刺激。」
凌晨三點,周吳來到了市中心某五星級酒店門前,根據三爺手下打听來的情報,晚上十點左右,那個長相「酷似」吳學明的年輕人下榻在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里,凌晨一點前,他在另外幾個形似保鏢的家伙的陪同下離開了酒店,負責盯梢的人隨即一人跟蹤,另一人繼續盯著酒店,以確定那人的身份。
而就在一個小時前,跟蹤目標的人失去了聯系。
按照三爺的說法,那伙人自從離開後再也沒有回到過酒店,所以不排除這個酒店只是他們的障眼法的可能性。
這是一棟仿歐洲古典風格的建築,四十余層高,外牆灰白,有許多浮雕和石像,吳學明和他的同伴住在最頂層。
周吳毫不費力的繞過了昏昏欲睡的大堂前台,從員工室弄到了門禁卡,輕易通過電梯來到了吳學明下榻的豪華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