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插播一條突發新聞,就在三十分鐘前,靠近市中心一處建築工地旁,發生車輛爆炸事故,傷亡情況不明,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本台記者第一時間趕往……」
蘇楠關上了電視,揉著太陽穴,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周吳先生……應該沒事吧?」管家遲疑一下,問道。
正在這時,對講機中響起樓下保安的聲音︰「小姐,這里有一個叫周吳的人,沒有預約,說是認識您……唉!等等,先生,你不能進去……」
蘇楠長舒一口氣,與管家相視一笑。
「放他上來,我等的就是他。」
兩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框」的一下被推開,周吳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
「周吳!」顧熙露出驚喜的表情,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周吳面前,卻在最後時刻克制住自己的興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久不見。」
「嗯,是挺久的。」周吳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見到顧熙就好像嗓子被噎住了,半天只冒出這麼幾個字。
兩個人說完又低下頭,出現短暫的沉默。
一旁的管家倒是看得清楚,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道︰「看來周吳先生與小姐有很多事情要談,我就先退下了。」
說完還真的就離開了。
顧熙臉微微一紅,周吳也反應過來,暗想自己也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屁孩了,怎麼也會出現這種狀況,搖了搖頭,道︰「我收到你的信息就連夜過來了,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提起楊姝瞳,顧熙臉色一正,道︰「事情大概發生在三天前……」
通過顧熙的講述,周吳大致知道了經過。
原來周吳離開後,顧熙就和楊姝瞳開始接觸,至于她是怎麼知道瞳姐的,周吳一點也不奇怪,自己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搬進蘇家大宅,不被打听得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才怪。
總之兩人認識交流之後,意外的發現彼此之間有很多共同點,又兼有周吳這一共同話題在,友誼的小船乘風破浪,飛速發展。
長話短說,楊姝瞳搬到了東區,兩人相互作伴,日子過得倒是快活,給帶領著蘇家慘淡經營的蘇楠一點支持,但就在三天前,楊姝瞳離開蘇家大宅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報警,或是找人調查嗎?」周吳問道。
「曹家垮台後,蘇南市的高層來了一批大換血,現任的政府對我們不是很友好,至于找私家偵探之流,我們也試過,找了兩個,每一個都莫名其妙的死亡,自那以後就沒人願意接這活了。」
周吳蹙眉凝思︰「看來是早有預謀,而且針對性很強啊。」
他在腦海中飛快的過濾著蘇南市那些大型勢力的信息,尋找有出手動機的人。
但對象實在是太多了,曹家的死傷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所有人第一時間自然而然的將鍋扣到了蘇家和周吳的腦袋上,再加上蘇家實力大減,許多二三流的勢力都蠢蠢欲動。
「你有什麼想法了嗎?」蘇楠見周吳不說話,問道。
周吳搖搖頭︰「暫時沒有,但有能力有膽量做這件事的,總共就那麼幾家勢力,大不了一個一個查過去
就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將「查」字咬的很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但那樣的話工作量就太大了,不知道要查到何年何月,恐怕到時候瞳姐……」
「不會的。」周吳打斷她︰「他們的目的如果是單純的報復的話,就不會專門挑瞳姐了,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引我回來,現在我在這里了,他們很快就會有動作,在確認我死之前,瞳姐的性命至少是能保證的。」
「但願如此吧。」蘇楠還是露出深深的擔憂。
「對了,來的路上我遇到一個剪徑蟊賊,被我解決了,我覺得這個你可以找人查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些什麼。」
周吳不顧蘇楠蒼白的臉色,將兩根慘白的食指放在桌上,就要往外走。
「你去做什麼?」
「我要去打幾場架,問幾個人。」
……
凌晨三點半,周吳來到西區一處廢棄的天橋底下。
這里是墮落的年輕人的聚集地,牆上畫滿了不得志的「藝術家」創作的扭曲的畫作,大肆宣揚著性和迷*藥。
沒有路燈,這里的光源是幾個燃燒著的鐵桶,幾個混混玩著滑板,遠處一個二三十歲的留著長發的年輕人左擁右抱哥特風妝容的太妹,身邊放著一打啤酒。
周吳從混混中間穿過,徑直走向年輕人的時候,被幾個臉色不善的家伙堵住,攔在中間。
「看看是誰來了,這不是蘇南監獄的霸主嗎?周吳大人不在家伺候主子,來我這里有何貴干?」
年輕人推開身邊濃妝艷抹的太妹,走到周吳面前。
「你號稱百事通,難道不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周吳看也不看身邊的混混,盯著年輕人道。
「我當然知道。」長發年輕人輕蔑的一笑,道︰「但是你從我這里得不到任何消息,這我可以保證。」
他又背過身,朝一堆柱子旁邊的箱子走去,邊說道︰「你是個狠人,作為一個狠人,注定要遭太多人恨,你在蘇南市的時候沒多少人敢惹你,但你不在了,自然有大把的家伙願意做點什麼,即使他們不會親自出手,也總會願意幫上點忙。」
「但現在我回來了。」
「那不作數。」年輕人搖搖頭,道︰「格局已經變了,三爺不再是說一不二,蘇家也勢力大減,你已經沒有靠山了,即便是我這樣的小人物,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了。」
他從箱子里翻出一把左輪,檢查了一下子彈。
「是嗎?」周吳被他逗笑了。
「是的,說實話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多走投無路,才會想起來找我幫忙?周吳啊周吳,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是在這殺了你,還是打斷手腳賣出去呢?肯定能買上一個好價錢……」
周吳環顧一圈︰「就憑這點人?」
「還憑這個。」一把左輪抵在了周吳的腦門上,周圍的一圈混混也紛紛掏出了棍棒刀具,眼神不善的往周吳的月復部,襠部,後腦勺等要害看。
「那就來呀!」周吳一把抓住槍管,按在自己腦門上︰「當初在牢子里的時候我能把你才在腳底下,現在依舊可以,有
種就開槍呀,死兔子!」
死兔子!
一系列恐懼而黑暗的記憶瞬間涌入長發年輕人的腦海中,他眼中閃過惱羞成怒,臉色更是漲得通紅,怒吼一聲,瞬間扣下了扳機。
「砰!」
周吳的手比子彈更快,在槍聲將響未響的剎那,將槍口從自己的腦門上移開。
子彈擊中了一個拿刀的混混,周吳一腳將長發年輕人蹬飛幾米,順便將槍留在了手上。
握槍,上膛,周吳一手接住朝自己面門打來的一根棒球棍,手中扳機扣動,又一聲槍響後,他的手里又多了一根從尸體手里搶來的球棍。
反手將一顆送上門的腦瓜敲裂,周吳手中的槍更是停不下來,每一次槍聲響起,都會帶走一個混混,當最後一顆子彈送出槍管的時候,他扣動扳機的手指都能感受到從上方傳來的滾燙的溫度。
「他沒子彈了,殺了他……啊!」
一個混混眼見,立馬大喊起來,可惜話音未落,就被周吳扔過來的手槍砸得昏死過去。
剩下的混混早就嚇破了膽,被周吳雙手拿著球棒,一下一個解決了。
「你,你不要過來!」
長發年輕人剛醒過來,就看見周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嚇得肝膽俱裂,胯下已經是一片腥臭。
「你自以為知道了一切!。」周吳一腳踢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牙齒踢掉幾顆。
「就自以為掌握了一切!」他踩在對方的胸膛上,鞋底感受著對方心髒的跳動——那團躍動的生命之火奄奄一息,隨時能被自己滅掉。
「你光知道我參與了蘇家對曹家的反擊,但你可知道整個曹家都是我滅掉的!」周吳咆哮的怒吼道。
「你……是你?」長發年輕人目光呆滯,口中呢喃道︰「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怎麼會……」
「曹燁是老子親手宰掉的,而現在,你,一個監獄里出來的兔子,竟然以為能憑這麼幾個廢物,就拿下我!」周吳仿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踩在年輕人胸膛的腳用力幾分,一道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他耳朵里。
長發年輕人的聲音已經顫抖——不知道到底因為是恐懼還是疼痛︰「你,到底是誰?」
「才幾天不見,都不認識我了嗎?」周吳獰笑著,細聲細語,他湊近了一點︰「現在,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那,那個女孩,我手下的人在酒吧听人談起過她,西區,青隻果酒吧,一個外號叫野豬 的胖子……」
「這不就好了嗎。」周吳帶著輕蔑的笑容將年輕人提起來,拍了拍他的臉。
「你……不會殺我的對吧?」年輕人臉上猶自帶著恐懼。
「當然不會。」周吳道︰「但記住,並不是因為我好心,而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
他轉身離開,揮揮手︰「下次我再來的時候,希望收到的待遇能比這次好點。」
「下次你就看不見我了!」年輕人心中暗罵,下定決心從此以後金盆洗手,再也不摻和這種事情了,有這個煞星在,蘇南市的黑道恐怕不會安寧了——雖然本來就不安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