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周吳道︰「你那徒弟本就不是什麼好鳥,被人宰了也是活該,況且出門在外,干的又是這種刀口上添血的活計,要是沒有人財兩空的覺悟,那就干脆別出來混了,朱長老,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那麼你想怎麼樣?」
周吳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道︰「這兩枚靈……天賜石肯定是不可能讓你用錢換走的,且不說我目前不需要錢,這玩意的價值本來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這種天生地長的寶貝可不比那些寶石鑽石,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用錢來買簡直是侮辱了它。」
「開個價吧。」
朱長老知道周吳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把寶貝交給他,但他同樣知道周吳肯定是有求于他才會把如此重寶拿出來,他不妨听听價格,如果合理,就出手,如果太高,呵呵,到時候從黎家手里換也是一樣的,只不過貴了點罷了。
「我要你幫我毀了黎家。」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就好像是按下了靜音鍵一樣,針落可聞。
「哈哈哈哈……」朱長老忽然笑了起來,他笑得越來越大聲,上氣不接下氣,整個酒吧都只剩下他的笑聲︰「你想……你想讓我毀掉黎家?就憑這麼幾枚石頭?」
「有什麼問題嗎?」
「你可知道黎家的實力有多強?」朱長老終于收斂了笑容,但眼角依舊存著笑意。
「我殺過黎康,就憑他那個水平能當上黎家的教頭的話,我估計黎家也不至于強到哪里去,但他們人比較多,所以我一時半會滅不干淨。」周吳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殺意或是火氣,但認真的語氣讓所有人知道他是仔細考慮過這件事的。
「你說的沒錯,黎家確實很弱。」出乎意料的,朱長老點了點頭,道︰「他們最強的大長老不會是我的對手,第二強的二長老曾經能在我手上逃走,現在我殺他,不過十招。」
他頓了頓,灌了一口啤酒繼續道︰「但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弱的黎家能夠掌控整個雲南,甚至連政府都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因為黎家只不過是傀儡,是眼線,是天上的大人物們放下來的牧羊犬,這狗奴才實力極弱,甚至連正統的傳承都沒有,但所有人都知道,誰敢動他一根毛,狗主人的鞭子就要揮下來了。」
「听起來你對黎家非常不屑?好歹是古武世家,不至于這麼不堪吧?」周吳問道。
明知道周吳實在存心試探,朱長老還是輕蔑一笑︰「古武世家?一個建族歷史不到百年的家族也敢自稱世家?黎家連自家的古武傳承都是靠別人賜予的,那種粗淺的吐息法門雖說能激發人體極大的潛力,但在真正的習武之人看來,連最粗淺的武功都不如,要不是忌憚他們身後的勢力,其他的家族宗門早就將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你說黎家的傳承是別人賜予的?連最粗淺的古武都不如?」周吳心中一動,忽然想到對戰黎康時對方從掌心忽然
爆發出的恐怖力量,他當時認為這是靈力,現在看來,還真有這種可能。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練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但那玩意肯定不是古武,古武練的是自內而外的一口氣,而他們的力量,不像是自己的,當然,我還沒見過哪個古武者能在那麼淺功力的情況下真氣離體呢……」
朱長老最後一句話仿佛是無意識說出來的,但周吳卻知道,對方是在提醒自己,頓時有了醒悟︰看樣子金剛破陣宗和黎家的關系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差很多。
這樣看來,合作還是有機會的。
而另一方面,周吳也確定了黎康確實是修煉修真功法了,而且可能不止是黎康,黎家上下都修煉了這種功法,之前無法使用靈力是因為沒到那種境界而已。
那功法不用想肯定是黎家的宗族,黎族傳下來的,按照徐半生的說法,政府禁止修士干擾凡間勢力,黎族的傳法更是犯了大忌,這種事情,政府不可能不知道,即便是這樣,徐半生依舊需要親自潛入雲南偷取證據才能對付黎家和黎族,黎族的勢力可見一斑。
這潭水,比周吳想像的要深得多。
好在周吳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又抬起頭來,道︰「看來朱長老是怕了黎家了咯?」
朱長老一笑,道︰「你也不用激我,天賜石是之前,但想單憑兩顆就使喚我去送死,我可不干。」
「誰說讓你去送死了?我只是需要幾個人來吸引黎家注意力,好讓我能把我的人送進去而已。」周吳道。
「哦?那這就不一樣了。」本來已經打定主意離開靜觀其變的朱長老又坐回了位置上,他立刻就明白了周吳的計劃,顯然是想利用自己等人制造騷亂來潛入黎家。
那麼情況就不一樣了,僅僅是佯攻的話風險就沒那麼大了,而且黎族也不會因為自己等人幫了這點小忙就大動干戈,畢竟,旁邊還是有人看著的。
想通了這些後朱長老暗暗嘲笑周吳的幼稚︰黎家是那麼好進的嗎?
自己等人或許確實能吸引黎家外圍力量的注意,但那僅僅是表面上的安保,等進了黎家總部里面呢?那些隱藏在室內的安保才是最強的,甚至因為不會暴露他人眼前,內部保安可能會配備槍械,同時黎家的古武弟子也會在里面等著他……
他知道周吳很強,強到年紀輕輕就能殺死黎康及數十個古武弟子和雇佣兵,但深入敵後和醫院里的遭遇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這些他都沒說出來,畢竟不管周吳是不是找死,只要報酬能讓他拿到就行了。
「你想我們怎麼辦?」朱長老問道。
「行動的日期我還沒有決定好,但等到當天晚上,你們在黎家總部的那棟大樓前鬧出點動靜,把所有保視線引過去就行,時間不長,半小時足夠了,因為那些保安當中可能存在古武者和雇佣兵,所以我只放心讓同為古武勢力的你們去辦。」
「報酬怎麼支付?」如果周吳說事後支付的話朱
長老肯定轉生就走,他一點也不相信周吳真的能活著回來。
「岩上之屋有托管服務,酬金按照托管物品價值抽成,順便說一下,這個錢得你們出,無論事情能不能成,事後你們都能拿到東西。」
「沒問題!」
略微一沉吟,朱長老就同意了周吳的條件,無論周吳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都決定先接下來再說,哪怕後來談崩了,對于他來說也頂多損失幾十萬而已。
「那就合作愉快了。」
周吳和朱長老同時起身,握了握手,朱長老道︰「我會回去等你消息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就肯定會同意加入你的計劃了,只要事情有任何不對,我都會直接離開。」
「放心好了,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信。」周吳說話如放屁,吹牛的時候眼楮都不眨一下︰「只要你能出現,價錢包你滿意。」
雙方各懷鬼胎的相視一笑後,先後離開了酒吧。
黎家。
黎九放下電話,對黎元道︰「剛剛我們的眼線傳來消息,金剛破陣宗的人去了岩上之屋一趟,二十分鐘後又出來了。」
「嗯。」黎元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听見這個消息眼楮都沒有睜開。
金剛破陣宗會出手在他的預料之中,被逼走也沒有出乎意料,在他看來,那群只會使用武力的莽夫沒有團滅在那個鬼地方才是有些意外。
「二爺爺覺得他們見到周吳了嗎?」黎九問道。
「我不知道。」黎元平靜道︰「朱自崇那個家伙並不是魯莽的人,至少不是那種能為了兩個死掉的弟子深入虎穴的人,不可能指望他和岩上之屋發生沖突。」
「二爺爺覺得他找周吳是為了什麼?」
「那個家伙說是為了給弟子報仇,這種理由听听就好,不能當真,以他那種無利不起早的性格,很可能是因為他知道了周吳身上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會不會是那枚令牌?」黎九忽然緊張起來,一個周吳都把他們耍的團團轉了,要是再加上一個真實實力遠超黎家的金剛破陣宗,恐怕這趟得夠嗆。
「可能性不大。」黎元搖搖頭,道︰「且不說那枚令牌就連我們都是從宗族那里得知的,他朱自崇一個小小的古武門派長老根本沒資格接觸那個頂尖的事情,光是這背後政府的身影就能將他們嚇得不敢動了。」
「也就是說周吳身上還有其他東西吸引朱自崇咯?」黎九皺著眉毛,忽然一笑︰「這家伙身上的秘密還真不少,真期待抓住他的時候啊……」
「這種事情急不得。」黎元睜開了眼楮,從蒲團上起來,道︰「而且這也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再過三天,宗族的使者就回來接你離開了,從此以後你就是仙人,周吳這種臭蟲哪怕生命力再強,也注定和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你必須專注大道,不能讓這種東西蒙了心!」
「黎九謹遵二爺爺教誨。」黎九攏手深深一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