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而單一的掌聲在安靜的走廊顯得如此刺耳。
黎康鼓著掌朝周吳走來︰「厲害,借用衣服作掩護來掩蓋你出手瞬間的動作,看似簡單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是你的對手,但能以如此小的代價取得勝利,我還是小看你了呢。」
「你故意讓他們來送死?」周吳歪頭,這個大叔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妙。
「我說過了,我想和你單獨決一生死,他們太礙事了。」
「嘖嘖,對待自己人也毫不留情啊。」周吳扯起嘴角︰「那麼你是什麼?武痴嗎?真不知道踫上你這種人我算是幸運還是倒霉。」
他又習慣性的把手揣懷里,卻發現胸前的衣服早就已經破破爛爛了,索性把外套月兌下來扔到一邊。
「兩邊都有吧。」說話間黎康已經走到了周吳面前五米︰「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你不用死在無名小卒手中了。」
五米,這里就是戰場邊緣了。
「往壞的地方想想,你我不都是無名小卒嘛,再說死就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講那麼多牌面做什麼?矯情。」
「那就見仁見智了。」黎康低下頭將「噠噠」響的皮鞋月兌下,整齊的擺在一邊,然後再月兌下上衣外套,露出一聲精煉的腱子肉,就這麼手無寸鐵,赤膊上陣,面對周吳道︰「我認為激戰中的死亡是我們能給予對手唯一的禮物,也就是說……」
他慢慢舒展筋骨擺開架勢,一邊道︰「我給你的見面禮,就是親手殺死我,活著死在我手上的機會!」
五米外一掌推出,架勢擺開,有微風拂面。
「這句話我送還給你。」周吳找不到藏刃的地方,索性不藏了,大大方方的把匕首當做短劍一樣握在在右手里,鋒刃對準眼前人。
「不過我沒什麼文化,說不出把死亡當禮物這種狗屁不通的風雅話來,我把這個當做報復,給黎家的報復,追了小爺我這麼久,是時候給他們割點肉下來了。」
說罷,腳尖一點,身體已化作狂風朝黎康卷去,只轉眼間便已來到了黎康身前,右手的匕首已經遞出,眼看是就要直接強攻。
但下一秒他的身形又一頓,兩腳交錯間已經側身閃到了黎康左側,腳尖一點牆壁,借勢一記鞭腿踢向黎康太陽穴。
剛才一往無前的強攻,竟然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都在這一踢中!
佯攻再奇襲,听起來簡單,但如果沒有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根本別想在那種高速的情況下瞬間停下並立即接下一個動作,同樣,如果身體沒有達到一定的強度的話,強行做出這種動作也只會傷到自己。
周吳這一腿,已經將來到地球後的所有收獲都糅合進去了,如同疾電一般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甩向黎康。
但這道疾電卻踫上了難以穿透的絕緣體。
像是早就預料到周吳的行動一般,在周吳沖向他的時候,黎康連眼楮都沒有
眨一下,但卻在下一秒無比精準的提臂向右防御,幾乎是在周吳晃身的同一時間,他的前臂擋在了周吳的腳腕前。
「咚」的一聲,這是骨頭與骨頭相撞產生的沉悶回響,回蕩在周吳肌肉的每一寸間,不斷的震蕩抵消直至消失。
周吳收腿回身連跳三步退回剛才的地方,甩了甩剛才踢出的那條腿——他很肯定腳腕處已經一片淤青了。
「利用沖刺造成正面強攻的錯覺,實際上的殺招卻另有其它?這一路上的這樣的招數你已經用過太多了。」黎康收起手腕,凝視著周吳︰「真當我們都不做功課嗎?」
周吳撓撓頭︰「哎呀呀,果然用了太多了嗎,都快形成習慣了,這樣不好啊……」
「不過。」他說道︰「看樣子你們已經研究我很久了,我卻對你一無所知,這樣的戰斗有點不公平啊。」
「哼,想套我話嗎?」黎康冷笑了一下︰「不過可以啊,告訴你也無妨,畢竟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我們黎家的古武與其他流派不同的是,我們先練氣,後練拳,最後才練刀槍棍棒,由內而外,這也就造成我們家的古武上手極難,但是練成後對身體的掌控能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隨心而至,隨性而發,想必你剛才也體會過吧?」
周吳想起剛才忽然加快的一棍,點了點頭。
「至于招式套路嘛……我也不方便細說,畢竟到了我這種地步,一招一式早就月兌離了原來的套路,不如你自己體會一下吧。」
「怎麼個體會……」
周吳「法」字還未說出口,黎康就動了。
一個箭步沖出,赤腳踏在地面上沒有半分聲響,如同幽靈一般靠近,速度極快卻又飄忽不定,只轉瞬間就來到了周吳的眼前,輕飄飄的朝周吳的小月復一掌送出。
「這招,能接住……不對!」
周吳腦海中剛閃過這個想法,只見黎康推出的手掌旋了半旋,速度忽然加快,勢若雷霆的印在他的肚子上。
「噗!」
周吳的身體弓成一只大蝦,如同一只炮彈般瞬間被擊飛,直接倒飛十米,將身後手術室的大門轟開,倒在手術台前。
「從剛才開始外面就吵吵鬧鬧的,這邊正在做手術呢!你們有什麼事情不要在醫……」
手術途中忽然被人打斷的醫生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開口教訓,卻說道一半的時候看到了周吳身上的血水和手中明晃晃的匕首,不敢再說下去了。
「閉嘴!專心做你的手術!」周吳站起身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一聲,配合滿身的鮮血如同地獄惡鬼一般︰「要是讓她死了或是留下任何後遺癥,我就來找你們,懂?」
被惡鬼嚇得說不出話的一眾醫生護士連呼吸都忘記了,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如啄米,周吳這才朝外面走去,順手將被轟開了個洞的大門關上,留下門上一個帶血的手印。
見周吳出來,黎康道︰「怎麼樣,一番體會下來,我黎家的拳法如何?」
周吳朝一旁地上吐出一口猩紅的濃痰,道︰「有點意思,僅此而已。」
有點意思,能將一招一式控制到如此精妙的地步,但終究只是凡夫俗子,僅此而已。
「口氣不小。」黎康笑笑。
「能耐也不小!」
周吳和黎康同時行動,兩道身影眨眼間跨越十米的距離在中間踫撞,兩只拳頭如同流星一般踫在了一起,在周圍形成一道不小的氣流。
然後雙方同時收拳,再出拳!
一拳,兩拳,三拳,十拳,百拳……
不只是拳頭,腳、腿、膝、肘、指,兩人的全身都化作最致命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朝對方的薄弱位置招呼。
又都是異于常人的怪物,一招一式都遠非正常人類能夠企及,這就讓這條走廊遭了秧,大理石地板碎裂,牆壁坑坑窪窪,就連天花板都出現了幾道裂縫,也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
即便如此,兩人的招式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復雜,很快就超過了人類反應的極限,原地就只剩下兩道模糊的身影交錯舞動,間或夾雜幾道極為陰險的銀光。
銀光出現的並不平凡,但卻極為狠辣,每次出現的時機都惡毒到了極點,以至于每當銀光亮起,就會有一人動作凝滯,立即陷入被動。
打斗中,黎康老謀深算,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周吳出手,卻被周吳將計就計在胸膛劃了一道口子,離心髒只差幾分,而黎康也毫不退讓的以傷換傷,強行一腿鞭踢斷了周吳兩根肋骨。
慘烈!
交戰的兩人都是心狠手辣又經驗豐富的掠食者,強強相遇自然是一片血肉橫飛。
但卻又不只是拳腳相交那麼簡單,一招一式間不僅僅是一往無前的全力灌注,還充滿了試探與陷阱,種種險惡用心和陰謀算計在這一刻花樣百出。
終于,黎康到底還是凡人,又兼年高,在周吳越打越生猛的時候他卻體力速度都有些懈怠了。
周吳見機強吃了他一記重拳後以手作刀,直接插進黎康胸膛的傷口中,霎時間鮮血橫流,饒是黎康這種鐵打似的漢子也吃不住的悶哼一聲,醞釀好的下一招硬生生的頓了一頓。
早有準備的周吳手中銀光一閃,匕首以最短的路線和最刁鑽的角度斜刺進黎康的肋下,卻被黎康強行一閃後刺進了他的腋窩,撕裂骨骼的間隙後從肩膀伸出。
自此,這位黎家教頭的左臂徹底廢了。
但他的另一只手也趁機握住了周吳的腦袋,卻仿佛月兌力,僅僅貼住。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靜止在周吳勝券在握的笑容,和黎康一往無前的果決狠辣。
「贏了……」
手握帶血凶器的行刑人還未來得及完成最後一筆,勝利的喜悅卻早已傳遍每一寸神經。
但大腦的思維卻在下一刻停滯了。
「砰」的一聲,黎康掌心似有驚雷,周吳整個人帶著一蓬血倒飛而出,重重跌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