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重拳的敗北如同投入井中的巨石,擾亂了一切,粗暴的將僵局打破。
應先生早就有準備,最先站了起來,一棍將正要爬起來的青蜂抽翻,再一棍狠狠刺向青蜂小月復,隨著一陣電流涌動,青蜂瞬間不省人事。
重拳是第二個起來的,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有點懵逼,一邊將眼中的沙石擦掉,一邊大喊著︰「周吳!你這個懦夫!」
然後也被應先生一棍子電暈。
「這兩個家伙作為殺手來說廢話未免也太多了。」應先生吐槽道。
「嗯,我記得家伙倒是曾經這麼評價過我。」周吳這個時候也慢慢走過來而來。
「那可不巧啊~啊啊……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應先生不愧是雇佣兵,見多識廣,見了周吳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之後也只是有點吃驚……外加反胃。
「你可以被這個當做是某種興奮劑的副作用,放心好了,會慢慢消退的,不過既然你提起來了,我得告訴你,興奮劑藥效過去後我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你得把我背出森林才行。」
「嘖,真麻煩,我還不如直接在這里把你殺了,就地掩埋,倒省了不少事。」
「別這麼說。我知道你不會這麼無情的。」
應先生深深看了周吳一眼,才說道︰「是的,我不會這麼無情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心里是怎麼想的。
「哼哼,我就知道。」周吳哼哼道︰「所以我們是現在就地分贓,還是等到了鎮子里後再說?」
鎮子,說的自然不是洛吉鎮,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現在不適合一夜暴富的周吳二人。
「現在就分,免得夜長夢多,等到了鎮子上我們就分道揚鑣。」
「痛快。」
兩人說定了以後應先生就主動去拿不遠處的手提箱——剛才打斗的時候被周吳沒多想就丟在一邊了。
就在他蹲下來撿箱子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上膛聲。
應先生心中「咯 」一下,想都沒想就掏槍、轉身、蹲下……
「砰!」
回過頭的同時槍聲傳來,然後看見了這輩子大概都忘不了的一幕——剛才還跟自己聊天的同伴,此時飛身向自己撲來,他身上「興奮劑」的副作 用還沒有退去,但胸口卻多了一朵血花,不遠處的密林中,端著槍的男人臉上還掛著不可置信的表情……正是意識到情況不妙的紅狼。
「不!」應先生怒吼一聲,連開兩槍,一槍擊中來者扣著扳機的手,一槍擊中來者的月復部,瞬間剝奪了他的全部行動能力。
在擊倒了來犯者後應先生立即飛撲著跪倒在周吳身邊捧起他的頭,枕在自己懷中。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呵呵。」周吳露出一副決絕的表情,吃力的說道︰「因為,我們,是同伴啊……替我,報,仇……呃。」
說著就頭一歪眼看沒了氣,死前還「呃」了一聲,仿佛是在提醒應先生︰我死了。
但心急如焚的應先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些異樣,仰
天長嘯道︰「不——」
他小心翼翼的將周吳的「遺體」安放在地上,然後回身尋找剛才放冷槍的刺殺者。
話說紅狼被打中了月復部後就一邊捂著肚子,一邊趁應先生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向林中爬,但沒爬多遠就被應先生找到,一槍打斷了膝蓋。
「都是因為你!」
憤怒中的應先生抓住紅狼的衣領,朝他的臉上打了一拳又一拳。
「不……等等,我投降了,饒了我吧,別打了!」
「你做的事情,將你碎尸萬段都不足以解我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周吳他……」
「閉嘴!你沒有資格提他的名字!」
「但是周吳他……」
「你還敢提!」
「但是周吳他沒死啊!」
一句話喊出來,應先生的拳頭僵在半空,現場一下安靜下來,只有蟲鳴和兩人的喘氣聲來緩解場面的尷尬。
「到這種時候還謊話連篇!你親手殺了他,我親眼看著他死,難不成還能有假?」
「但是他真的沒死啊!尸體都站起來啦!」
「什麼……」應先生心中忽然感覺有點不對,紅狼現在被打中月復部幾乎是必死的,沒道理騙他,再聯想到周吳死前的「煽情一幕」,那種不自然的感覺……
應先生急忙回頭,卻看到本來周吳「陳尸」的空地現在除了一灘血跡外空無一物,遠處傳來撥開樹枝草叢的「嘩啦」聲。
到現在應先生要是還不明白自己被騙了的話他也不用在佣兵界混了。
「周吳——」
依舊是一聲長嘯,只不過這次卻飽含憤怒,驚起無數林鳥。
周吳抱著箱子拼命的往前跑,此時他所謂的「興奮劑」的藥效已經過去了,深深的疲憊與虛弱向他襲來,但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滯,反而在身後傳來那聲長嘯的時候跑得更快了。
「什麼五五分成,鬼才跟你五五分成……小孩子才會選,大人全都要……還真以為老子死了,老子哪有那麼容易死……」
「不過雖然沒死,替你當了一槍可是真真的,收點好處可不過分……」
「周吳!別跑了,停下來我當做這一切沒發生過,繼續跑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你說停下來就停下來,當老子傻啊。」周吳一邊跑一邊在心里回擊,倒不敢真的說出來,就怕真把應先生惹毛了到時候一槍崩了自己。
「周吳!停下來!」
周吳不管不顧接著跑,然後,只听「砰」的一聲,槍響了。
他感到右腿一疼,像是被小石子打到了一樣,接著自己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飛撲出去,手中的箱子也甩飛到幾米開外。
然後幾秒後,腿部麻木的疼痛開始變得清晰,劇痛伴隨著虛弱感開始襲來,周吳臥在地上捂住腿部的槍口不斷申吟,然後申吟聲越來越大,最後 直接變成了絲毫不顧及臉面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疼死老子啦!姓應的你還真下得去手!」
「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我有什麼下不去
手的?」應先生小跑著過來,語氣很是不妙︰「倒是你,竟然假死騙我,你知不知道我當時……」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然後繼續道︰「我本來應該立即殺了你的。」
「哎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我雖然死是假的,但我救了你可是真的,你不能恩將仇報啊!」
「我當然不會恩將仇報,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現在也饒你一命,咱們倆扯平了,不過嘛……」應先生掂了掂手中的手提箱,道︰「原本這時屬于我們倆的戰利品,現在你打算獨吞後又被我追了回來,這就是我自己的戰利品了,所以恭喜你,忙活了半天卻連自己的份都沒保住。」
說著就要離開,周吳見了連忙說道︰「等等,你不會打算扔我一個人在這里等死吧?」
「當然不會。」應先生拿出一顆煙幕彈,扯開引線扔在地上,橙黃色的濃煙滾滾升起,飄向高空。
他道︰「過了這麼久那兩個組織的人都差不多到別的地方去找了,這里在軍方的巡邏線上,加上煙霧彈的指示,你很快就會被人找到,不過會不會被抓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咯。」
說完應先生就毫不留情的離開了。
「別啊!好歹給我留一顆石頭啊!半顆也行!唉,你按照一顆的市場價格轉一半的錢給我就行了,我可以收支票的!應先生?你還在嗎?」
十一個小時後,大理。
一身黑色裹得嚴嚴實實的應先生提著手提箱來到一家豪華酒店入住,熟練的辦好手續開好房間後,他迫不及待的來到衛生間將手提箱放在洗手台上,按照步驟解開箱子的鎖,然後滿懷期待的打開箱子……
在看到箱子里的東西後,應先生呆住了,差不多呆了一兩秒,然後他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最後變成一種戰栗的狀態,他一把拍開箱子,仰天怒吼道︰「周吳——」
箱子落在鋪著潔白瓷磚的地上,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發出沉悶的「咚咚」的聲音——正是四塊隨處可見的石頭。
而在同一時間,隔著大概一百公里不到的一處不知名的小鎮,一個穿著可疑外套,背著一個旅行包,一瘸一拐的外來人士來到了鎮子上唯一的旅店。
「標準件,要一樓的。」他拍出一張身份證說道。
負責接待的店員——或許也是這家店唯一一個服務員加清潔工加收銀員——懶洋洋的接過身份證,隨便看了一眼,吳佩,名字怪怪的,長相也有點不對,但感覺挺像的就登記了。
「一間標準間一晚七十。」
「住三個晚上。」周吳掏出三張一百塊的現金,道︰「再幫我買一瓶大的二鍋頭,剩下的都是你的。」
說完就拿過鑰匙,一瘸一拐的進去了。
進入房間,反身鎖上房門後,周吳徑直進入衛生間坐在馬桶上,小心翼翼的解開右腿裹得嚴嚴實實的破布條,露出里面慘不忍睹的傷口。
深可見骨,但所幸沒有感染的跡象。
周吳清洗了一下傷口後就用一只腳站了起來,蹦跳著回到臥室,打開旅行包直接口朝下倒,倒出四個晶瑩剔透的石頭,這才露出了笑容。
「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