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鐘,雲南邊境線上。
一個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的寸頭中年人站在邊界線附近一塊相對比較空曠的高地上,他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箱子把手上鎖著一個手銬,另一端銬著中年人的左手,中年人的身後還有幾人高馬大的手下簇擁。
四下無人,甚至連一點生物的響動都沒有,但花襯衫依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等候,絲毫不懷疑他要等的人是否會準時到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空中那輪略顯大的月亮也慢慢的消失在大山那頭,唯一的光源也斷了,四圍終于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花襯衫抬起手腕,看著手表上的指針一點一點的在刻度間跳躍著。
四點五十九分,五十四秒,五十五秒,五十六秒,五十七秒……
前方的樹叢一陣響動,一個生意人模樣的西裝革履的干瘦大叔從樹林中慢慢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站到花襯衫身前的時候,時間剛好在五點整。
「東西呢?」干瘦大叔問。
「錢呢?」花襯衫反問。
干瘦大叔聞言揮了揮手,身後的樹叢中走出來兩個西裝,手里拎著一共四個箱包大小的箱子,在空地上一字擺開,打開其中一個,露出里面一疊疊的百元美鈔。
「明明轉賬更為方便,用瑞士銀行的賬戶也更加安全的。」干瘦大叔有點抱怨。
「現在瑞士那邊也不安全啦,扛不住那些個歐美國家偷稅漏稅的指控。」花襯衫笑著示意手下,身後一人也上前蹲在地上拿起幾疊鈔票驗鈔,半晌後回頭對著花襯衫點了點頭。
「現在是不是該讓我們這邊驗一下貨了?」干瘦大叔說道。
「當然。」花襯衫說罷,一個手下走出,雙手捧著讓花襯衫將手提箱放擺在他手上作架子。
只見花襯衫在手提箱上的一個巴掌大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一串密碼,又按下指紋後,一個小暗箱從手提箱的側面彈出來,伸出一個鑰匙把,被他拔出,在手提箱的鎖眼上輕輕一插,手提箱就「卡啦」一聲打開了。
箱子打開,露出里面四個有著半透明水晶質感,半個拳頭大小的礦石,三個白色,一個紅色,仿佛從中傳出淡淡氣息,讓周圍的人都精神為之一陣,正是周吳一行的目標,四顆靈石!
「需要驗下貨嗎?」花襯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不用,我知道這是真貨。」干瘦大叔從箱子打開起就直勾勾的盯著里面的四顆靈石,眼中的熾熱仿佛能將箱子都吞掉,一邊說道︰「現在趕緊開始交易吧,免得夜長夢多。」
「當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花襯衫也是老江湖了,一揮手,屬下的人替他解開手銬,托著手提箱朝對面走去,干瘦大叔這邊也又幾個人拎著大箱的現金朝對方走過去。
本來交易的場地就沒有多大,雙方走了幾步就已經到場中了,幾個做小弟的擦肩而過的時候甚至還點頭示意了一下,然而就在雙方都以為這場交易能順利的結束的時候……
「砰。」
夜空中響過微不可查的一絲響動,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細微,以至于在場的將心神全部都放在交易的箱子上的人沒有幾個听到的,哪怕听到了也沒有多注意。
但發出這個聲音的東西卻擊中了交易地點旁邊的一道崖壁,形成連鎖反應,竟將幾塊本就松動的岩石打碎,大大小小的碎石滾落山崖,哪怕離這里有十幾米,但發出的聲音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異動!」
「有埋伏!」
本就神經繃的緊緊的雙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同時掏出武器對準對方!
「你個癟三算計我!」
「你個癟三算計我!」
雙方愣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的看向剛才碎石掉落的地方,目光所及之處,青蜂與重拳兩個穿著黑色束身衣的家伙半蹲在地上,還保持著剛落地時的姿勢,臉色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
「干!那兩個癟三居然算計老子!」重拳怒吼一聲。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周吳和應先生即將上山的時候。
「如果你還希望以後能用右手寫字的話,就松開手。」應先生的語調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卻讓人感覺更加陰沉了。
「別生氣,別生氣嘛。」周吳訕訕的松開手。
「你可以叫住我,但是最好別踫我,如果你還想要手的話,現在,你想說什麼?」應先生看起來冷冰冰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人,被別人觸踫一下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倒是讓周吳有些意料不到。
盡管如此,他還是說道︰「這次的行動是一個陰謀,青蜂和鐵拳早就認識很久並且互為搭檔,而且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第三個人……」
周吳盡量用最簡單的話語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應先生
盡管知道了這麼多,擁有信息上的優勢,但周吳依舊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吃下對面三個身經百戰的雇佣兵,逃跑也是不可能的,這次的靈石他勢在必得,綜合種種,周吳唯一的選擇就是拉攏同樣身為被陷害對象的應先生,組成同盟,但同樣是為了避免應先生出賣自己,所以才選在這個唯一一個他們能夠單獨相處的時候說出來。
「照你的說法,他們是打算將我們當做誘餌幫助自己逃跑,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應先生問。
「這麼說吧,我晚上有起夜的毛病。」周吳道︰「你之前應該也有所懷疑吧?青蜂和鐵拳之間那種不自然的默契感,以及雖然他們編制的謊言毫無漏洞但總是有些牽強,若是打算尋找幫手干上一票的話找熟識的人豈不是更加保險,但你我與他們都是萍水相逢,卻能有機會參與到這種計劃中來,想想看也不合理吧?」
「就算你說了這麼多,那都只是猜測,你又證據嗎?」應先生問。
「我不需要證據。」周吳搖頭︰「我只告訴你這些,你就說信不信就行了,信的話我們就聯手做一票,不信的話我轉身就走,畢竟我可不會傻傻的給人當槍使,怎麼樣?」
應先生停了沉默了大約半分鐘,抬起頭來道︰「你的計劃是什麼?」
再回到槍響時分。
重拳在發現自己被出賣了以後直接破口大罵,青蜂盡管並沒有喪失理智,但眼神也變得萬分陰毒,她直接通過無線電耳機吩咐道︰「計劃失敗,動手殺了他們以後再掩護我和重拳逃跑!」
但是另一頭卻遲遲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這下青蜂也有點慌了︰「紅狼?紅狼听得到嗎?」
「我恐怕你們的狙擊手暫時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轉告的嗎?」
無線電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青蜂也不由得愣住了︰「應先生。」她表情凝重︰「看來紅狼凶多吉少了,我現在不方便聊天,就長話短說好了,我們會找到你,然後把你挫骨揚灰,你會為今天的所為付出代價。」
「那我就等著二位
了。」應先生語調沒有一絲變化,說完就單方面切斷而來信號。
「青蜂!你還要閑聊到什麼時候!趕緊下命令把那兩個叛徒殺了!」重拳獨身面對幾個人的火力,也只能躲在一塊石頭後面不敢露頭,一邊朝青蜂大吼道。
「紅狼死了,應先生叛變,周吳那邊情況不明,不過做好最壞的準備,到時候可能要對付他們兩人。」
「干!」重拳怒吼一聲,又問道︰「現在怎麼辦?」
青蜂稍微冒出頭來就立刻遭遇了大量火力集中,趕忙退了回來,不過依舊看清了情況,道︰「他們似乎以為自己吃定我們了,交易的人都沒有撤走,箱子還在那。」
「距離呢?」
「四十米。」
「足夠了!槍聲一停我們就行動。」
大約過了三分鐘,因為夾雜著驚恐及惱怒的密集火力才漸漸停息,在兩個老大的指揮下,十個左右的打手端著槍呈簡單的三角陣型慢慢向前靠近兩個來犯者藏身的石頭,而指揮者則和三四個手下依舊躲在四十米開外靜觀其變。
「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青蜂在心中默數,當她數到十五米的時候,忽然將早已月兌下的外套朝掩體外右邊丟出,自己則一腳踏在早就準備好的重拳的肩上,借著重拳配合的一聳肩,她高高的躍起,在那十名打手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完成了一個姿勢優美的側翻,同時手中扳機扣動,「砰砰」兩槍正中兩個腦袋。
完成這一系列擊殺後青蜂穩穩的落在石頭前的地面上,身後的重拳怒吼一聲,一拳砸在身前的巨石上,竟然將半人高的石頭上半部分砸碎,另一只手再一揮,碎石如同暗器一般飛入人群中,哪怕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但依舊讓這些小嘍手忙腳亂了一陣。
趁這個機會青蜂已經沖進了人堆中。
只見她直接將手槍扔開,兩掌一合,再拉開時似乎當中依舊什麼也沒有,但當她雙臂張開,如擁抱一般的兜住一個打手的脖子的時候,那人忽然立住不動了,過了一會脖子上才浮現出一條細細的血痕,然後血痕慢慢放大,他的腦袋從身體上滑落。
再看青蜂的兩手之間,一滴鮮血在空氣中呈斜線滑落,勾勒出一條細得根本看不見的鋼線……
重拳亦從石頭後面沖出,逮住一人就是一拳砸下,所過之處哀嚎不斷血肉模糊。
「不好,這回遇到的不是普通的角色,先撤退,你們斷後!」花襯衫見對方的手段這麼嚇人,直接吩咐手下一聲,轉身就跑。
干瘦大叔雖然不甘心計劃了這麼久的交易就這麼黃了,但也只能朝著另一個方向撤退。
「被我們盯上了哪還有跑的機會!」青蜂自然不肯放過到嘴的鴨子,將此事的對手開膛破肚之後直接朝花襯衫追去。
就在這時,只听見「砰」的一聲,青蜂身形一頓,只見她下一步要踩到的地方多了一個深坑,坑內裊裊硝煙散出。
「應先生,你這麼針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東西要是跑了就連你也別想追回!」;青蜂急得對著遠山怒吼。
遠處的山坡上,應先生默默的拉栓上膛,輕喃道︰「自然輪不到我去追。」
語罷,只見花襯衫已經跑到了空地邊緣,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仿佛從地底鑽出來的一樣,忽然出現,手中銀光一閃,只听得一聲哀嚎,濺落一地鮮血,花襯衫的手連著手提箱都被周吳提到了手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青蜂和重拳,挑釁似的眨了眨眼,消失在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