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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識海之戰

蘇南市東區,曹家莊園。

莊園中心的豪宅大門緊閉,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里面的異樣。

這里是曹燁兄弟倆的府邸,全蘇南市權力與財富的頂點,現在這里面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幾具尸體面色驚恐的躺在華麗的真皮地毯上,血液將繁復的花紋統一染成了鮮紅。

「吱呀」一聲,大門被人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他左半邊臉上戴著半面銀質的面具,就連左眼都完全遮住,右臉是一個漂亮剛毅的男性臉孔,神色肅穆。

他看起來二三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搭配棕色的皮靴以及白色手套,看起來優雅而從容,與室內一片修羅之景格格不入。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不適,微微皺眉,掏出一支銀色打火機隨意把玩著,在打火機開合間任由火苗在指縫見跳動,忽然一合,目光向上看去。

他徑直走上樓,推開書房的門,露出了房間里面的景象︰十幾具尸體形態各異的躺在房間里,有三具就躺在他腳邊。

他蹲檢查那具有著一頭紅發的尸體,撥過臉龐,看見那張意料之中的面孔,銀面男微微皺眉,拿起尸體的左手,那只手的小指上,帶著一枚精致的蛇咬尾樣式的尾戒。

他放開尸體,直起身來繼續觀察書房,看見了那個打開的密室的門,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專門查看就知道里面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的,我在曹家莊園……不,這里只有死人……是的,東西已經被拿走了,不過猜猜看我發現了什麼?咱們的老朋友,哈米什 費謝爾……不,不用派人過來,有我在這里你還擔心什麼……」

他輕輕撥開窗簾的一角,看著遠處一列車隊緩緩駛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接下來才是精彩的環節,我等會要去一趟蘇家,你幫我準備一下。」

周吳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的知覺被一片混沌所包圍,冰涼徹骨,巨大的壓迫和無法呼吸的苦痛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名狀的恐懼將他吞噬。

他忽然想起曾經在修煉之初,當他剛剛踏入結丹境的時候,曾經與師尊一同前往東海剿滅惡蛟,中了對方的計策後被兩三只惡蛟纏繞著拖進深海,恐怖的壓力和無法呼吸的脹痛讓他產生和和直面死亡一樣的恐懼。

還有當他作為地球上的一個凡人的時候,曾經在冬季去往蘇南市的郊區湖泊釣魚,不慎踏破冰面,落入水中的時候,頭頂上是無法突破的屏障,腳下是無盡的黑暗,肺部傳來的壓迫感,不斷敲打冰面卻無法得到任何回應的絕望漸漸將他淹沒……

但是後來他才知道,自己恐懼的從來不是死亡或是深海,他所恐懼的是面對死亡卻無力掙扎的絕望。

在他被惡蛟拖入深海後,師尊一人一劍屠光了一窩惡蛟,將他救了出來,而差點淹死在冰湖里的時候,梁丘不知道用什麼將冰面敲碎後跳入湖中將他救了起來。

「這次怕是真的死了吧?」周吳經歷過死亡,兩個靈魂加起來有兩次

了,就在個把月前,每次以為自己死了轉眼間又活過來,這樣對精神真的是一種折磨啊!

周吳無意識的在黑暗中沉浮,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分鐘?一小時?一天?一年?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拉力。

一股朝著正上方的拉力將他快速的從原來的位置向上拔起。

一點光在他頭頂出現,微乎其微,但是對于周吳來說就如同太陽一般璀璨奪目,那是他的生命之光,希望與救贖。

光芒越來越大,變成了一粒米,然後是橘子,銀盤,最後變成了一輪熾白的明日,高懸當空,透過幽藍的海水將溫暖的光芒照射在周吳冰冷無知覺的「身體」上。

離水面越來越近,周吳看見了浮在水面上的一道道金光,縱橫交錯,編織成一道大網,綿延至目力所不及的黑暗邊緣。

周吳離網與水面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金光對他身體的傷害,光芒像是釘刺一樣灑在他的身體上,刺得他冒出陣陣白煙,他的身體正在慢慢的消失在水中。

他本能的感到恐懼,他的身體感到熾熱難耐,但恐懼的感覺確實極度冰寒的,他想抗拒,試圖回到令人安心的黑暗,但頭頂的拉力卻毫不停息的無情的將他拉向死亡。

轉眼間他就已經來到了散發著金光的網格前,原來縴細如同魚線的網格忽然變得如同山稜岩壁一樣粗大,周吳被拉著在縫隙中爬行在巨大的壓力與苦痛中前進。

「好吧。」他想到︰「至少我開始希望自己是真的死了。」

他能感覺到意識與思維正在慢慢的回到自己身體里,但是鑒于現在的情況周吳一點也不慶幸。

他感到自己向上的速度正在慢下來,周圍的金光向他擠壓而來,將他壓扁,壓成肉泥,然後更加痛苦的事情發生了。

他身下又多了幾股推力,蠻橫不講理的將他使勁的向上推去,不斷收縮的大網也無法阻止這一切。

周吳感覺到自己的前進,他能看見出口越來越近,但是那哪里是出口呢?只兩根指頭的寬度,不及他半個腦袋的大小。

但他就這樣被硬生生的塞了進去,就好像塞一塊海綿一樣,不同的是這塊海綿有著骨頭和痛感。

他覺得自己的骨頭被一塊塊擠碎,連同血肉糊成一灘肉泥,然後硬是通過了那個縫隙。

當周吳的腦袋終于通過縫隙的時候,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拼盡全力的尖叫,為了之前的疼痛,為了瀕死的恐懼和復活的苦痛,哪怕只能舒緩百分之一的痛苦也好,他要尖叫,只有這樣才能發泄來自精神上的折磨。

當尖叫完後他無力的躺倒在水面上,當他趴下來的時候水面只是淺淺的沾濕了他的肚皮,仿佛之前困住他的大海只是幻覺。

他仰面朝天的大口喘氣,忽然發現這個世界是那麼的眼熟。

那片雲,這片海,這里飄蕩的氣息,當然還有遠處那團怎麼看怎麼礙眼的霧氣。

「這他娘的……是我的識海?」

周吳驚愕。

雖然瀕臨死亡能夠將靈魂意識與之間的聯系降到最低,但是如果沒有合適的引導,靈魂只會飛往別處,到那時就是真正的死

亡。

正如周吳之前進行的「邪教儀式」一樣,他必須用上各種催眠與精神暗示,再加上他自己的經驗與意志,才能來到識海。

但現如今,他竟然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的推動下回到了這里。

周吳坐起來,看著四周,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情況讓他不知道做什麼好。

「我花了大力氣把你送進識海可不是讓你干坐著的。」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飄飄渺渺,听不清遠近男女。

「誰在那里?」周吳抬頭問道。

那道聲音沉默了半晌,又說道︰「我要你去那團迷霧那里,取一樣東西。」

「我為什麼要听你的?」

「你的身體現在殘破不堪,多虧了我能勉強保住你不至于徹底死亡,但是那種程度的創傷連我都沒有辦法修復,你唯一的指望就是迷霧中的東西了。」

「上次我試圖觸踫那個雕像,差點死掉。」周吳說道。

「果然,你已經嘗試過了嗎?」聲音輕聲自語道。

「果然?你一直在觀察我?你到底是誰?」周吳敏感的抓住了對方話語的漏洞,眼神一閃,質問道。

聲音再次避開了這個話題︰「這次會與上次不一樣,我會在一旁看著,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又憑什麼信任你?」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

周吳沉默,忽的站起來,朝迷霧走去。

他越走越快,健步如飛,然後一腳踏出,猛地朝迷霧沖去。

就在他即將觸踫到迷霧的時候,空中忽然金光閃現,一把金傘出現在迷霧上方,傘面撐開,無數金色字符灑落,在周吳面前組成重重壁壘。

「早就等著你了!」

空中忽然出現一聲低喝,隨即一股狂風涌出,瞬間將看起來固若金湯的符文壁壘吹散一道缺口,在這過程中周吳的腳步一點不停,幾乎就是在缺 口形成的瞬間,一頭扎了進去,徑直沖向迷霧。

重重灰霧涌動起來,堆疊扭動,霎時間形成一只巨手抓向迎面而來的周吳,但周吳甚至看都沒有看那道聲勢驚人的巨手一眼,默然不語的埋頭狂奔。

就在巨手與周吳即將踫撞的瞬間,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一陣電閃雷鳴,一道大腿粗細的雷霆轟然砸下,正中那團迷霧中心,而那巨手在「吱……」的一聲哀鳴後煙消雲散。

迷霧消散,露出了中心的詭異雕像,周吳眼神一閃,一躍而起,朝雕像撲去,就在他即將觸踫雕像的時候,熟悉的金光再次出現。

這次是雕像坐下的蓮花座,金光大放的同時遠處的天空和海洋也放出點點金光,一層無邊無際,籠罩整個識海的巨網憑空出現,原本被狂風吹飛的金傘也再次現身,不過這次更加巨大,幾乎遮天蔽日。

遮天大傘和地網同時一震,出現無數鎖鏈,有如靈蛇一般朝周吳沖來,瞬間纏遍全身,將周吳像是粽子一樣包裹的嚴嚴實實。

同時一個金色人影出現在雕像面前,面容光滑無五官,但看起來怒氣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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