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不知名的公寓里,曹家二少不安的來回踱步,自從七年前那件事以來他已經很少沒有這麼不安過了,而一想到這兩次令他不安的源頭都是同一個人,令他又平添了幾分怒氣。
「為什麼?為什麼還沒有消息?你說過那群人是專業的,怎麼會拖這麼久?」他停住腳步,轉向沙發,那里,一道瘦長的人影正一動不動盯著電視。
「而你也說過我們要對付的不過是一個有幾分力氣的保鏢罷了,看來我們的情報都有些小差錯。」男人帶著嚴肅的金絲框眼鏡,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看起來像個精明的生意人,他說話的時候目不斜視︰「所以在傳出消息之前找個椅子坐下,閉上嘴,沒完沒了的抱怨只會凸顯你的無能。」
「我的無能?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誰先找上誰的,我為了你這個所謂的萬無一失的計劃擔了那麼多風險,如果,如果失敗了……」
曹二少沒有說下去,連他也不知道如果失敗了自家大哥會如何處置自己,突然他眼中的恐懼為之一收,再次爆發出凶惡的光芒︰「所以無論如何,蘇楠和那小子必須死,這是我當初的條件,同樣也是我們合作的前提,如果你連這都無法保證的話,我也只能把你交給大哥了。」
「我也在最初的時候就說明過了,這個計劃並不是一蹴而就的,殺蘇楠只不過其中的一環罷了,哪怕這一環沒有成功,我們也多得是機會,曹炳,耐心點,我保證你的投入會物超所值。」
「你的保證最好有用!」曹炳終于坐下來。
一個星期前眼前的這個男人找上了他,曹炳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幫助自己,但是當他看見這個神秘的男人種種令人恐懼的手段和能力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要死死把握住這個機會,哪怕代價是今後的人生。
再回到公路上。
周吳感覺整個世界都黑了大概五秒鐘,然後在一片模糊里慢慢復原,腦袋沉得好像全身的血液都灌進去了,等一下……
周吳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還倒懸著掛在座椅上,他解開安全帶,「彭」的一下腦袋著地摔下來,等到他從窗戶爬出車子,他感覺身上已經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身後蘇楠也悠悠轉醒,看起來問題不大,正試圖踹開已經變形的車門,周吳直接抓住那扇卡死的車門,用力一拉,將整個車門拆了下來。
很明顯在周吳疏忽大意的時候他們被襲擊了,還好兩個人都沒受什麼傷,但是這輛車恐怕沒法再用了,在這種情況下丟失交通工具的後果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周吳開始考慮在路上攔住一輛車搶下來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老板?」
周吳看過去,再一次感嘆蘇南真小,眼前坐在一輛藍色smart里面的竟然是前不久蘇楠的小白臉下屬,正一臉震驚的看著突然掉到自己車道前的一堆殘骸。
「正好。」周吳自言自語,一邊直起身走向那輛娘里娘氣的小車︰「巧啊,那邊的斗雞眼!」
「等等,你…你要干嘛!別過來!」鳳凰男眼見一個滿臉血,帶著獰笑的惡棍朝自己走來,哪里還認得出是周吳,只知道一邊驚叫一邊把窗戶搖上來,並把車門鎖好。
但這些都阻止不了惡徒的罪行,周吳一拳就把車窗砸爛,拎住對方的衣領硬生生的把老實人拖出了車窗,再自己坐進車里。
蘇楠這個時候也從殘骸里爬了出來,見周吳如此老練的施暴,也沒說什麼,只憐憫的看了下屬一眼,跟著坐在了副駕駛。
「小子!」周吳剛要發動忽然又想起什麼,沖趴在地上申吟的鳳凰男說︰「鑰匙!」
這麼一個老實本分的良民哪里經得住周吳這樣的惡棍的恐嚇,連身上的疼痛都不顧了,連忙戰戰兢兢的掏出車鑰匙雙手遞給周吳。
周吳一把奪過鑰匙,油門硬踩到底,再次開啟逃亡,直到這時這名下屬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愣愣的目送兩人遠去。
「你剛才的行為會對我和蘇家的名聲產生非常不好的影響的。」猶豫了一下,蘇楠說道。
「是嗎?我剛才搶車的時候也沒見你阻止啊。」周吳滿不在乎︰「要我說你其實挺盼望著那家伙倒霉對吧?讓我猜猜看,那小子有後台?」
「嗯哼。」蘇楠點頭承認了︰「爺爺希望我‘娶’他,但沒有催我做任何決定,不過已經把他納入了考慮範圍了。」
「但你不喜歡他?」
「有時候事情不是我喜不喜歡能決定的,為了保證蘇家未來不至于分裂,我不可能嫁出去,更不可能與遠方的人聯姻,蘇南市內能配得上蘇家的身份的年輕人就只有那麼幾個,再刨去敵對的,剩下的選擇也不多了。」
蘇楠語氣有些無奈,也不知道是剛才經歷的追殺還是接下來即將面對的追殺的原因,她對周吳的戒備小了很多。
「所以那小子算是所有人當中最沒那麼不堪的?哇,那其他人得是有多廢物。」周吳感慨道。
「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關心起我的社交了?難道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蘇楠忽然打趣一句。
「我只是覺得那小子太過草包了,除了皮囊一無是處,別說天鵝了,怕是癩蛤蟆都配不上。」周吳說道這里嘟囔道︰「況且居然說我瘦胳膊瘦腿?有眼無珠的東西,老子一巴掌把他呼地上!」
「行行行,都知道你厲害了,話說你是在哪里學的拳腳功夫?我看過你的資料,沒找到答案……周吳?」
蘇楠見周吳半天沒反應,又喊了他一聲。
周吳沒有回答,而是沉聲道︰「我們有伴了。」
「什麼?」
「坐穩了!」
說完,周吳不等蘇楠反應過來,突然將油門一腳踩到底,猛打方向盤,車子猛然提速並在路口毫無預兆的一個右轉,嚇得準備過馬路的行人怒罵紛紛。
而就在周吳加速的時候,車流中有三輛黑色商務車也忽然加速跟上,車窗里鑽出幾個蒙面持槍的搶手,二話不說就朝著周吳的車一陣掃射!
現在周吳在大街上,公路兩邊都是行人,一听到槍聲紛紛驚慌失措的抱頭鼠竄起來,原本繁忙有序的車流也開始混亂,周吳低下頭躲避槍擊,結 果抬頭就看見一輛路虎迎面撞來,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盤,盡管躲過了路虎卻一頭撞進了旁邊的綠化帶,顛簸不堪的折騰了一圈才出來。
期間周吳感覺到底盤被什麼東
西狠狠刮了一下,一看油表不由得破口大罵起來。
「干他娘的漏油了!」
原來剛才汽車在綠化帶中油箱被石頭之類的東西劃破了,原本就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汽油現在更是飛速流失,恐怕連十分鐘都堅持不了。
「拼了!」周吳大喊一聲,猛的一踩剎車,然後對蘇楠說了一句「交給你了」就翻到了後座。
離他最近的一輛車躲閃不及的正好撞上周吳的吉利,周吳趁著這股撞擊奮然一躍,像一顆炮彈一樣一頭撞進了對方的車里。
車內首當其沖的副駕駛還沒有從剛才的一撞當中緩過神來,就被周吳一膝蓋頂在面門上,當場不省人事。
出師大捷的周吳沒有時間慶祝,他一手撥開後座一人伸過來的槍管,另一手握拳合身撲上去,一拳打在那人的下巴上,經過了強化的周吳的 一拳又哪是那麼輕松的,周吳都可以看見一顆帶血的牙齒從他嘴里飛出。
那人的槍盡管被周吳打開,卻來不及反應的扣動扳機,子彈打中了另一個家伙的肩膀,中槍的人瞬間失去戰斗力,靠在車門上捂著彈孔大叫,被
周吳倚靠著另一邊的車門一腳連同車門一起踹了出去。
周吳解決了兩人以後來不及反應,最後排的槍手拿著手槍已經對準了他,周吳一低頭靠著座椅的掩護躲過了一輪亂射,然後趁對方大意的時候一個翻身翻進最後排,一手勾住了反應不及的一人,將他攔在身前擋下了另一人射來的子彈,然後拿起他的槍一槍打死了最後一人。
「砰!」
就在周吳喘息的時候槍聲響起,周吳下意識的一閃但卻已經來不及,他感到右月復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隨即一陣眩暈及劇痛襲來。
周吳回頭看去,居然是先前忽略了的司機,手里正拿著一把冒著硝煙的手槍。
司機見周吳居然還活著不由得一愣,用俄語罵了一聲後準備再次扣動扳機,可惜周吳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殺自己的機會,一槍將司機的臉打開了花。
殺死了一車人的周吳將司機的尸體丟下車後接管了這輛車,蘇楠開著那輛破吉利已經一轉眼不見人了,正當周吳打算去追蘇楠的時候車身忽然一震,一輛車撞了上來。
還沒等周吳反應過來,另一輛黑色商務車從他左邊迎頭趕上,車內槍手手中的MP5都幾乎伸到他的車里。
周吳想都沒想向後一靠緊貼座椅,躲過了第一發子彈後猛踩剎車,與那輛車瞬間錯開,然後再次加速趕了上去。
這次周吳有了武器,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他並沒有和那輛車並行,而是稍微落後,一槍打破了那車的後車窗,不等對方反應的丟了一顆煙霧彈進去,然後看都不看的隨意朝車里一陣掃射,知道听見里面雞飛狗跳,他才把真正的殺手 拿出來——一疊手雷,原本掛在其中一個雇佣兵的胸前, 被周吳連同整個背心拿了下來,拔下了引線以後丟進了對方滿是濃煙的車里,然後快速把車窗搖起來。
就在周吳把車窗搖起的那一剎那,左側車內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一陣沖擊傳來,將周吳整輛車都掀翻開來,在公路上滾了幾圈後側躺著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