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賓客如雲,推杯換盞,穿著得體的侍者穿行其中,在會場的四周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的保鏢,周吳粗略數了一下,發現明面上的安保人員不下十來個,而暗處恐怕更多,比如周吳就已經發現了幾個氣息深沉的侍者,明顯是練家子。
大廳東北角還有一個電梯,電梯里有一名侍者,每當有人要使用的時候都會出示一下會員卡,不過所有進入的人出示的都是金色卡片,很明顯更高層只有更加尊貴的會員才能進入,那里面估計也不只是單純的酒會了。
周吳並沒有看見蘇楠,估計上樓去了。
「這位先生有些面生,是第一次來嗎?」
正當周吳在觀察廳內情況的時候,一名華衣美婦朝他款款走來,周吳記得她,當周吳走進大廳的時候她正被嘉賓簇擁著,或許是貴賓,或許是這里的主人之類的,像這種大人物現在主動來找他搭話,這讓周吳有些模不著頭腦。
「我算這里的半個主人,這里所有人我都認識。」見周吳面露疑惑,美婦輕笑解釋道。
「我是和蘇楠一起來的。」周吳自知會員卡是偷來的,不想和對方詳談,直接把蘇楠搬了出來。
「原來如此,你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周吳先生了吧?」誰知道美婦直接就認出了周吳。
「你認識我?」
「呵呵,周先生別開玩笑了,救了蘇南市鼎鼎有名的蘇大小姐一命,想不出名都難啊,更別提在所有人都猜測蘇老爺子會給你什麼報酬的時候,你居然成了蘇家的保鏢,現在所有人都在談論你呢。」
美婦一句話讓周吳暗道不好,他本來以為自己就算救了蘇楠,在蘇家刻意封鎖消息的情況下應該應該也不會有多少人知道,誰想到蘇老爺子這麼不配合,放任消息流出,鬧得現在人人都認識自己了,這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非常不利……
就在周吳尷尬陪笑,想找機會月兌身的時候,大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黃先生好久不見啊。」
「黃先生,近來生意可好啊?」
「老黃,上次的牌局……」
「黃先生……」
「黃先生……」
周吳朝騷亂的源頭看過去,只見一個面相猥瑣的中年啤酒肚矮胖子從入口處走來,一路上不斷有名流熱情的同他打招呼,他也一臉倨傲的一一回禮,儼然把自己當主人了一樣。
「那個是曹家的首席會計,黃茂龍。」美婦輕抿杯中酒,一臉不爽的輕聲道︰「只不過是個管賬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經常來這里嗎?」周吳見到黃茂龍之後面色不不像剛才那麼和顏悅色的,反而不急著走了。
「是啊,每周三周五晚上都會來,他在樓上有一個固定的房間。」
「頂樓?」
「差不多,八十三層」
綠洲酒店一共是九十層呈倒T型,下十層經常用于舉辦宴會之類的,後八十層則像是普通酒店一樣的套房了能在這里租住的人非富即貴,越往上就越尊貴,周吳隨口猜頂樓不過是想套出黃茂龍所住的樓層,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手了。
「抱歉,我真的很想留下來和你聊天,不過我剛才見到了個熟人,必須上前打招呼,所以……」
周吳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美婦的話,眼角余光卻不斷盯著黃茂龍那肥胖的身影,直到看見對方進入了那個他早就
注意到的特殊電梯里,于是打斷了不斷探听自己虛實的美婦,略帶歉意的告退,隨即一閃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吳來到會所內置的電梯前,看似隨意的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人注意他,按下了上行鍵。
「叮」的一聲,門打開了,一個身著紅色侍應服的年輕服務員面帶微笑的問道︰「請問去第幾層?」
「第83層。」
「抱歉,六十層以上只允許特殊貴賓使用,請問您有貴賓卡嗎?」服務員依舊帶著笑容。
「哦,當然。」周吳假裝在口袋中來回掏著,正在這時電梯門合上了。
「看!」侍者下意識的朝周吳從口袋中抽出的左手看去,也正在這時周吳的右手一拳砸在侍者的鼻梁上,然後一把抓住對方的頭發,狠狠朝電梯牆壁撞去。
「咚」的一聲,感覺整個電梯都顫了顫,可憐的侍者直接眼楮一翻——昏了過去。
半分鐘後,會所第83層,電梯「叮」的一聲打開,穿著紅色侍者服的周吳從電梯中探出頭來,小心的整理了一下領結,朝外看去。
與大廳相反,樓道里沒了推杯換盞的賓客,顯得安靜清雅,印著繁復花紋的地毯覆蓋滿每一寸地板,壁燈上用金屬鏤空出華美復雜的圖案,柔和但略顯暗淡的燈光照射在紅木門上。
周吳可以想象門的後面是怎樣奢華舒適的房間,但現在可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他的目標就在這些門後面,但在哪一扇門後面就說不準了。
「哇,我真該在上來之前想清楚的。」周吳有些著急,他知道過不了多久電梯里的家伙就會被發現,到時候他就不得不撤出,這以後再想找這麼好的機會就難了。
「嘿!你是負責哪個區域的?在這亂晃什麼!」正當周吳不知道如何是好時,一人從背後喝住了周吳,周吳轉頭看去,卻是一個經理打扮的中年人朝他走來。
「額,是,是這塊區域的領班讓我來給負責黃先生的人代班的。」周吳情急之下只好隨便編了個借口。
誰知道經理听了以後面色一變,眼神陡然警惕起來︰「我就是這里的領班,我怎麼不記得有見過你?」
「呃……」
周吳一下子懵住了,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秒鐘,經理忽然轉身就跑!
「該死!」周吳暗罵一聲,顧不得遮掩,兩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撲倒正想呼喊的領班,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撞進旁邊的一扇沒關緊的門里。
離開走廊的開闊環境後周吳也不怕立刻引人過來了,直接起身騎在領班的身上,照著對方的臉就是兩記重拳!
「啪」
周吳力量本就遠超常人,兩拳下去本來還在奮力掙扎的領班立即腦袋一歪,沒了動靜。
周吳確定領班暈過去後,正要起身,一抬頭,就看見房間里一對赤身的男女正目光呆滯的看著他。
「額……抱歉讓你們看到這一幕?」
三分鐘後,周吳衣衫有些凌亂的從房間中走出,在他身後,兩男一女三個人七扭八歪的躺在房間的地毯上。
周吳整理了一下服裝,他還是不知道黃茂龍到底在哪個房間,但他已經有辦法了。
只見周吳拿出一個小巧的對講機,這是他從領班身上搜出來的,他打開公用頻道︰「誰是負責黃先生的
,麻煩出來一下。」然後就站在走廊中央靜靜的等待起來。
果然,片刻後一個侍者打扮的女侍者從一扇門中出來,周吳把對領班說的鬼話又對她說了一遍,只不過這次加上了領班「借給他」的門禁卡,女侍很快就相信的離開了。
周吳來到房門前,用從領班身上得到的門禁卡打開了房門。
門後面是一個燈光有些昏暗的客廳,音響放著旖靡的音樂,一個衣著相當暴露的女郎在客廳中央的似茶幾又似舞台的方台上跳著鋼管舞,而幾個年輕人靠在沙發上,神情墮落而享受,不時把鼻子湊到案幾上的白色粉末上狠狠吸一口。
在這些人中周吳並沒有發現黃茂龍,他拉住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衣領,道︰「黃茂龍在哪?」
年輕人已經神志不清了,他神情萎靡口齒含糊的說道︰「黃……黃先生在,在廁所……廁所……嘻嘻……廁所……哈哈哈哈……」
說道後來又極度興奮的笑了起來,身體坐在沙發上彈上彈下的,像是個興奮的四歲小女孩。
周吳搖了搖頭,不去管這些個被毀掉的九零後,想了一下,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包白色粉末,徑直走向洗手間。
推開洗手間的門,周吳果然看見了一個衣衫凌亂的惡心胖子對著白瓷馬桶大吐特吐,他一把拉起黃茂龍的後領,將他的腦按進進馬桶里,然後提起,狠狠撞在洗手台上!
這一套下來黃茂龍已經徹底清醒了,當他看見鏡子里的周吳的時候,依舊還沒反應過來︰「你是誰?」
「七年前,曹家二少的未遂案,想起來了嗎?」
「是你!」胖子因為酒精紅潤的臉立刻蒼白了下來,他恐懼得嘴唇都在發顫︰「七年前我也是受了逼迫,那事怨不得我啊!」
「你不要沖動!我如果死了曹家會立即知道是你干的,你就算跑出了這棟樓也不可能逃得過曹家的追捕!而且我很有錢的!你放了我,我給你三百萬!三百萬!都夠給那個女的買幾百個假肢的了!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見周吳沒有放過他的樣子,黃茂龍繼續喊道。
這間套房的隔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周吳一點都不擔心外面這群癮君子和月兌衣舞娘回來壞他的好事,他抓著黃茂龍的頭發再次將他狠狠撞在鏡子上,整面鏡子都一聲脆響後瞬間布滿了蜘蛛網,他說道︰「或許你該帶著你的錢下地獄好了,至于曹家,你不用擔心,他們只會想發現自家的癮君子會計磕嗨了以後分不清高低,一不小心墜樓身亡了,多平常而又令人信服的悲劇啊!」
「什麼?」
還沒等黃茂龍反應過來,周吳就一把將放在口袋里的白色粉末連同整個塑料袋塞進了他的口里,然後扯著他的頭發將他拖向洗手間的窗戶。
「等等!等等!我們還可以談談!五百萬!五百萬!一千萬!兩千萬總行了吧!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求求你!原諒我吧!」
周吳嫌他叫的太難听一把把他腦袋磕在窗台上,黃茂龍的肥臉上立刻滿是血污,周吳將他推出窗戶,拉著他的衣領讓他半截身子都懸在百米高空,道︰「不如等你下地獄了,再想想你會不會原諒我吧。」
說著,他咧嘴一笑,手一松。
然後他沒有急著離開,從衣服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翻到某一頁,一邊听著樓下傳來的極為遙遠的慘叫與呼喊聲,一邊笑著打了個鉤。
「第一個,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