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巍沒有想到莫佑會報警,他們是悄悄到這里來調查的,應該小心謹慎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蹤才是。
但是莫佑偏偏就報警了,當晚警察就封鎖了現場,一時間整個小廟塘市場人盡皆知。甚至有傳言開始傳開,傳言說宋師傅是一個間諜,小廟堂市場下藏著一個秘密基地。
這個傳言越傳越廣,並且還有很多人拿出證據來佐證,首先站出來的是經營惠平批發的夫婦倆,他們說在地下室里面發現了一個被堵住的隱秘通道,肯定就是秘密基地的一角。當然,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說,只敢悄悄地和要好的人說。
西邊高架橋外的工地上,蔣光頭帶著兄弟們圍著工地築起了高高的阻隔牆,看不見里面在干什麼,只能听見轟隆的響聲。
徐巍做過筆錄之後又回到了醫院,民警看他可憐,幫他墊付了醫藥費。他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擔夫,一天不做事就是餓一天的肚子,他中午就出院了,理所應當回到了小廟塘市場。
他這麼著急出院還有一個原因,十幾個小時過去了,他的傷口已經快要痊愈了,他可不能暴露這一點。
徐巍來到無人處,黎妙兒出現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又隱去了身形。
徐巍拿著信封來到高樓頂部,他打開信封拿出藏在里面的工程設計圖,風從底部吹上來,圖紙抖動發出颯颯的響聲,徐巍的雙眼也眯了起來。
這張工程設計圖紙詳細記錄了107號掩體的內部構造,至于它的外部,則一點兒記錄也沒有。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掩體被封藏,地面也蓋起了新的建築,所有的地表信息被全部抹去了。沒有參照物,這張圖紙就是一個擺設。
如果宋師傅還活著,就算沒有參照物,他肯定也能準確指出圖紙上的每一個地方在哪里。徐巍這時也明白了宋師傅必須死的原因。
無論如何,有總比沒有強,至少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徐巍撐開信封準備將圖紙放回去,他戳了幾下,信封里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徐巍撐圓信封放到眼前一看,原來里面還有一張照片。
泛黃的相片上,五個人並排站著,他們的身後是一個正在建設中的工地,看他們的打扮應該都是這個工程的負責人。
徐巍翻過來,背面沾著一大片血跡,看來這張相片里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他在仔細看了幾眼,他發現在相片的角落里有一個工人正坐在史料上休息,那工人黑黑瘦瘦,和宋師傅有幾分相似。相片里面宋師傅攤開雙腿,左腿明顯要比右腿短很多。難怪宋師傅要將這張照片藏起來。
徐巍原本已經準備收起相片了,這時他腦袋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總覺得相片里有個人看著熟悉。他又仔細瞧著相片,將目光放到站在最左邊的那人身上。
這人怎麼看著這麼像顏同鑄,他想。
李鐘曾經說過,顏同鑄在戰爭時期創建了特事處,他出現在這里也算正常,徐巍也沒有多想。
可是顏同鑄也好,宋師傅也罷,這張照片上的這些人都已不在人間,關于107號掩體工程的追查又陷入了死胡同里。
時間越長,徐巍也漸漸急躁起來。
市場上的人多多少少听說過了昨天發生的事,也知道徐巍牽連其中,有好事的人還過來向他打听,這對他也有一些不好的影響,找他干活的人本來就少,現在更不願叫他了。徐巍晃蕩了一天,也沒有攬到什麼活。
徐巍也樂得清閑,他在市場里轉悠的時候,腦袋里一直在想著107掩體的工程圖。但是沒有參照物,他這下還真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亂竄。
小廟塘市場東區,李偉批發的招牌被鏟下來,準備換上新的招牌,年輕的主人真的打算在這里做生意。
市場外的福泰花園里,莫佑一點兒也不著急,他甚至悠閑睡了一整天,天黑了才伸著懶腰走了出來。
莫佑沒有帶上朱小明,他走小路,一路向西走去,那方向應該是蔣光頭的工地。徐巍仍舊躺在高架橋下,本來他不想去那兒的,可是他又沒有別的去處。
徐巍翻來覆去,肩頭的傷口在結痂,像一群蟲子在爬。徐巍瞟見一道人影從路邊閃過,像是莫佑,徐巍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莫佑也出現在這里,他絕不會是到這里來閑逛。
徐巍心念一動,他喚來黎妙兒,讓黎妙兒悄悄跟在莫佑後面。
莫佑四處張望著,他確定沒人跟蹤之後,徑直來到被封閉的工地前。
莫佑敲著工地前的鋼門,里面有人守著,立即緊張問是誰,莫佑咳嗽了一聲說是我。門移開一道縫,一只黑不溜秋的眼珠湊到縫隙里看了一眼,立刻打開門。
「喲,是朱老板啊。」
莫佑走進去問︰「你們蔣老板在哪里?」
守門的工人還有些遲疑,里面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說︰「朱老板,你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蔣光頭笑著和莫佑握手,他們走到一邊,莫佑才小聲說︰「蔣老板,昨天這邊死了一個人,你知道吧。」
蔣光頭立即肅然,他點了點頭。
莫佑又說︰「我來就是告訴你一聲,那貨我要過些日子等風聲過了再運走。」他見蔣光頭皺起眉頭,立即說︰「訂金我都付了,你還怕我反悔不成?」
蔣光頭立刻說︰「朱老板是實在人,我絕對相信你,你也放心,我姓蔣的混了這麼多年,就是講個信字,東西你訂了就是你的。」
莫佑臉上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他又瞟了幾眼,見工人們正從那個洞里運土出來。
蔣光頭本想擋著不讓他看見,又覺得不妥,就讓他看了。
莫佑好奇問︰「下面還有東西?」
「這……」
莫佑笑道︰「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還怕什麼?」
蔣光頭模著本來就是沒有頭發的腦袋,尷尬笑著,莫佑這時才說︰「讓我下去看看。」
莫佑和蔣光頭下到地下,蔣光頭也是膽大,甬道封閉的夯土都被他挖出來了,整個通道又向內通進去一公里,不過他也是不走運,再也沒有找到別的炮管子。
莫佑拿著手電筒,他邊走邊看,心里暗自急著這甬道的構造。
徐巍突然從地上坐起來,他立刻閉上雙眼,腦海里浮現出107掩體的構造圖。
之前,他因為缺少參照物,無法確定掩體工程在地下的位置,但是這參照物不一定就要在地上,地下也同樣可以。
徐巍經歷回想著蔣光頭挖出的甬道的形狀,就像拼圖一樣,他要把這塊拼圖放入107掩體的工程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