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璜出去半晌之後才趕了回來,他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開始說著今天的調查結果。
出事這家人姓何,正如李處長所說的那樣,他有走私的前科,昨天夜里就開著船出去了,今天凌晨的時候才回來,船用黑布捂得嚴嚴實實的。
丁璜又調查了昨天進出東海港口的船只,只有黃家的一艘郵輪,是南邊的航線開來的。
「你不是和黃家的那個丫頭走得很近嗎?現在需要你的時候來了。」
丁璜點上一支煙,他癱坐在沙發上,他跑了快一天了,現在是一點兒也不想動彈了。
徐巍撓著腦袋說︰「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了,我和黃瀟瀟鬧掰了。」
徐巍便將黃瀟瀟被綁架要挾的原委說了一遍,丁璜哭喪著臉說︰「你說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這種事,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丁璜說完忽然沉默了,悶聲抽著煙,他已經明白徐巍絕對是故意的。
徐巍這時候說道︰「我不能做到,但是還有一個人可以。」
李處長眉頭一皺,他立刻否決說︰「不行,絕對不能把她也牽扯進來。」
徐巍笑著解釋說︰「我說的不是李玲姐,我有個朋友此時一直都在黃瀟瀟身邊,我們可以找他。」
自從黃瀟瀟出現被綁架的事故之後,徐巍就拜托朱小明守護在黃瀟瀟左右,朱小明原本還是不情願的,徐巍便小聲告訴他︰「你也看見了,黃瀟瀟正處在危險之中,這是一件極難的差事,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朱小明一听,欣然接受了這份護花使者的工作。
徐巍聯系上朱小明,朱小明便約他見面。
徐巍和朱小明約在一個拉面館里,朱小明風風火火跑過來,見到徐巍就問︰「你又一聲不吭地消失了這麼久,是不是發什麼了什麼事?」
徐巍正大口吃著拉面,他指著面前的空座位說︰「先坐下。」
朱小明哪里還肯听他的,竟然大聲叫道︰「徐巍,你還把我當不當朋友了。」
徐巍愣了一下,他笑著說道︰「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說。」
朱小明四處望了一眼,拉開凳子坐下來,徐巍問︰「你幫你點了一碗牛肉拉面。」
「不要,我要吃豚骨的。」
徐巍呵呵一笑,叫來服務員換了一碗面,做出十分坦然的樣子,將這些天的經歷都說給朱小明听。
徐巍經常如此,他很少隱瞞別人,但是他總是只說一半,這一半的內容絕對真實,沒有半點虛假。而另外一半,他從來不說,所以他從來沒有撒謊。
朱小明大口吸著豚骨拉面,他聲音模糊地問道︰「所以只要等他們把那個王子送走就萬事大吉了?」
徐巍撓著頭嘆了一口氣說︰「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我拜托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朱小明拿出一塊移動硬盤說道︰「港口所有的監控視頻都在這里面,你突然要黃家郵輪的監控視頻做什麼?」
徐巍說︰「你不覺得黃家突然發生這種變故很奇怪嗎?而且我還听說他們家南邊的業務也突然轉讓出去了。」
「對啊,既然都轉讓出去了,你還能夠調查出什麼?」
徐巍呵呵一笑,他說︰「雖然他們的業務已經轉讓出去了,但是新的公司還沒有全部接受,也就是說這個新公司和黃家還共用同一個系統。」
這些都是李處長告訴徐巍的,李處長調查過這個接手黃家南向航線的新南向公司。新南向一直在經營南邊國家的業務,本身就有相當大的規模,黃氏企業的南向航線一直不賺錢,新南向一直都有要兼並黃氏業務的意向。
但是黃龍一直不同意,他絕對允許任何人分割出黃家在海上的事業,那是他的臉面。
原本黃龍出了事故,這塊蛋糕也輪不到新南向公司,只是管瘋子也死了,最大的競爭對手沒了,新南向公司看準時機,立刻著手和黃家談判。最終得到了黃家這條南向的航線。
李處長仔細查過這個新南向公司,這個公司清清白白,從來沒有干過任何違法的勾當。
徐巍有些疑惑不解,他問︰「他們為什麼一定要盯著黃家的航線業務不放,他們自己完全有能力完成這些事。」
李處長說︰「你太小看黃龍了,他經營海運這麼多年,他的旗號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徐巍他們開始仔細查看監控視頻,找到一輛從婆克利的鄰國出發,今早才到港的郵輪。
在郵輪上的監控中,他們發現幾個黑影在深夜里偷偷從郵輪的集裝箱里爬出來,跳進海里面了,遠處的海里有個模糊的影子,像是一漁船。
丁璜叫道︰「就是這幾個人,能不能弄出清晰的照片。」
李處長通過技術手段很快就復原出更加清晰的照片,有了人的相貌,自然很快就查了他們的身份。
李處長嚴肅地說︰「這些反對派個個都是瘋子,絕對不能讓他們在東海鬧出禍端。」
李處長和丁璜有些興奮,激動地手都顫抖起來,他們覺得又離對方的陰謀更近了一步。
徐巍卻怎麼也興奮不起來,他早就在顏同鑄那兒知曉了這一切,繞了很大的一個圈子,才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丁璜他們。
徐巍很疲憊,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做這類事。徐巍提前知道了許多消息,但是又不能直接告訴別人,只能像一個先知一樣一步步引導別人。
徐巍在心底里卻又覺得這種操控引導的感覺十分有趣。
這時候徐巍立刻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他操縱引導著丁璜他們,那麼是不是也有什麼人在暗處操縱著他呢?
丁璜模著下巴沉思良久後說道︰「不對,你可能想錯了,這些人應該都是刀,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借刀殺人。」
徐巍早也想到了此處,只是心中還有疑惑還沒有解決,他問︰「他們手段通天,計劃滴水不漏,怎麼會遺留出這麼一段監控視頻?」
丁璜嘴角一勾,他冷冷地說︰「他們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這樣我們都是這場陰謀的刀,只要我們查不出他們的陰謀。一切的罪責全都會歸咎于這些反對派。」
徐巍頓時眼前一亮,說︰「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去調查?」
徐巍說完不禁勾起嘴角,游戲果然要有對手才好玩。
就在他們還在思索之際,在一個不知密的角落里,一個黑衣人急匆匆地走進一個狹窄而漆黑的房間。他虔誠地跪下來,說道︰「稟報公子,他們已經獲得監控視頻。」
原來那房間里面竟然還坐著一個人,那被稱為公子的人用被機械處理過的聲音淡淡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那人退下後,這位全身罩在黑斗篷下的公子自言自語說︰「下一步,你會怎麼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