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嘈雜的大排檔里面,燒烤師傅不停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油脂從肉里冒出來滴在炭火上,竄起陣陣青煙,肉塊滋滋響著,伴隨沸騰的人聲直沖雲霄。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彪哥,因為一個女人這樣垂頭喪氣不值得。」
燒烤攤旁邊的桌子,坐著三四個人,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瘦高個咬下一塊脆骨勸說著,劉弘彪眉頭緊鎖,沉著臉坐著不說話,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飲下。
「對啊,彪哥……」旁邊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小個子也附和著,這時離劉弘彪最近的胖子試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胖子靠到劉弘彪身邊低聲說道︰「彪哥要是真的想要得到他的歡心,我倒是有個辦法。」
劉弘彪不說話,但是臉上似乎已經有了興趣。
胖子邪邪一笑,他悄聲說︰「既然軟的不行,咱們就來硬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嘿嘿……」
他話還沒有說完,劉弘彪忽然蹭的一下站起來,他大吼道︰「都是些什麼東西!滾,都給我滾!」
劉弘彪嘴上說著,他已經把桌子掀翻了。
「劉弘彪,你干什麼?」
最開始說話的黃毛跳起來叫著,劉弘彪一把揪住他大罵道︰「老子叫你滾你就滾,怎麼?你還有什麼想法?」
胖子立刻當起和事佬,分開了他們,黃毛一把打開胖子扶他的手,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低低罵道︰「狗仗人勢的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們都離開了,劉弘彪一個人坐在原地,旁邊的地上散著滿滿的酒瓶子,有人在他面前坐下來,他已經看不清楚了,他垂著腦袋嘟囔說道︰「滾開,老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你們算……算什麼東西……」
他偏著頭,燒烤架上一團火苗忽然冒起來,他一雙眼球之中,也跳起了一團火苗,仿佛之間,他似乎又看見了沖天而起的火光,和倒在火光之中的黎妙兒。
他呆呆坐在原地,酒也醒了一些。
這時,他看清坐在他面前的人,原來是徐巍。他頓時心潮澎湃,剛想開口,忽然看見徐巍單手一揚,他的雙眼頓時黑暗下來。
冰水從頭頂頭頂淋下來,軀體的刺激頓時喚醒沉睡的靈魂,劉弘彪一個激靈睜開雙眼,發現雙手已經被反綁在椅子上,這里大概是一個廢棄的大樓,四面都是光禿禿的水泥牆,連一絲燈光都沒有,黑 的,他隱隱看見有一個人影坐在他面前。
「你是……徐巍?」
劉弘彪腦袋昏昏沉沉,很久之後才緩慢記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
對方沒有回答,他立刻掙扎了幾下,又大聲叫道︰「她怎麼了?」
「她?」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冷冷笑起來,說道︰「她已經被你害死了。」
「被……被我害死?」
劉弘彪的喉嚨頓時干澀起來,他顫抖說︰「這怎麼可能……不是我……」
「別裝蒜了!不是你還有誰?是你把炸彈裝在車下!」徐巍在黑暗里低低咆哮起來。
劉弘彪咬緊牙關,痛苦別過頭去。
「你不用假裝了,是你向車里面放下炸彈,是你害死了她!」
徐巍的聲音從黑暗里冷冷傳來,劉弘彪頓時崩潰了,他涕泗橫流,語無倫次大叫道︰「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那會是炸彈,不是我,不是……」
「不是你,還有誰?」
劉弘彪一下瞪大雙眼,不說話了。
徐巍站起來,他從劉弘彪的身邊走過去,走到空空蕩蕩的窗框前,遠處稀疏的光芒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淡淡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是你那個表哥管瘋子指使你這樣做的。他是怎麼告訴你的?告訴你那是什麼追蹤器?只要放在車下面就能掌握我們一切的行蹤,他是不是還給你準備了竊听器,攝像機?」
劉弘彪不說話,但是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弘彪想不通,表哥管封為什麼要這樣利用他。
當黃瀟瀟的車在他面前爆炸時,他的腦袋就嗡嗡的,他十分害怕這都是他干的。
劉弘彪從小就非常壯實,在以身高和體重作為實力標準的小孩子的世界里,他簡直就是天生的老大,然而他其實是一個非常膽小老實的人,這個時候,表哥往往會在關鍵時刻像個大救星出現在他面前。
管封和他的表弟截然相反,他又矮又瘦,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因此小瞧他,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叫瘋子。
劉弘彪死心塌地跟在管封後面,他知道只要有表哥在,所有的事都能幫他擺平。
管封也很喜歡這個老實憨厚的表弟,因為家里人都相信他,只要有劉弘彪在他身邊,什麼謊言都能夠輕松蒙混過去。
管封自然而然養成了一個習慣,把什麼東西都交給劉弘彪藏著,劉弘彪是他最忠實的擁躉,絕對會幫他藏得好好的,而且不會中飽私囊。
誰都知道管封是他的表哥,在前擁後呼之中,他徹底迷失了,為了掩飾他性格上的缺陷,為了維持他病態的尊嚴,他變得一點就炸,變得鋒芒畢露,變得飛揚跋扈。
但是他始終都是一個膽小老實的人。
劉弘彪涕泗橫流,他反反復復說著不是他,他想不通表哥為什麼要利用他來做這些事。
他回想起那天管封忽然把他叫過去,詳細問他都在學校里干些什麼?學校里面有管封的眼線,這個他也是知道的,當他扭捏說出自己的小心思時,管封哈哈大笑起來。
管封拍著他的肩膀鄭重說︰「這件事表哥必須幫你。」
管封說到做到,當天就給他派了十幾個人,專門監視黎妙兒的起居,而且還給他規劃路線,教他送花,教他搭訕,教他如何一步步接近黎妙兒的身邊……
直到現在,他還是想不通,表哥管封為什麼要利用他,他們不是最好的表兄弟嗎?
劉弘彪搖著頭,低聲呢喃著︰「不是,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經來了。」
徐巍話音剛落,一道紅色激光忽然出現在他的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