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集團是東海地產巨頭,鄭飛天的傳奇人生到現在都還被東海人津津樂道,就連從不關心時事的徐巍也知道一些。
五十多年前,在東海還是一個濱海的小漁村時,鄭飛天在造船廠工作,據說當時他已經坐上車間主任,再過幾年就能成為船廠廠長。就在他三十六歲的生日時,他沒有任何預兆辭去船廠的工作,用他所有的積蓄,買下東海最不起眼的一片窪地做起養殖業。
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但是沒有人想到就在他買下那塊地七年之後,一支由許多專家組成的勘察隊悄無聲息來到東海,他們大手一揮,讓這塊擁江臨海的不毛之地變成東部最大的港口。
鄭飛天從此真的一飛沖天了,東海第一幢高樓就在他的窪地上建起來。那時候,黃龍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徐巍的父母還沒有出生,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鄭飛天無疑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關于鄭飛天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樣大膽的決定,坊間莫衷一是,鄭飛天也從未在任何場合透露過任何信息。
于是大家只能附會上許多神秘的色彩。
據當時船廠里的同事回憶,在鄭飛天辭職的前幾天,有一個不速之客曾走進他的辦公室,那是一個瘦的小個子男人,就像廠里面普通的工人一樣,沒有人記得他到底是什麼模樣。但是這個猜測很快就被其他更加離奇更加吸人眼球的傳說淹沒,那些工人也漸漸提了,因為從此以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小個子男人。
徐巍對這些名人軼事並不感興趣,自然也就很少了解,黃瀟瀟對于父親商業上事同樣不關心,也是知之甚少。
不過幸好她現在有充足的資源,一通電話,就有源源不斷的資料送過來。
徐巍坐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中間,這些都是黃家和飛天集團往來的檔案,他想從中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黃瀟瀟打著哈欠,垂著眼皮問道︰「你怎麼突然關心他們和我們家的事了?」
在她看來,飛天集團只是黃家眾多商業往來中的一個普通的商業伙伴,她幾乎很少听黃龍提過飛天集團的事。
徐巍不說話,自從他看到那個餃尾蛇的圖案開始,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非常關心有關飛天集團的一切。
這時,黃瀟瀟的手機忽然響起,電話那頭響起謝老爺子低沉的聲音。
「瀟瀟,听小劉說你突然從公司里面調出所有關于飛天集團的資料,你這是在做什麼?」
黃瀟瀟看了徐巍一眼,徐巍已經听到他們說的話,她淡淡說道︰「你們不是一直想要我早點接手公司的事務嗎?怎麼現在我真的在做了,你又有什麼問題?」
「這……」謝老爺子沉默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可是你為什麼要偏偏找上他們?」
黃瀟瀟也不隱瞞,她說道︰「我發現爸爸在出事以前和他們有過一次非常反常的交易。謝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
謝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黃瀟瀟立刻說道︰「現在黃家由我當家做主,你也應該告訴我了。」
謝老爺子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瀟瀟,你要知道,咱們現在大部分的產業都是當年從他們的嘴巴里面,一點一點奪過來的。所以,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黃瀟瀟沉下臉,她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黃瀟瀟掛斷電話,她嚴肅看向徐巍說道︰「剛才的通話,你都听到了。」
徐巍點著頭,黃瀟瀟又追問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如此關心飛天集團?難道你在懷疑是他們做的?」
徐巍搖著頭說道︰「我不敢肯定,只是覺得這其中有太多的迷霧。」
徐巍挑出一份文件,這是他找到的黃龍和飛天集團最早的交易檔案,那一年黃龍放棄了北上的航道,同樣是在那一年黃龍選擇金盆洗手,而黃虎也是在那一年遭遇了不測。
那一年,徐巍八歲,他的父親也在那一年離家出走,從此不知所蹤。
那一年,東海似乎發生了許多的事。
徐巍合上檔案,他輕聲說道︰「看來很有必要好好了解這個飛天集團。」
窗外的天空漸漸有了光亮,徐巍這才發現他已經熬了一整個通宵,黃瀟瀟靠在沙發上沉沉睡著了,徐巍拿起旁邊的羔羊毛毯蓋在她身上。
他站在窗邊,清冷的風迎面吹來,睡意全無,對面的工地上已經轟隆轟隆開動起來,工地前支起熱騰騰的早餐攤,這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這個身影在徐巍家前面來回晃蕩著,胸前的大金牌子刺眼極了。
東邊的曙光乍現,黎妙兒按時在廚房里面忙碌起來,黃瀟瀟極不情願從沙發上爬起來,揉著腦袋徑直走向衛生間。這時,徐巍揉著濕潤的頭發從里面走出來,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黃瀟瀟冷哼一聲,嘟著嘴氣憤關上了門。
徐巍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黃瀟瀟和黎妙兒慢慢跟在後面,還沒走到樓下就听道兩道聲音叫起來。
「咦?你怎麼在這里?」
「哼!你又怎麼在這里?」
「我來找徐巍一起上學。」
「我也找他一起上學!」
徐巍走出去,朱小明和劉弘彪兩個人正站在大門外面,黃瀟瀟挽著黎妙兒一蹦一跳地下來,第一眼她看到的是朱小明,臉上頓時露出兩個小酒窩。黃瀟瀟當時被徐巍從醫院帶出之後就一直由朱小明照料,她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朱小明,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但是當她看到劉弘彪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她小臉朝天一昂,挽著黎妙兒說道︰「妙兒,我們走!」
黃瀟瀟帶著黎妙兒坐上過來送她們的車子立刻就揚長而去,劉弘彪還尷尬笑著,油頭上的水珠一顆顆掉下來。
朱小明咳嗽一聲,劉弘彪回過神來,他手里捧著一束鮮花,他惡狠狠地等了朱小明一眼,扔掉鮮花頭也不回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