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巍沖出校門對著對講機問道︰「怎麼回事?」
劉平說︰「我讓小飛和你說。」
「不久前她在去往學校的路上突然下車進了商場,從此就再也沒有見到她出來……」
劉平插嘴說道︰「剛剛黃老板打來電話,確定黃瀟瀟已經失蹤,他現在已經派人封樓。」
徐巍剛想說話,又听見對講機里大洪嚷嚷道︰「你和一個小兔崽子子廢話有毛用,依我說你就在外面守著,我沖進去掘地八尺也要把那個小丫頭片子挖出來。」
「粗人,那是掘地三尺。」老鐘的聲音伴隨著風聲,他又說︰「我已經就位,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劉平不理會他們,只是對徐巍說道︰「我已經讓小飛過來了,大約三分鐘後到達一中附近的藍廊咖啡廳,那兒是我們的安全屋,你從後面的巷子進去,會有人給你開門。」
徐巍依照指示小巷子來到藍廊咖啡廳的後門,一個豐腴美麗的中年女子打開門的一角,問道︰「你也是阿寬的朋友吧。」
徐巍詫異了一下,點頭說是,她便打開門,門里傳來淡淡的香薰的味道,「你的朋友在那個隔間。」
阿飛已經打開門,點頭意識徐巍過去。
徐巍看著窗外就是一中校門,說道︰「這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阿飛卻皺起眉頭,一臉厭惡說道︰「要不是現在情況緊急,他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
「你對他很有意見。」
「他是個騙子。」
「騙子?為什麼?」徐巍好奇問道。
阿飛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說︰「女人的直覺。」
徐巍不再糾纏于此,關上門立即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阿飛打開電腦說︰「我一直在用人臉識別軟件排查,還是沒有發現的她的蹤跡。」
徐巍看著監控里面的畫面,覺得有些熟悉,便問道︰「這是哪個地方?」
阿飛有些不熟悉東海的地理,說道︰「好像是叫中天大廈。」
「中天大廈?」徐巍皺起眉頭,又說道︰「我要看這個大廈里所有的監控。」
徐巍以黃瀟瀟消失的時間點為界,將監控視頻分成兩塊同時觀看,一塊是黃瀟瀟消失前一個小時起的錄像,一塊是現在到她失蹤時的倒放。徐巍眼楮看著,腦子里面漸漸出現一棟中天大廈,這棟大廈不是簡單的幻影,而是一比一的復刻,簡直就是一棟真實的建築,在這個建築里面還有人在行走。徐巍正在腦海之中模擬進入中天大廈所有人的行動軌跡。
徐巍額頭冒出汗珠,他的左手食指也隨之漸漸僵直,當他遇到他難以解決的難題時就會出現這樣的跡象。
「我能行,不要你來。」徐巍在心里叫著,拇指死死掐住食指。
但是還是繼續僵硬。
「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
「我能行!現在是白天!」徐巍忍不住大聲叫出來。
阿飛有些害怕,問道︰「你還好吧。」
「我沒事,再快些。」
徐巍咬著嘴唇,嘴唇上漸漸流出鮮紅的血液。
「快些,再快些!再快些!再快些!停!」
監控畫面在黃瀟瀟消失的剎那暫停下來,畫面之中,黃瀟瀟正走進樓道的拐角處,從此以後便神秘消失了。
電腦上的畫面暫停了,但是徐巍腦海里面,中天大廈之中的圖景,就像一條截斷的河流再次交匯,頓時融會貫通,一瀉千里。
徐巍面對著這流轉的圖景,忽然叫道︰「沒有其他人!」
阿飛立刻問道︰「什麼意思?你發現了什麼?」
徐巍睜開眼說道︰「沒有其他人綁架她,是她自己逃走了。」
徐巍撲在電腦前面,對阿飛說道︰「六點三十一分二十六秒,西側大堂入口,三號監控,調出來。」
阿飛調出監控,監控穿著黃馬甲的清潔工正推著一輛清潔車走出去。
徐巍苦笑說道︰「看來還是我啟發了她。」
阿飛一頭霧水看著徐巍,徐巍指著監控說︰「能不能追蹤到他的行動軌跡。」
阿飛時間飛跳,監控畫面變成了一段斷斷續續的視頻,保潔大伯推著清潔車一路向西走去,在一個小巷子的角落里,大伯像是回家去取什麼東西。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清潔車里鑽出來,一閃而過,又不見蹤影了。
阿飛嘗試再次追蹤,幾次過後無奈搖著頭。
徐巍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想我知道她在哪里。」
現在正是清明時節,有雨,也是蒙蒙的細雨;有蟲鳴,卻不是蟬聲;有花,只是沒有盛開的蓮花。西陵公園也還在,只是四處張貼著多少多少元一次的指示牌。
幸好那一角荷塘還存在著,雖然早已荒蕪了,也不知何時也會消失。
徐巍從堤岸邊跳下來,坐在滿是青苔的石頭上。
「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淨無泥,瀟瀟暮雨子規啼……」黃瀟瀟雙手抱著膝蓋,痴痴望著滿是綠萍的荷塘,她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會找來的。」
徐巍坐在那兒,不說話,也不離開。
黃瀟瀟說︰「你怎麼還不走?我早就不怕黑了。」
徐巍終于開口說道︰「你現在很危險。」
「果然,你也變成他的人了。」黃瀟瀟把頭埋進膝蓋下面,淒然說︰「他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他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听他的話……」
啪嗒啪嗒,晶瑩的淚珠打在地上,記憶似乎在某一個剎那重合了。景還是那個景,只是人卻在時光的長河中洗滌成另外一副模樣。
徐巍嘆了一口氣,說︰「我能感受得出來,他很關心你。」
「是啊,他很關心,關心的不讓我有一刻逃離他的視線,我討厭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會夢見有無數雙眼楮看著我,盯著我,監視著我,沒有一刻喘息的時候。這樣的生活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徐巍戚然無語,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這位光鮮艷麗的大小姐,其實只是一只禁錮在金籠子里的金絲雀。
徐巍站起身來,他想安慰她,忽然堤岸上一陣騷動,劉平和大洪已經趕了過來。
劉平對徐巍叫道︰「趕快帶她離開,我感覺這里有問題。」
劉平捂著耳朵說道︰「老鐘,有沒有什麼情況?」
老鐘突然大叫一聲︰「劈……」
老鐘話沒有說完,劉平突然整個身體朝後一仰,一朵血花沖天而起,四周的雜草頓時一片涌動,好幾個黑衣人從里面跳出來,大洪扶住劉平大吼道︰「什麼情況!」
劉平虛弱地說道︰「有……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