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兒。」
徐巍一聲令下,黎妙兒霎時擋在老人面前,老人伸手輕輕去推,眉頭漸漸皺起。
他上下仔細打量著黎妙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望向徐巍說︰「就算有她,憑你也休想攔住老頭子。」
老人一沉氣,干癟的皮膚下面立即鼓起雄壯的肌肉,「讓你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這話是對徐巍說的,抬手卻攻向黎妙兒。
老人低聲一喝,徐巍立即叫道︰「擋住!」
可是話不及掌速,黎妙兒剛伸手抵擋,掌勁已經抵達胸口,她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黎妙兒!」
徐巍的聲音充滿焦急,好在黎妙兒跌跌撞撞又從灰塵里爬了起來。
老人哼了一聲,單腳蹬地,橫抱著李小花像炮彈一般沖過去,只見他步伐矯捷,時上時下,時左時右,單掌更是神出鬼沒,看似左,實則右,勁道更是大極了,就算黎妙兒是金剛鐵骨,也禁不住幾掌了。
另一頭,徐巍更是慌了神,指揮的言語越來越亂,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他一亂,黎妙兒就是一只無頭蒼蠅,縱使她武功蓋世,此時也只是掄起王八拳一通亂揍。
雖說亂拳打死老師傅,可面前這師傅雖老,氣力卻非比常人,即便懷里抱著一人,也硬生生將黎妙兒逼至死角,她眼見就要窮途末路了。
「不要慌,不要亂。」
徐巍在心里反反復復暗示著自己,但是他該怎麼辦呢?
他想捕捉老頭的運動軌跡,就像他之前做過的許多次一樣。但是他越想,心里越慌張,黎妙兒頓時也失了方寸。
老頭輕描淡寫一揮,她整個身子都陷進牆里,不能動彈了。
老頭提著李小花,一步步,慢慢地從跌坐在地的徐巍邊上走過。
在昏暗的光線里,兩道身影交錯著,就像一張絕望的剪影。
「就這點本事。」老頭忽然開口說︰「你還是趁早放棄,你的命運早已注定,豬玀。」
「你所有傾注在這場游戲中的念想在今晚全都會煙消雲散,那些奢望,從今天開始都會是絕望,自殺吧,豬玀,你將用余生來體會無盡的慘淡。」
老頭咯咯笑起來,「你為何會跳入這個無盡之結呢?你說你好像見過我,我的確也像是在哪見過你,還有她,這個神奇的東西。哦,是醫院,你這樣子不像疾病纏身,該是某個親屬蒙此病厄,我猜是你的母親。看你的表情我猜對了。」
老頭越走越遠,聲音更是一片冷漠︰「放棄吧,這世界上沒有起死回生的魔法,你更沒有這種本事,豬玀。」
黑暗里回蕩著絕望的宣判,徐巍只有低著頭,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左手的食指漸漸僵直起來。
「東北三十五度,距離七點一一米,揍他。」
徐巍的聲音忽然低低傳來,老頭錯愕叫出聲,一道光影已臨身前,隨之而來還有重重的破風聲。
這雖是電石火花之間,老頭瞬間也做好對敵姿勢,抬手接住準備卸力。「左腳朝西退二十厘米蹬地,右腳彎曲,右手下三十度,左掌拍他。」
老頭臉色滿是驚異,他已經察覺不對勁,扔下李小花,左掌伸出時卻和對方踫個正著。
老頭立刻調整攻擊,身如游龍翻轉,掌似驚濤拍岸,招招直指對方要害,他越是殺招盡出,確實驚駭無比。
黎妙兒的動作雖然笨拙了些,一招一式,卻都和老頭一模一樣,他就像在和鏡中的自己的對招,偏偏對方的氣力全都遠超與他。幾番下來,他漸漸腿酸手麻,苦不堪言。
老頭將目光投向這一切的源頭,那個他曾經蔑視過的毛頭小子上面,毛頭小子依然坐在地上,低著頭,就像這一切都與之無關一般。
老頭臉上忽然露出微妙的如同恍然一般的神情,他忽然一個閃身,朝徐巍扔出一個物件。
徐巍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頭輕輕朝右一偏,那物件呼嘯著,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去,盡頭的牆壁頓時出現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老頭偷襲不成,卻將自己推入陷阱之中,黎妙兒一個閃身來到他的身邊,一伸手捏住他的咽喉。
「小蒙頭,捏爆他。」
徐巍輕描淡寫說著,老頭突然瞪大眼楮叫道︰「就算你殺了我,你也帶不走她,只有我才有辦法……」
老頭囫圇著,聲音已經听不清了。
「慢著,松開一點。」徐巍站起身來,盯著老頭子說道︰「你剛剛說什麼?」
老頭干澀著嗓子說︰「游戲里可不止我一個維護員,只要我失敗了,系統勢必會將風險等級提高,派出更加強力的維護員。你能對付我,但是你能對付千千萬萬個嗎?」
徐巍冷冷說道︰「有何不可?」
老頭余光打量著徐巍,他覺得這個毛頭小子忽然之間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但是他又找不出緣由。他只好說︰「你太小瞧這個游戲的能力了,這個任務是個賞金任務,你要知道是有玩家懸賞的,這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危險游戲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任務有任何的差錯。即便調動它所有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徐巍仍舊不在意,他只說︰「讓它來吧。」
老頭顫抖著嗓音說︰「你這是在與整個世界為敵。」
徐巍冷酷笑著,輕聲說︰「小蒙頭……」
「慢著。」老頭又叫起來,這次他臉上堆滿了笑容,他說︰「我或許有辦法讓你避免這個麻煩,只要是游戲,總歸是有漏洞的,恰巧我就知道一點……」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清脆的車鈴聲響徹雲霄,一個衰老疲憊的身影從道路的盡頭出現,大搖大擺隨處晃蕩著,他在一處別墅門前停下,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掀開車廂里破爛的棉絮,抱出一個長方形紙盒,放在門前後便像一道閃電一般消失不見了。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睡衣從里面開門,同樣小心翼翼看著周圍,抬手準備將紙盒搬進去。
「你為什麼要綁架她?」
一道身影忽然從中年男人的身後響起。
正如老頭所言,這是一次必須完成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系統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來維持它的允諾。然而這就像是一場買賣,只要商品送到客戶手中,這個交易過程就結束了,危險游戲可只管交易不管售後。
交易完成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它從來不會在乎。
這就是這個游戲,一個小小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