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撲面而來的衰敗氣息明明令他打自心底的厭惡，可是，他的部分身體感官卻對其感到十分的欣喜、雀躍。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心中雖有著諸多疑惑，但秦王羽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伸手掏出了花室里的花膠。
溫潤。這是入手花膠的第一感覺，像是把著一塊美玉一般，讓秦王羽無論是手感還是心里上的，對其有些愛不釋手。
「口服即可。」幽幽在一旁補充說道。
沒有去理會身後暴跳如雷的張樂萱，秦王羽輕輕地把花膠送進了嘴里，同時，他也在第一時間開啟了無冕之軀。
花膠入口即化，瞬間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同時，一陣陣清新的花香味瞬間回蕩在嘴中。
撲通！撲通！
還未等他盤腿坐下，一股冷冽、衰敗的寒流從心髒處迸發，瞬間貫通全身經脈。秦王羽好像如遭重擊，修長、勻稱的身子猛地一震，接著緊緊攣縮成一團。
他強忍著不適，魂力瞬間在經脈里構築了幾十道防御，試圖阻斷這股寒流的蔓延。
可他構築的防御好像薄紙一般，輕輕一戳就爛，輕而易舉地被寒流瞬間沖潰。
這股寒流無往不利，眨眼就將他的防御一舉突破，更是將所經之處的魂力如同餓虎撲食般給吞噬殆盡。
秦王羽充盈的魂力瞬間下降至還剩五成左右。
丹田處，一股更盛于這肆無忌憚的寒流的毀滅氣息從中迸發，如排山倒海般將那充滿生機的魂力給壓縮到了丹田里。
毀滅的氣息在他體內橫沖直撞著，爭先恐後地往心髒處奔騰而去。
撲通！
就在毀滅氣息涌進心髒的一剎那，強勁有力的心髒重重一跳，如同被煮熟的龍蝦般弓著腰的秦王羽猛然展開身軀，十分難受地跪倒外地。
嗚……秦王羽猛地一咬牙，白皙修長的手指深深抓進了泥土之中。一點藍色不知不覺地開始從他白色的發梢浸染。
「秦王羽！」張樂萱見他情況不對勁，急得大喊了一聲，然後更是奮力想掙月兌束縛著她的鎖鏈。
「你給他吃了什麼？」發現自己越是掙扎，身上的束縛越緊的張樂萱惡狠狠地看向了幽幽。
她咬牙道︰「如果他有什麼意外的話，我就算自爆修為，你也別想好過。」
晃動的花瓣猛然一滯，幽幽滿是無辜地說道︰「你這個人類怎麼這麼不講理呢？動不動就用自爆來威脅人家，人家可是難受得很呢！」
「他如若有那決心挺過去，我這可是在幫他，才沒有害他呢！如若沒有嘛……」說到這，嬌艷的花瓣一攤，繼續道︰「那只能說他沒這命了。」
「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都十分的極端和強大，也不知道怎麼湊在一起的。一但能平衡下來，同時使用，那麼他的實力將會是幾何倍數的增長，到時候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哦∼」
張樂萱突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掃了一眼，莫名一陣頭皮發麻。
幽幽的花瓣對著她，似乎在打量著她什麼，說道︰「你現在也打不過他嘛。所以說你們人類就是不識好歹，不識呂洞賓。」
張樂萱柳眉一挑。
「哼！」
額上仿佛是要被生生剜去兩塊肉，同時還帶著一陣陣難忍的瘙癢，惹得秦王羽不禁悶哼出聲。
他伸手就去抓，可抓了好一會，一陣火辣辣的痛伴隨著一點溫熱的液體從腦門上傳來，可瘙癢仍舊。
最讓人難受的，就是瘙癢並不是在皮膚上，而是在皮膚里，抓到破皮依舊無法停息。
額上那兩處瘙癢突然就化作劇痛，還有著一陣陣脹痛感，仿佛是有什麼即將在他腦門上鑽出。
「啊啊啊！」錐心劇痛讓秦王羽終于忍不住慘叫出聲。
不大的山谷里回蕩著淒厲的慘叫聲。
「秦……」听到他的慘叫聲，張樂萱猛然轉過身去，俏臉上的擔憂之色瞬間被驚愕取代。
只因為，在那一頭從發梢被藍色浸染了大半的白發下，秦王羽潔白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凸起了兩顆小孩子拳頭大小的肉包，白色的肉包下，隱隱有道深藍色的影子。
肉包突兀地一陣蠕動，發下的金眸一時間，忽而渙散，忽而緊縮。
迷迷糊糊間，秦王羽隱隱感覺自己來到了一處一片橫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就連天空也被此輝映成了血色。
這一片血的戰場上，除了他以外，沒有一個生命，無數遺骸堆積如山。讓人很難想象到，這方戰場上當初的戰況是如何的激烈，才至于如此的橫尸遍野。
突然間，他也有種感覺，一種連他可能也都早已死去多時的感覺。
看著遍地的人類殘骸，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哀切與悲慟堵在胸膛，讓他一時憤懣難平。
忽然間，一陣微風輕輕地一掠而過。
腦海中一道靈光乍現，秦王羽猛然抬頭，跟著那道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知攀著如山的尸骸跑了多久，終于，一道幾乎淹沒在尸骸中的黑白色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在黑白色身影的不遠處，一道殘破不堪的藍色身影正面容安詳地沉睡著。
秦王羽緩緩走近黑白色身影，待他終于看到他的真面目時，他整個人便滿目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到底是誰？看著那副恬靜的面容，他不斷質問著自己。
我到底是誰！！！
……
「哼！」一陣錐心的刺痛從額頭上傳來，秦王羽又不禁悶哼了一聲，一把捂住了腦門。
伴隨著瘙癢和劇痛，手心中傳來一陣蠕動、以及頂觸的感覺，體內肆意橫行的毀滅氣息開始平復，冷冽和衰敗感也在逐漸消退。
嚓！
張樂萱身上緊緊纏繞著她的鎖鏈驟然潰散。
「秦王羽！」她驚呼一聲，趕忙奔向秦王羽。
「你沒事吧？」張樂萱男友力max地將秦王羽半摟在懷里，擔憂道。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喚，秦王羽緩緩抬頭看向了她。
對上秦王羽的那雙金眸，張樂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往日里那雙奧古森嚴、充斥著冷漠的金眸此時一陣渙散無神，時不時仍有迷茫之色流露，但更多的卻是他眼底不斷翻騰的、滿是暴戾的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