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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棋子與棋手

「新體會?」

听著寧遠這略微有些隨意的語氣,鐘意權不由有些驚奇。

發覺寧遠好似並沒有跟他說笑才接著說道。

「半個月前才失手這一次又來信心了?」

「要知道王佔熊也不過是第五擂里中游水準,你雖然也給了他帶來了些傷勢,可最後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他顧及到我,你沒辦法逼他到那一步的。」

而寧遠卻對著鐘意權說道。

「當初是敗了,可不代表現在還會敗。」

「半年前打第四擂的時候,也沒有人會認為我會在半年內成為第四擂的擂主。」

听著寧遠有些不切實際的話語,此時的鐘意權也不由端詳起了寧遠。

這個年輕人那股子狂勁倒是依舊沒變,不過練武這種事情就是這樣,沒幾分心氣拳可不會有力的。

而且在他看來寧遠這天資與實力也確實不差。

這一年多從第一擂開始打起,一身拳腳倒也比當初有了巨大的進步。

這些鐘意權還是能看到的,如今他雖然年紀大了,實力不如以往,但是這一份眼力他還是在的。

當初蔡李佛鐘意權的名聲可是在城寨如日中天,哪怕是在整個港島那也是有數的。

一手鐵箭拳當初可沒少讓想試一下龍城拳魁鋒芒的人,直接丟了命。

當初甚至在港島武術協會里,蔡李佛一脈也是認鐘意權為首的。

只是到如今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後輩卻不算是什麼省心的人。

兒子心野,月兌離龍城去港島掙事業,倒也打下了一定的根基,可是這一身的功夫,他的兒子可就沒有學到多少了。

不過也好不入江湖自然是好事,這麼些年過來了,有些形勢鐘意權也看的很清楚。

沾著黑看著風光,可也就風光一時而已,勢頭一去便萬事皆休。

猖狂如當年的逸群跛豪在時局的變化下,不也只落下一個鋃鐺入獄的下場而已。

而當初的鼎爺更是只因為一點港島警察派系利益關系的糾紛便被底下人給害了。

這些無疑都讓鐘意權明白,這黑可以混,但不能一直混著。

混到最後一定要變白,不然像如今這個時局,他們可沒可能真能有什麼好下場。

那個時間點將近,北方一旦發力,這個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龍城可就難再有了。

這一點他是深信不疑的,畢竟北方的能量當初他還在粵省的時候可感受得到。

雖然經濟不如如今的港島,但那股子精氣神,現在鐘意權還有些膽寒。

要不是在北方待不住了,他又怎麼會南下港島,闖進這個龍城呢?

故而自己的兒子能打下一片基業漂白,他自然是樂意的。

甚至在暗中刻意支持,畢竟在港島要想打下事業也不是什麼容易事。

雖說港島不如龍城這般凶險,但如今依舊是幫派林立。

和連勝、洪興、東興、號碼幫、忠信義以及其他林林總總的幫派可都不是什麼善茬。

要是沒有他城寨的能量在那,他兒子的事業也不會那麼順暢。

而這一處境也讓得鐘意權到現在都不敢直接放下自己手上的龍城權柄。

江湖這個東西並不是想出就能出的,起碼如今他出不了,如今這個時間點屬實太過特殊了。

他要是放手了,龍城的未來也就和他沒關系了,如果出了什麼岔子。

那他往日最倚仗的一股子權勢也會徹底化為烏有。

他手底下的事業且不說,就是性命到時候怕也難保。

這一點不是鐘意權想的悲觀,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過往的這個江湖里,混黑的退下位置的不少,可能有善終的可不多。

有些地方權柄與話語權只在一個人手上就行了,要是還有一個太上皇在頭上,誰都會膈應的。

也正是如此,如今的港島不論是社團還是那些販D的大撈家,一般都是采用著人死龍頭換的制度。

唯一特殊一點的也就和連勝這一個了,畢竟和連勝本身就不是靠著某一家打下的江山,而是好幾個社團整合之後的社團。

所以才能實行所謂的推選制,可這種傳承方法在鐘意權眼中那就是取死之道。

雖然這一舉動也著實讓原本這幾個不算大的社團搖身一變成了整個港島有數的大社團了。

甚至在初代龍頭肥佬輝——鄧輝的手下這和連勝倒也有那麼點同心協力的地方。

甚至鄧輝自己也貫徹了這選舉制的開始,任期一到便直接交出了龍頭位置退位讓賢。

而下一任的龍頭也著實不是鄧輝手下的人。

這一份氣度也讓當時其余幾個社團收了心,但這隱患卻是沒有消除。

當初的那一代人可以守規矩,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會守規矩。

一代人能講義氣將鄧輝的這份情義記在心里,可下一代呢?

沒有將當初社團的幾個派系徹底收服整和,留下這個收尾,日後定有遺患。

而且每一次的換屆選舉貌似平和,可積怨也只會越來越深。

到那時這一個社團少不得分崩離析。

這點鐘意權看的是最清楚,也正因為如此,對于這些個大幫派里,和連勝算是根基最淺的了。

這種事情鐘意權看得最清楚,因為就是他們城寨,鼎爺直系接班人干掉了鼎爺,而後被殺他上位

到如今這些個年輕後輩又有哪個還記得還記得當初的鼎爺為龍城做出的貢獻呢?

也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鐘意權對于下一任接班人的要求自然是有點特殊了。

自己的兒子混不了江湖,這位置就是鐘意權能給他也不會給。

沒那個能力做這個位置,還強行上位那可是會香火斷絕的搞法。

至于再下一代那就更沒可能了,混白了之後的後生仔,比他兒子還要沒手腕一些。

按著這樣的狀況,鐘意權也只能從自己手底下的親信挑選人。

可這種事他始終是膈應的,人是會藏的,沒有真正完整的捆綁關系,再被信任的親信也有會變的那一天。

像當初當小弟時可以為老大兩肋插刀的,上位之後插老大兩刀的案例混了這麼久江湖的鐘意權可沒少見。

甚至更過火的都不止是對老大插刀了,還對大嫂……

這些個事情雖然發生的不是很多,但在鐘意權心中這都是個疙瘩。谷

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沒有選出一個接班人出來。

可慢慢地他也有些力不從心了,身體跟不上了,而且時代不斷地變化,特殊的時代快要到來。

底下的人也開始動了其他的心思。

按著這樣的情況他貌似也不得不選出一個接班人來了。

而這時事情也出現了轉機,他兒子鐘發跟他說了一個人,讓得鐘意權發覺事情有了轉機。

這個人便是寧遠,剛听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鐘意權沒當回事,只不過自己上大學的孫女跟一個小混混一樣的角色搞在一起,他很不爽而已。

他都想著讓後輩洗白了,怎麼會讓後輩去粘這種黑的不算的家伙。

所以呢!他也是派人想去調查一下這個叫寧遠的撲街仔,看看是個什麼成色。

可這一查就有意思了,一個在港島打黑拳的家伙,有著一身地道的國術在身,不過那時的手下人還看不出寧遠的成色。

只說寧遠一身手段在旺角地下拳壇有那麼點水準,硬是連贏了二十場,而且長得很靚仔。

雖說旺角地下拳壇比起他們龍城的黑拳拳壇算不上什麼,但是一個年輕後生仔有這麼個水準還能讓自己的寶貝孫女喜歡。

他自然也來了興趣,隨後便帶著人特意試試這寧遠的水準。

順便也看看寧遠這一身武術的來源,畢竟作為早些年蔡李佛的大家,他自認為對于各種流派還是能直接看出來的。

可當鐘意權帶著人見到寧遠的時候,鐘意權也算是驚訝了。

倒也不是因為寧遠長的帥,畢竟能讓自己那麼漂亮而且心氣高的孫女看上,寧遠的長相肯定是不會差的。

所以看著寧遠那一張帥臉,鐘意權也只覺得有他當年幾分成色而已,但還不至于讓他吃驚。

真正讓鐘意權吃驚的自然是寧遠的那一身的根骨,屬實算是少見的。

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好苗子他自然是沒少見的,畢竟能來龍城打黑拳的哪個不是各個門派的好手。

作為門派的好手這些人的根骨自然是不差的。

沒有那個天資,可沒這個機會得真傳,如今這個港島自武術協會散了之後可沒有當年那般廣開武館的盛況了。

而北方那情況就更加夸張了,不是真心惜才,這一身武術可是寧願帶進棺材都不願意給出去的。

畢竟北方這個階段,年輕人習武後最易出事,而出了事那在北地可不是小事。

所以非良人不傳這一條,在北地可比在港島更加嚴苛。

也正是如此,那些個武師的天資都是不差的。

就是他自己當初也是一個門派的衣缽傳人從小培養。

這一身資質都是不差的,可他乃至于他所見到的那些武師,根骨比寧遠好的寥寥無幾。

所以一開始鐘意權也只以為這樣的後生仔想來也應該是某個門派的關門傳人。

可後面再仔細端詳一下寧遠的拳架子之後,他倒是發現了一點更有趣的東西了。

因為當時寧遠練的是六合拳。

這一個門派可不是什麼小門小戶,或者說在蕭條的北方武林這是少有的真正能以門派記住的流派。

合一門,其祖師那一段「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家武合一」當年可是在北方武林圈子里廣為流傳。

甚至有好事者將其稱作北方武林第一門,為此合一門當初可好懸沒讓人把牌子給踢爛了。

不過最後這天下第一的名頭沒成,可這牌子合一門卻保住了。

這便可看出合一門的水準了,畢竟做到這一步沒個水準可真不行。

更不用說合一門還有內家的修行方法。

光這一項便可以直接將九成的外家拳給排除在外了。

畢竟江湖一句俗話「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經過這麼久的時間,內家功夫能留下來的著實也可撐得上一句難得了。

就是鐘意權自己也只是有那麼點內家功夫的殘篇而已。

而這便直接促成了他龍城拳魁的名頭。

故而這合一門在武術這一行當里也著實是有點分量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得鐘意權對寧遠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因為這合一門雖然沒成所謂的天下第一門,但是名聲在北地可是不俗的。

故而其門派的傳承與規矩也有點嚴苛的地步,得傳內家功夫的嫡系傳人有要求,更是有著嫡系傳人功未成人不出的規矩。

而寧遠雖然拳腳不弱,但顯然沒有到出師的地步。

更不用說寧遠還是在參加黑拳格斗這種不被合一門允許的行徑。

所以當時鐘意權也就不難猜出寧遠的際遇了。

只是即便認為寧遠是功未成出走合一門來到港島的合一傳人。

但是寧遠的這一身根骨還是讓鐘意權動心了。

畢竟看著寧遠的那一身根骨,以及不弱的拳腳,再加上和當年自己一般的靚仔,而且還和自己的孫女走在了一起。

鐘意權自然是越看越覺得順眼了。

而後他也沒閑著,一邊想著再查一下寧遠,一邊也主動派人和寧遠交手。

也在這一次交手中,他也算是徹底和寧遠相識了,他讓手下人使些陰招,而寧遠雖然驚險躲過,卻未有什麼過激舉動。

反而只是有那麼點痴迷的感覺,好似一個武痴一般地像出手之人討教那幾手的手段。

這一品行更是讓鐘意權意動了,當然不是說鐘意權覺得這種性格適合當龍城的執掌者。

只不過他覺得這人適合接替他成為龍城的執掌者而已

接下來也就簡單了,在看到寧遠之後,並了解到寧遠確實是近幾年從北方來到港島的時候,他便以自己寶貝孫女的名義和寧遠見了一面。

先是壓了寧遠一番氣焰,隨後便以龍城拳台的高手以及孫女的婚嫁為餌。

說服寧遠成為了自己手下的一招好棋。

而寧遠的反應也沒讓鐘意權失望,寧遠果斷的答應了鐘意權。

而這也讓得鐘意權堅定了以寧遠為接班人來堵住手底下人的嘴的想法。

畢竟一個听話而且讓他放心的好後生,鐘意權怎麼可能不欣賞呢?

那時寧遠在明面,他在背後操縱,龍城就還在他的手上,而他也可以安心等著那個時間點的到來了。

也正是這樣順風順水的過程,鐘意權卻未曾發現自己已然從棋手變成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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