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出去了嗎？」
坐在沙發上，陳嶼這一次比往常的時候多了一些嚴肅。
而听到這話的鐘曉芹卻不覺得有他，只是覺得今天的陳嶼貌似和往常不一樣了。
不過這也不是她對陳嶼有所顧忌的理由，或者說一直從孩子沒了到現在，她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對陳嶼有著怨氣，將孩子胎停育的原因全都歸咎在陳嶼身上。
儼然已經站在了道德最高點之上，畢竟她是母親，孩子是懷在她肚子里的。
即便醫生說胎停育是自然現象，但鐘曉芹依舊固執地認為，是因為陳嶼以往對孩子的抵觸，才造成了孩子的離去。
即便後面陳嶼在口頭上已經贊同了孩子的到來，乃至于著手了很多與養育孩子相關的事宜。
乃至于她這個即將成為媽媽的人都沒有陳嶼那樣懂得育兒知識。
畢竟到現在鐘曉芹都認為生孩子是一個讓家庭變得更美好的源頭。
在她偏執的認知里，顧佳一家之所以能表面上和和美美。
都是因為顧佳一家有孩子的原因，所以她才會固執地拋開原有的約定選擇要生孩子。
也正因為出于這種原因，鐘曉芹雖然對孩子的到來很期待，但準備真就一點都沒做。
到後面孩子沒了，既有難受但更多的事愧疚與不甘心。
而不喜歡將悲傷放在臉上的陳嶼也就成了她慪氣的對象了。
乃至于到如今她甚至覺得這個家已經沒有意義了。
沒有她看到的浪漫故事里的婚後情節，忽視著陳嶼在生活中對她照顧的點點滴滴。
以及那個叫鐘曉陽的「弟弟」的示愛下。
再加上王曼妮前不久那一次游輪邂逅愛情並發生的浪漫故事以及顧佳家里一些井井有條的生活以及夫妻「和諧」的場景。
她自然是心猿意馬了，也正是如此她和鐘曉陽的相處時間也多起來了。
畢竟自認為受傷的時候，一個人的刻意討好本就能讓人放下防備。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鐘曉芹想象中的樣子。
年輕，會哄人說情話，還會變著法地迎合她。
完全滿足了她對浪漫的所有暢想，雖然鐘曉陽有些地方有些幼稚。
但這都不重要了，這個時間段里鐘曉芹可不會去想這些。
她只會在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中享受著鐘曉陽給她帶來的新鮮感和快樂。
以至于上一次同事聚會的時候，稍稍喝了點酒的二人，在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確實舉止有些過于親密了。
鐘曉芹也沒想到她只不過是吐了一下苦水，鐘曉陽竟然不斷給她安慰。
而後甚至在她因為又想到孩子沒了的時候，抱住了她，先是說了一句「讓我照顧你」這樣的情況下？
甚至在酒精和情緒的發酵下親了她一口。
說實話那一瞬間，鐘曉芹是迷失了的，因為那時候的感覺才是她想象著的愛情應該有的樣子。
正如偶像劇里的男女主一樣，女主悲傷的時候，男主總會給她安慰與一些其他的東西，適當的時機適當的吻。
完全都讓鐘曉芹以為當時的她已經成為了愛情確定的高潮階段了。
然而那一吻之後，她才想起來她已經結婚了。
所以親完之後鐘曉芹自然是有所抵觸，可她的內心還是動搖了。
也正是這樣，又一次的公司聚會她才會依舊參加了。
絲毫沒有想到鐘曉陽這次也在。
不過即便是這樣的背景下，鐘曉芹卻依舊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所以她依舊有些氣憤地對陳嶼說道。
「我出去關你什麼事情？你怎麼有這個閑心關心這個東西。」
「怎麼不看你的魚了？」
而對于這樣的陰陽怪氣，陳嶼只是盡可能地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畢竟他知道的東西可不算少了。
誰讓寧遠就是管著宏宇物業公司的呢？
而且鐘曉芹和鐘曉陽之間也沒什麼遮遮掩掩的。
鐘曉陽是心思昭然若揭，而鐘曉芹也是欲拒還迎。
隨便安排一個他們的同事就能將他們兩平日里相處時的各種方式，以及某些時候刻意避開人群時的動作被記錄地一清二楚。
故而鐘曉芹的那些行為以及那一次接吻，都被陳嶼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陳嶼這人厚道，並沒有直接和鐘曉芹鬧，想著鐘曉芹後面還是有所抵觸的。
可現在又一次同事聚會，在明知道鐘曉陽會到場的情況下。
鐘曉芹依舊毫無顧忌，想著去參加。
這其中的意義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可陳嶼沒有想到，即便有著這樣的心思鐘曉芹依舊還可以這樣理直氣壯。
看來小遠給他的分析還真沒有錯，鐘曉芹就是不想把日子過下去了。
想到這些，陳嶼當然是氣憤的，因為他對鐘曉芹結婚這麼久了，要說沒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所以他直接冷聲回道。
「你是不是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和我過得死氣沉沉的，沒意思，想換一種生活方式？」
而這樣直接被叫破了想法，鐘曉芹第一反應自然是懵的。
可懵完之後，她卻沒有所謂的羞恥感，反而是來了火氣。
或者說是慌亂之時給與自己底氣的一種方式吧！
只听得她直接回懟道。
「對，我就是過夠了，我過夠了每天都和一潭死水一樣的生活。」
「哪一天我們不是這樣重復地過著，你有干過一次浪漫的事嗎？」
「要你陪的時候，你加班，下班回家你養魚，我看電視劇。」
「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的感受？孩子沒了你都沒哭！還一個勁地給我張羅清宮手術。」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要那個孩子，前面還假惺惺地買嬰兒床，看育兒書。」
「你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啊！還有結婚以來我媽過來幫我做飯怎麼了！」
「我媽樂意礙你什麼事了？我不會做讓我媽來家里幫著做有什麼問題。」
「還有你養魚，我為什麼不能養皮卡丘(貓)？不就是讓你平時照顧著點，打掃衛生麻煩一點而已。」
「你至于一定要趕走皮卡丘嗎？」
「每次送禮物都送招財貓，我喜歡貓，是真的貓！不是那種假的。」
「還說我未成年？我有爸媽幫襯著憑什麼苦著自己，我可不像你一樣，什麼事都得自己來做。」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和你相親的時候還真看上了你。」
「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果然心理都不健康。」
一次性地將心中想說的說完，鐘曉芹覺得前所未有的爽快。
畢竟以前的她對外的脾氣很隨和，沒什麼主見，雖然在家里可以和陳嶼較較勁。
可也從來沒有這樣直白地懟過陳嶼，或許在那一吻之後，她徹底對一段婚姻失望了吧！
不過陳嶼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憤怒，相反有些釋然。
畢竟在此之前，鐘曉芹的作為與寧遠的分析已經讓得陳嶼知道鐘曉芹的想法了。
最後這一句疑問，也不過是听一听鐘曉芹的想法而已。
可听完之後，他卻覺得很可笑。
因為鐘曉芹控訴這一切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在哪里。
說他不關心鐘曉芹，可生活中的各種小事，哪一樣他沒有幫鐘曉芹安排好。
而鐘曉芹呢？哪有關心過陳嶼？
回來家務理所應該交給陳嶼，一個勁地看電視劇。
當陳嶼跟她說自己的魚和工作時，都是一臉的不耐煩乃至于直接不搭理。
久而久之，陳嶼自然也就沒有這些心思了。
而後那一番有父母幫襯就一直認為父母應該一直幫她，照顧她。
可不就是個沒長大的巨嬰嗎？
對幫襯可以，可陳嶼不在的時候，就換鐘曉芹的父母給她做飯打掃衛生，這些事真的那麼容易嗎？
或者說鐘曉芹的父母真的很喜歡幫鐘曉芹嗎？
無非是怕鐘曉芹照顧不好自己而已罷了。
可兩個老人真就應該一輩子以鐘曉芹為中心嗎？
或者說老人沒辦法照顧她的時候呢？怎麼辦！
起碼對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不僅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弟弟的陳嶼來說。
這種事情他是不認同也不認為是對的。
至于最後那些養貓的事，陳嶼更不是不想多言。
畢竟他願意照顧一下鐘曉芹，畢竟是自己的妻子，可為什麼養的寵物還要讓他來多花心思來管？
乃至于喂養都得陳嶼按時喂養？
沒養的時候獨斷獨行準備養，養的時候不管事。
這種做法也正是陳嶼一開始不敢讓鐘曉芹生孩子的原因。
畢竟養一只貓都這樣了，那一個孩子，當陳嶼沒辦法在鐘曉芹身邊的時候，那麼情況可想而知。
正如陳嶼說的，不是每一個都適合當父母的。
當媽的都不能照顧好自己，那孩子能不受罪嗎？
可這些認知卻根植在了鐘曉芹的腦海中。
當然如果只是這些，陳嶼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這些問題鐘曉芹也沒有隱藏過。
他只是心寒鐘曉芹在婚姻狀態下不知界限的時候還能理直氣壯。
不過陳嶼從來都不是那種擰不清的人。
如果沒有寧遠讓他知道的事，或許陳嶼還真會有些放不下鐘曉芹，畢竟相處下來這麼久，感情自然是有的。
可他知道了那些事，而如今鐘曉芹又這樣一個態度。
陳嶼自然不會去扭捏了，他只是淡淡地說出了一句。
「既然有這麼多不滿的地方，那我們就離婚吧！」
沒有任何的煩躁與激動，出奇地心平氣和。
好似早已想到這個結果，或者說準備了很久一樣。
而這樣的話語，與這樣的態度，終究是讓鐘曉芹有些沒想到的。
雖然她確實過夠了這樣的生活，乃至于早已心猿意馬了。
可真听到陳嶼說這個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遲疑了。
或者說不敢相信陳嶼會這麼直接。
她只是吃驚地用手指了指陳嶼，想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話來。
而陳嶼卻又開口說道。
「在你眼里我或許真的什麼都沒有為你和我這個家努力過。」
「不滿擠壓久了，確實可以讓人沒辦法忍受。」
「你都這麼不滿了，不會還不願意離婚吧！」
而這樣的話語好似刺激到了鐘曉芹，原本的道德制高點以及所謂的自尊讓得她硬氣地說道。
「好，離就離！誰不離誰孫子。」
而陳嶼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看了看鐘曉芹說道。
「既然要離了，那就說說財產分割吧！」
「房子是結婚前買的，但是你的工資也交過房貸。」
「而且房本上也是我的名字，所以這錢我自然會將你的那份分出來。」
「從我兩的存款里面扣除，按著存款算，我們有六十萬的存款。」
「再看看你的各類花銷與你我的經濟收入佔比。」
「按道理講可能沒辦法等分，不過我還是分你一半。」
「畢竟我懶得麻煩去跟你算這些。」
「車你開走，直接按價錢來算，其余的林林總總可能我們得仔細算算。」
「不過大體方向就是這樣，放心不會讓你吃虧，因為我真的不想和你有什麼牽扯了。」
「原本我只以為你有些不成熟，可事實證明你何止是不成熟啊！」
「就這些了，你有什麼疑問嗎？」
听著陳嶼的陳述，鐘曉芹此時莫名地有些慌了，因為從陳嶼的話語中她多多少少覺得陳嶼好像知道了些什麼。
不過她還是強行鼓著勇氣說道。
「好啊！看來你是早有打算啊！這些都安排好了，你也早就對我不滿了吧！」
可陳嶼這次卻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一本正經地說道。
「如果按著這個分法，今天其實你住哪可能就是和問題了。」
「房子算我的，你住一晚雖然沒事，但我覺得膈應。」
「不過你反正今天也要去參加聚會，所以也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而這話也讓得鐘曉芹越發感覺到陳嶼知道些什麼了，可她還是強行生氣地說道。
「不回來就不回來！誰稀罕。」
說完就直接帶著自己原本準備好的東西直接離開了屋子里。
可將門關上的時候，鐘曉芹卻真的慌了，或者說不知所措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因為她能察覺到陳嶼語氣中的認真。
而就在這時，她的電話又突然響起。
接通之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姐姐，大家可就都等著你呢！你還過不過來啊！如果你老公不送你，我可以來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