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君,看來你我當年的想法還是沒可能成功了!」
「萊特灣海戰一役之後帝國海軍算是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拿著手中的酒杯,武藤志雄多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畢竟不久之前那又一場的慘敗徹底打碎了武藤志雄對勝利的想象。
他雖然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帝國能取得勝利,但他並不是軍部某些狂熱份子一樣看不清事實。
如今的局勢已經一目了然了,失敗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堅持下去無非是徒增傷亡,這一點不止是武藤志雄其實很多東瀛高層都知道了。
但又能如何?他們還得打下去,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後路了。
上層依舊在給中下層灌輸著玉碎的精神,可這種精神東瀛上層估計沒幾個真的會遵守。
這一點武藤志雄自己就是如此,因為這本就無濟于事。
無非是下層的犧牲可以讓上層在接下來的戰敗談判中多一些籌碼而已。
當然也有一些上層也是狂熱的,堅信著堅持就能拖垮M國,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
拖下去大概率就是德國戰敗之後,蘇國騰出手來對他們出手。
這一點武藤志雄同樣不難猜到,因為自同盟國諾曼底登陸以來那接連的失利,武藤志雄就判斷出了德國的疲勢。
這些都不是難想到的,但這些武藤志雄都沒辦法明說。
或者說他已經每資格說,畢竟他已經被免職了,不久就要被調回東瀛接受審判了。
因為東瀛內閣當年篤定部分情報泄露的原因是來自于他。
同時最近他手底下的特w處也越發的糜爛了起來。
成果了了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總是出現消極怠工乃至于直接叛離的情況。
這無疑是讓得海軍軍部對他失望了。
到了如今即便是馮一賢也被直接殺了。
不僅勾結軍統還想要綁架純子,哪一點都是該死的。
真以為他和軍統沒有一點聯系嗎?
多方共存的博弈其實高層都有一定的默契與信息對接的地方。
甚至某些時候還會有一些情報交換。
要知道武藤志雄關于M國的情報一部分是通過反特得到的,但大多都是通過交換得來的。
當然他並沒有真的泄露自己海軍軍部的情報。
但武藤志雄早前可沒少用陸軍軍部的情報以及地下黨的情報換取軍統手上的一些M國海軍的情報。
所以現如今海軍軍部的情報同樣泄露,武藤志雄不由覺得有些離譜了。
也正是如此,他在前不久得到軍統說有關于他的情報之時。
他還是選擇了交換,而得到的結果就是馮一賢想偷偷投靠軍統,並殺了李峰以及高源。
乃至于想綁架武藤純子的消息,無一不讓武藤志雄憤怒。
而後他帶人搜查馮一賢的府邸,還真讓他找到了,李峰的衣物與一鍋肉湯。
而這一點也讓得武藤志雄相信了這個情報,正如他以往也是會驗證軍統的情報一樣。
不過對于馮一賢這樣的家伙,武藤志雄一直都覺得一刀殺了終究是輕了。
最關鍵的是,還說了那樣的誅心之言。
竟然想將「肖君」給拉下水,誰不知道他的「肖君」早在兩年多前就不再管理特w事務了。
可海軍軍部相關的情報泄露卻在之後依舊存在。
這無疑說明了在「肖君」辭職之後,特w處還有間諜的存在。
而馮一賢給出的證據還只是那個叫榮銀海所說的「肖君」手下遠途公司總經理宮庶專門給興榮幫匯款,以及受興榮幫幫主徐興與榮金海的尊重而已。
這算什麼?先不說這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且不說宮庶身後的人是不是「肖君」,就算是「肖君」一個興榮幫也最多當當耳目而已。
畢竟興榮幫這麼多年可沒干過乃至于協助過直接對抗帝國的任務。
而除了興榮幫,「肖君」哪還有其他的力量?
所以對于「肖君」武藤志雄依舊不想懷疑。
即便他有過一個極其荒誕的想法,但是這種想法一出來,武藤志雄總覺得太瘋狂。
他不想去想,也不願意去想。
特別是他馬上就要回返東瀛的時候。
所幸他要回返東瀛的消息還是讓得「肖君」答應了他的邀約。
自從汪曼春死在監獄他們大吵一架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再見「肖君」。
為此他依舊如當初武藤志雄邀請「肖君」去他家一樣,讓純子擺上當初一樣的家釀清酒。
雖然沒有櫻花,但三人相坐時倒也和當年有幾分相似,可真正的事實卻是物是人非。
比如自打進門以來,「肖君」便沒怎麼開口。
哪怕是武藤志雄喝著酒說了很多話,他也依舊沒有開口。
所以情緒上來的武藤志雄還是沒忍住說道。
「肖君,當年汪曼春自殺不是我動的手,我說過的,這麼些年過去了,你還是忘不了嗎?」
「為了這麼個女人,你毀掉婚約,辭掉特w處的事務你值得嗎?」
「如果你一直在,我又怎麼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面對武藤志雄連番激動的質問,寧遠終于發言了。
「武藤君,我問你一個問題,即便我在,你我當初的想法真的可能成功嗎?或者說這場戰爭真的和你所說的那樣正義嗎?」
面對寧遠突然的提問,武藤志雄也少有的思索了一番。
而寧遠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武藤純子也沒忍住看了看武藤志雄。
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知道帝國大勢已去,亦或是自己馬上要回國被審判了。
武藤志雄還是回答道。
「很難!這一場戰爭真正的錯誤就是軍部某些人與神州徹底的開戰。」
「當初我建議的戰略是直接與藍黨合作,而不是徹底開戰。」
「然而事實是這一決策被紅黨破壞了,而後帝國陸軍軍部的某些人直接推動了與神州的戰爭。」
「讓得帝國不少的兵力被牽扯到了神州戰場。」
「至于正義性,想來到了如今,肖君你也應該知道國與國之間沒有真正正義可言的。」
「當然無論正義還是非正義,失敗者都是沒有發言權的。」
「帝國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說到最後武藤志雄不由苦笑了起來。
隨後武藤志雄又說道。
「肖君,雖然我如今要回東瀛接受審判,但是我以前跟你說的我依舊能做到。」
「跟我回東瀛吧!神州容不下你了的,再不濟你也想想純子啊!」
「她需要一個依托的,她那麼喜歡你。」
「如果你是擔心你神州人的身份的話,我還可以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
「我還……」
可寧遠卻打斷了武藤志雄的話,只听得他說道。
「武藤君,我這次是來送你的,這些事當年我就跟你說清楚了。」
听到這話,武藤志雄還是無奈一嘆,正如當初說的一樣。
他是真沒想到汪曼春的死可以讓「肖君」這麼決絕。
他只能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肖君就多保重吧。」
說完又一次將他手中的那杯清酒一飲而盡。
隨後又說道。
「還是感謝肖君答應這一場赴約。」
「純子你要是還有什麼想說的,其實可以跟肖君說說的!」
「我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
說完,武藤志雄便往著屋內走了。
只留下寧遠和武藤純子在這院子里。
而听著武藤志雄走遠了,寧遠又看了看武藤純子。
而後武藤純子也看向了寧遠,好一會她才勉強地笑著說道。
「沒想到肖君你真的會來,我以為肖君你不會再來這了呢!」
語氣一如當初,依舊單純,只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傷感。
而寧遠也說道。
「對不起,純子!我真的……」
「我明白的,肖君!你和你師姐的事我清楚,我不怪你。」
「我還得感謝你告訴我這一場戰爭的真相呢!帶著我去看了一下戰場中神州真正的樣子,而不是只听別人說的。」
看到寧遠想要安慰自己,武藤純子搶先說道。
可能是為了讓寧遠更放心,武藤純子又說道。
「你放心吧!肖君,這樣也好,純子可以回東瀛去真正將這一段歷史給傳下去,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真真切切地記載下來。」
「寫成一本書,到時候我還會寫信來讓肖君你給這本書起個名字呢!」
「純子雖然不能直接彌補東瀛對神州的傷害。」
「但是純子還是想做一些事情。」
「起碼這一段歷史不應該被人遮掩,不應該沒有一個東瀛人記住真相。」
「所以,肖君你放心,純子一定會好好的,只是肖君你也要小心,別到時候純子的書寫好了,卻沒人給它起名字了。」
面對武藤純子的話語,寧遠終究還是心軟了。
本來今天他的帶來遠不止這一場會面而已的。
對于武藤純子,寧遠多多少少存在點愧疚以及尊重。
能直視真相並願意傳承真相的人,是少有的。
特別是當整個國家都不願意面對真相的時候,這也注定了武藤純子接下的路不會太順暢,乃至于會有很多波折。
所以寧遠也說道。
「純子,如果阻力過大的時候,你可以……」
可這樣的擔心只是得到了武藤純子的輕笑,只听得她說道。
「肖君,純子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你教了我這麼多道理,我不會不知道的。」
「對了,肖君還有一個禮物沒給你呢!明天就要回東瀛了,再不給你我怕以後沒機會了。」
說著武藤純子便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香囊,上面繡著「肖途」兩個字。
只听得武藤純子說道。
「肖君,這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怎麼好,但還是希望肖君能手下,以後如果想純子了你可以看一看。」
說著,就將香囊遞到了寧遠的手上,隨後便直接背後了身。
隨後便說道。
「肖君,時候也不早了,如今不比從前,肖~君還是不能再留宿在這了。」
說這話的時候,寧遠能听出武藤純子聲音有一點不自然,不過寧遠也沒有什麼辦法。
有些東西他可以稍微妥協,但有一些他不可以妥協。
所以寧遠也說道。
「那好,純子我就先走了。」
走的時候,寧遠還看了一眼那客廳旁擺著的武士刀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今天見到的應該只有武藤志雄,而最後听到的也應該是武藤志雄的那句。
「肖君,我的刀很快的。」
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說實話寧遠的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的,畢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應該可以讓武藤志雄知道什麼叫做「刀快」。
可誰知道武藤志雄對他的信任有些過分了。
罷了,寧遠還是直接離開了武藤公館。
而在寧遠走後,武藤純子的眼楮已經通紅了,一滴滴淚珠滾落。
而此時她的手上也拿著一個與送給寧遠差不多的香囊,而依稀間也能看到這個香囊上也繡了個肖字。
這本應該是新婚禮物可如今卻成了分別禮物。
對此,武藤純子也沒有什麼辦法。
當初的「肖君」說的太決絕了,而後更是帶著她去了一些地方,說了一些故事。
也讓武藤純子真正認識到了他們這個國家干的事情是怎麼樣的。
她也不是沒有動搖過,比如陪著「肖君」在神州,可武藤志雄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
而且接下來就要被審判,很有可能被關進監獄很久,以及武藤志雄對她這種想法決絕的態度。
都讓她放棄了心中的沖動。
同時她也想真正地讓這一段歷史可以被他們這個民族記住。
所以她還是決定要陪著武藤志雄一起回去,哪怕此後可能很難再見到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