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焰听著,輕微笑了一下,視線落在顧時念身上︰「你叫顧時念?你和我小兒子是高中同學,大學與葉裴卻來往密切,我听說你們前不久戀愛了。你是顧時一的妹妹,這品行卻一點也沒學到,怎麼,來來回回的,最終選擇都是我傅家的孩子?」
這冷嘲熱諷的架勢,顧時念不免在心里有些冷笑了一下。
「爸。我和時念……」
「伯父,想必你也什麼都查清楚了。今天請我來,不會是只想著嘲諷我吧?」顧時念打斷傅葉裴的話語,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反問道。
以傅家的實力,想查什麼都輕而易舉。她的生平,出生,甚至一根頭發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葉裴喜歡的人是誰。哦,對了,重陽節這天小林會帶女友回來,我們家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既然葉裴說你是他的女朋友,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不棒打鴛鴦了。」傅焰說完。
顧時念的眸光暗了暗,視線落在傅葉裴身上,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感,像是某種暗示。
而她自然忍著內心的情緒,笑得雲淡風輕︰「伯父要求,自然到場。」
「爸,既然話已經吩咐完了,現在也著實晚了些,我送時念回去。」傅葉裴依舊流露出順從的一面,臉上沒什麼異樣的表情,在看到傅焰擺手之後,他才牽著顧時念的手離開了這里。
路途中,兩個人在車里都沉默著,車子抵達岩灣境內,顧時念緩緩道︰「在這停吧。」
這兒抵達顧時念的家里,還得走相近十五分鐘。
傅葉裴將車停在了路邊,終于啞聲開口道︰「時念,很抱歉我沒想到他最終還是查到了你的學校……」
顧時念清澈的眸光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明亮又冷︰「學校本來就是一個很好切入的點,以傅家的實力想查什麼自然瞞不過。」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眸光看向他︰「小林他……」
「是演戲。」傅葉裴解釋著,聲音又繼續︰「我原本想著那天隨便找個人應付過去,至少不是你,但現在……」
「小林出差了,就在今天。」顧時念若有所思了下,嘆息了一下,扭頭看向傅葉裴︰「是天意也好,是人為也罷。傅大哥,我不想讓他誤會。」
但如今,好像也沒可能了。
這種情況下,待傅葉林回來,剛好是重陽節,那天他知道如果傅葉裴帶回來的人是自己,內心會怎麼想?
他會恨自己也會恨傅葉裴。
她推開車門,傅葉裴見她如此,也跟著下車,顧時念沒有回頭,背對著他像是懇求︰「傅大哥,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回去吧。」
傅葉裴頓時整個人都微頓了一下,站在車門邊像是被定住了,眸光直直的凝視著顧時念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中。
半晌,他忽然一拳砸在車窗上,手指關節瞬間通紅又溢出細碎的血漬。
接著,又怒極似的爆了句粗口。
……
顧時念並沒有立即回去,她順著道路直接走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昏暗的燈光從不遠處的建築物照射過來,她沒有亮手機燈,直接上了頂樓。
站在兩棟樓房的正中間,冷風像是直接從一邊慣了進來,從她的臉上,侵襲全身。
她的衣擺在風中搖曳,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夜空,黑的看不見一點兒光。
明明上次不是這樣的,冷風吹濕了她的眼楮,她伸手輕輕觸踫了一下眼角,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哭了。
很久沒有哭過了,她忘記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顧乾死的時候她沒有哭,傅葉林離開的時候她也沒哭。
她忽然想了起來,上一次是顧時一失蹤的時候。
後來還是傅葉裴告訴自己,她的姐姐回了尹家,那里原本才是真正屬于顧時一的家。
她哭著哭著忽然笑了起來,從最初的隱忍到最後索性敞開大笑。
「——顧時念!你會成為整個江城最優秀的服裝設計師。再也不會有人瞧不起你了!」
她將手掌放在嘴角兩邊,朝著外面大喊,像是發泄,也像是對全世界宣布。
那個時候,就不會有人再輕視她了。她也可想名正言順地與傅葉林一起,站在傅焰跟前,好好的讓他為今天對自己說過的話後悔。
十點鐘,她剛走進自家胡同門口,就看到旁邊听著一輛車,一輛白色豪車。
隨即,她的視線落在車牌上「鄂A1314。」
這不是姐姐的車?
顧時念內心一驚,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間,車門被打開,一個大人帶著小孩直接走下來。
「顧時念!」顧時一眼神透著一絲慍怒,眸光直接看向她,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好好回家,你看你凍的,臉頰鼻頭紅成什麼樣了?」
沈懷露穿著小毛絨棉服屁顛屁顛地從顧時一身後跑過來,一把抱住顧時念的大腿,有些嫌棄又沒有松開,仰頭對她說︰「小姨,你身上都是冰的。」
顧時念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更是冰得她一躲,直接埋進自己衣服里。
她又抬眸看向顧時一,撇了撇嘴︰「姐,你回來啦。」
「不然呢?你給懷露發定位,我給傅葉裴打過電話了,他說送你到岩灣,才回去的。十五分鐘的路程,你走了相近一小時?我怎麼不知道你屬烏龜的?」
顧時一沒好氣地忍不住訓斥道,回家居然見她沒回來,又打她手機不接,信息也不回。
她就知道顧時念會去老地方,于是帶著沈懷露在車里等。
顧時念一手挽著她的胳膊,歪頭在她手臂上蹭了蹭撒嬌一般︰「姐,我屬兔啊。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下次不許這麼吹風了,也不怕感冒。回家!」
「好 。」顧時念爽快地回答。左手挽著顧時一,右手牽著沈懷露,並肩著走在無人的胡同路里。
她的內心好像不開心一瞬間煙消雲散,而這里與顧時一總是她的港灣。
這里的路燈依舊少,只有零星的幾家房頂按上燈光,白熾的燈光下,影子被拉長在身後的地面上,親密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