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葉林回國的這天,是傅葉裴親自去接的他。
十一月的江城,已經進入深秋,銀杏樹逐漸泛黃,凋零的枯葉落在了地上,時間仿佛在這些上面早走留存,讓過去的記憶,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渺小又沉寂。
傅葉林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他的白色高領毛衣包裹著小麥色的脖頸,一雙明目像是幽深的火焰。
整個人看著已經不像個稚氣未月兌的少年,越發的穩重而成熟。
微微一笑的時候,臉頰下方顯露出淡淡的梨渦。
傅葉裴翹著腿,一身西裝革履,見人從安檢處出來,他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二十一歲的他如今卻依然更為成熟,長得也俊朗帥氣。
「大哥。」傅葉林身後跟著傅家的佣人,是一直以來照顧傅葉林衣食起居的人,讓人去取了行李,整個機場的候車廳,只剩下兩個人。
傅葉裴拍了拍他的後背︰「越來越像個男子漢了。」
「在國外學了不少東西。」傅葉林話語間顯得有幾分隨意,眸光也是簡單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才環視著整個江城的機場,三年,這里已經改變了很多。
可當他再次踏上這片故土,依然覺得親切,而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也不知道好不好。
時念,這些年,我很想你,你也想我嗎?
「先回去,爸一直等著你。」傅葉裴握了握他的肩旁,然後松開,提醒道。
傅葉林收回視線,與他並肩著一起走向安全通道,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哥,我想去看看我的公司。」
「……」傅葉裴听他這麼說,垂眸看向他,眼神明顯停頓了一下才開口︰「好。你學的是設計,所以爸決定把旗下的蓮衣公司交給你打理,公司離夏伯母的公司不遠,對你也好有個照應。」
「嗯。」傅葉林心不在焉地應著。
出了機場之後,兩個人一起坐在傅葉裴的車上,他的副駕駛上留有一個小型的穿著裙子的少女女圭女圭,很像顧時念。
傅葉林的視線落到這個上面,眼神忽然停頓了一下,眸光流轉,眼楮里都透著幾分難過。
「哥,這三年,你和時念的關系,很好嗎?」他的視線停留在這個物件上沒有離開,聲音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傅葉裴視線也看了一眼,才緩緩開口道︰「我們是朋友,小林,這個只是有一天她和時一有些小矛盾,心里憋悶不舒服,我帶她就去玩一玩,在一個陶藝店里帶回來的。」
「……」
傅葉林沒有說話,只是有些難過,這三年,他和顧時念已經錯過了很多了。
她現在是什麼樣子,自己完全想不出來,可能早就已經變得成熟又知性,像顧時一一樣。
不出半個小時,抵達蓮衣工作室,公司在十樓,復式層的位置,下面是辦公區最上面是總裁辦公室以及接待室和會議室。
傅葉裴將傅葉林帶到他的辦公室里,這里可以看到江城不遠處滔滔不絕的江水湖泊,以及半個城市建築。
「這里都是按照你喜歡的風格重新設計的。」傅葉裴看向他,開口道。
「嗯。謝謝大哥,我很喜歡。」傅葉林看向他,只是淡淡地一笑,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欣喜的神情。
「哥,我想一個人在這待一會兒,熟悉一下環境。」
「好。」傅葉裴自然同意,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一聲︰「記得傍晚回去,爸一直念叨你。」
「嗯。」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傅葉林背對著門口,視線穿過天際,天空中出現一氣型飛機,長長的痕跡筆直地穿過雲層,又出現在另一端,那朵白色的雲,在最中間,像極了一顆心,思念的形狀。
傅葉林默默拿出手機,按了一串電話︰「千帆,幫我查一下顧時念去了哪家公司,再者,幫我在江城買棟房子,周圍安靜便好。」
「沒問題。」電話里的听著他的話語,直接答應了下來。
待傅葉林再次掛了電話,不久後又收到對方的來信。上面已經查到了顧時念所在的公司。
一個星期之前,顧時念去了江城服裝品牌前三的一家公司——趙閔覺的服裝品牌工作室。
傅葉林收到這個信息之時,還有些不太明白,顧時念為什麼會留在那里,但查了一下才發現,這家工作室,專門為沈一添和顧時一已經一些當紅明星打造各種禮服的。
而顧時念的朋友,就是設計出最符合顧時一身材的服裝。
他之前一直以為她會在畢業之後,留在夏思的公司,當個設計總監也算是好的,但怎麼大門口沒有想到,她會跟著趙閔覺。
六點,秋天的夜晚總是來的非常快,顧時念剛還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畫圖稿,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低頭繼續一邊畫著圖紙,一邊道︰「請進。」
「嗯?你還沒走啊。」趙閔覺見她還在忙,從門口走進來,看向她道︰「你不是說今晚要和你時一一起去看你母親?」
「姐姐已經帶著懷露和姐夫過去了,我可以晚點過去。」她抬眸,對上趙閔覺的視線︰「還有一點就結束了,老板你跟子卿哥先走吧,這里的門,我到時候鎖。」
「那好吧。」趙閔覺听著,走到門口又回過身看向辦公桌上的人︰「不過,你別弄太晚了,女孩子太晚下班不太安全。」
「嗯。我知道的。」顧時念如今已經長得算是十分漂亮了。
除了在熟人面前偶爾表現出來的活潑之外,她對待工作倒是非常的認真,特別是畫圖稿的時候,低頭專心致志,玲瓏有致的下頜線非常立體就凸顯了出來,她不笑的時候,整個神情都似乎有些高冷到讓人不能輕易靠近。
那雙清澈干淨的眼底,似乎隨時都會染上一層厚重的冰霜。
趙閔覺離開之後,一直到七點鐘,顧時念才將圖稿弄完,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旋轉椅上,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才換掉電腦,拿上自己的包包和外套,鎖了門,離開了工作室。